《方歌的江湖行纪》什么也不想说

23、第 23 章

　　当夜饭后，方平又与方歌谈到深夜，几经交代，仍然放心不下，只是雏鹰总有出巢的时候，方歌总要自己去成长。尽管不舍，第二日，方平与方潮按计划踏上归途，只留李进和剑十八护送方歌去乾州。

　　方歌望着父兄离去的背影，心中惆怅又担忧。剑十八不忍，见四处无人关注，便悄悄牵起方歌的手：“没事的，我并没有听说过什么青龙帮，况且九江盟内人才济济，你父亲跟你哥哥也是一代英雄，不会有事的！”

　　那青龙帮竟然能因为一点钱财灭人满门，方歌父兄又是坦荡之人，他只担心父兄着了对方的道。可是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了。还好自己还有身边这个人。方歌转向剑十八笑了笑，将手与剑十八的相扣：“十八哥，你接下来要去鸦会吗？”

　　剑十八紧紧握住方歌：“我师父也在乾州龙城，我正好可以护送你过去。到时候你先等在家里，等我与师父说好，就会去找你，以后就守在你身边，保护你一生一世！”

　　剑十八说的轻松，方歌却不能放心：“你师父好说话吗？退出鸦会需要什么东西吗？会很难吗？”

　　末老儿在江湖上向来行踪不定，武功不一定有多高，但是擅长伏击，只要给钱，无论是武林高手还是无知妇孺他都照杀不误，很是让人忌惮。在剑十八与他相处的这些年，也经常见不到他的踪影，对他的一切并不清楚，不过，一想起当初末老儿逼他杀人的手段，他还是心有余悸。

　　末老儿会不会同意他退出鸦会、如果同意需要付出什么，剑十八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这是他必须去做的事。

　　“鸦会是一个很神秘的组织，我在鸦会两年，除了我师父再没有见过别的人。如果我要退会，应该没什么影响，我想，我想师父会同意的。”

　　方歌看了看剑十八，没有说话。他知道剑十八在骗自己，但是没关系，他已经打定主意要同剑十八共进退。长巷内，朱门前，二人并肩而立，任朝阳落在身上，打下长长的斜影。

　　一日不退出鸦会剑十八一日不安，在方潮等人离开三天后，剑十八也带着方歌踏上了北上的路程。因心里装着事，虽经过多地，方歌都没停留游玩，一路向北，终于在半月后到达了乾州龙城。

　　龙城乃是本朝朝都，天子脚下，气象尤盛，城楼巍巍，楼台重重，旌旗层层，兵甲森森，一派庄严。进入城中，人群攘攘，车马熙熙，沉香飘万里，金粉飞满城。目之所及皆是锦绣绫罗，耳之所闻尽是词曲诵歌。方歌坐在马车里，撩起帘子看着车外的这一切，不由向坐在身边的剑十八感慨：“这里好气派啊！比江东还要气派！”

　　受命来接方歌等人入城的杨家仆人笑道：“龙城是我朝都城，朝廷重地，自然多费心了一些。不过听闻江东也是六朝古都，精致繁华比龙城还要更甚呢。”

　　被人夸奖家乡，谁人都会受用，方歌自然也不例外。在这仆人的讲解下，马车又进了一重城门，走了一会，拐入一条小巷，在一户门前停了下来。门前等了几个仆人，等方歌下车后一人上前深鞠一躬介绍道：“相比这位便是方公子，老朽乃府上管家，叫杨保德，您叫我名字即可。少主人近日有事，不能亲临，只能让老朽前来迎接，还望方公子海涵。”

　　方歌在家虽然任性，但对外从不拿乔，急忙将人扶起：“杨老真是客气了，今后我们少不得麻烦您呢！”

　　杨保德与方歌寒暄几句便将人请进院内，屋中已摆好了酒席给几人接风。杨保德不愧是杨家仆人，安排面面俱到，言语举止得体，除了必要的时候，并不过多出现，让方歌等人感觉轻松舒适，宾至如归。

　　当夜，待众人都睡下，方歌悄悄抱了枕头钻进隔壁剑十八的卧房，门一推，就见剑十八穿戴整齐，背了长剑，一副要出门的样子。剑十八也是一惊，看方歌只穿着里衣缩着脖子站在门口，赶紧将人抱进来放床上，拿被子裹了个严实：“大半夜的天凉，要是风寒了可怎么好！”

　　方歌不耐烦地把被子扒拉开，将枕头扔在一边：“又不冷……我本来是想找你一起睡的，但是你这副打扮是要去哪里？你难道要悄悄去找你师父？”

　　剑十八没有说话，算是默认，方歌立刻跳了起来：“好啊，你果然要偷偷去！我们分明说好一起去的，你怎么又要丢下我！”

　　剑十八看方歌生气有些无措，慌里慌张去拉方歌的手：“我怎么舍得丢下你，我只是想先回去看看。小歌，我只是先回去看看情况，我既然答应了方盟主，就一定会护在你身边！”

　　方歌还是不满意，扁着嘴瞪他：“你就是为了我爹才陪着我的吗！”

　　剑十八也不是不通世故的孩子，自然知道方歌的意思，红了脸低声道：“自然是，是为了你。”

　　方歌这才笑逐颜开，抬了胳膊搂上剑十八的脖子：“这就对了，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你想要陪着我，我也想要陪着你，你为什么还要自己一个人去呢？”

　　剑十八叹了口气，轻轻将方歌揽在怀里：“我师父是个很奇怪的人，我也摸不准他的脾性，但我毕竟是他的徒弟，他再怎么样看在这十多年苦心教导的份上也不会真的要了我的性命，可是你不同。小歌，答应我，在这里等我好不好？我只是回去看一下，他说不定都不在家呢。”

　　鸦会是个什么样的组织，不光方歌心里没数，整个江湖都没几个人知道，现在看来，就是身在其中的剑十八也不了解。越神秘就越恐怖，如此一个组织严密的地方，剑十八要退出，谈何容易。方歌是担心，剑十八这一去，自己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方歌的手摸上剑十八的小腹，剑十八去挡他，被他瞪了一眼，也只好红着脸随他去了。他轻轻抚着对方小腹上狰狞的伤疤，心里很是难过。对方为了自己可以豁出一切，自己却除了拖后腿什么忙都帮不上。他究竟应该怎么做，才能长大一点，才能为剑十八、为父亲和哥哥分担一些重担呢？

　　“十八哥，我在这里等你，你一定不要让我等太久！”

　　方歌抬起头望向剑十八，眼眸里映着星空，牵着剑十八的心弦。如此佳人在怀，剑十八连剑都拿不稳了，更遑论其他，他想沉溺在方歌的星海里，哪里都不去。可他也知道，只有自己的剑足够锋利、只有斩断自己的过去，他和方歌才能真真正正的永远在一起。

　　剑十八扶着方歌躺下，为他盖上薄被：“放心吧，我师父整日游走江湖，并不常在。他家就在城中，我过去看看，你只要好好睡一觉，明早就能看到我了。”

　　方歌盯着他瞧了许久，才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