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歌的江湖行纪》什么也不想说

19、第 19 章

　　目前他们所在的院子是方潮安排九江盟在靖州府的分舵临时租下的，地方并不很大，却也有三进，方歌从剑十八住的厢房里跑出来，站在院子里揪庭院中的花圃出气。

　　“我的小少爷诶，您可省点心吧，这花开的这么艳，你就这么糟蹋，也太可惜了。”说话的人正是之前的仆人，名叫李进，比方歌大个五岁，从小就跟在方歌身边，说是下人，也是方歌半个哥哥，因而跟方歌说话没什么顾忌。

　　方歌耷拉着嘴角，继续蹂躏无辜的花朵：“你管我呢，我生气不行吗！”

　　李进上前将方歌手里的花瓣抠出来，替他擦去手上的花汁，又涂了一层烫伤药：“手上有伤就小心点，别老是这么任性。你不在这几天盟主和大少爷都快急疯了，又不敢大张声势地去找，就催着我们哥儿几个，快把江东都翻遍了。我的少爷诶，你可体谅体谅我们吧！”

　　方歌攥着手没有说话。家里人心疼他他自然知道，但是自他出生就被圈在江东的大宅子里，除了下人和九江盟的心腹，外人都难见到，只有逢年过节才能跟着哥哥出去看看。父亲哥哥都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豪杰，就连李进前些年也被爹爹重用，他又不是什么贪生怕死的人，为什么就不能去江湖上闯一闯呢？

　　“我就是不想读书，不想考试，就是想闯荡江湖，要是爹爹早点答应，我也不会偷偷跑出去了！”

　　“你还闯江湖呢，你忘了被元教二鬼堵着的时候了？你是不知道，那天见到你满身是血，哥儿几个吓得魂都没了，大少爷瘫在地上起都起不来。要不是那位侠士，你不仅没了命，还不知道要受什么折磨呢！”李进想想当时的情形就觉得惊心，细思起来更是后怕，那青鬼好男色江湖皆知，方歌长得像夫人，细皮嫩肉的，要真是落在他二人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李进一提起这事，方歌就想起那日剑十八对自己舍命相互，心里觉得吃了糖一样甜蜜，可又一想他现在这般拒人千里的态度，更是发愁。方歌瞥了眼李进，轻轻戳了戳他，话在肚子里转了几圈，才问道：“进哥，你说十八哥待我是不是特别好？”

　　李进指了指屋内：“那位侠士为了你可是拼了老命了，就是大少爷在，也就如此了。元教二鬼也算是一流高手，他们二人配合极为默契，我们九江盟内能一人对付他们二人的，也就只有盟主、姚舵主、张前辈、风三哥几人，就是大少爷，恐怕也只能勉力自保。而那位侠士居然一边保着你这个拖累一边还重创二人，那当真是命都不要了。如此大恩，你要是个姑娘，非以身相许不能报啊！”

　　方歌听得喜滋滋地，忍不住又揪了一朵花儿下来，只是之前揪花还满心愤懑，如今摘花，竟有几分娇羞。李进看他满脸春意，心里顿时觉得不好。这江湖自付、秦二人以来，分桃断袖就多了起来，大家渐渐也就见怪不怪，但说到底，毕竟男女阴阳才合天道，更何况方歌乃堂堂九江盟小公子，他要是找个男人，那盟主不气死才怪。

　　李进战战兢兢地问：“难道，难道你跟他……”

　　方歌只是笑，并不说话。李进如遭雷劈，登时后退两步，哭丧起来：“我的个天嘞，你，你居然……怪不得他肯如此对你……我的天，哎呦我的天！”

　　方歌急忙上前捂住他的嘴巴：“你干嘛呢，八字还没一撇呢，别弄得大家都知道了，到时候他不同意，那多丢人。”

　　李进从方歌的手里挣扎出来：“他不同意那最好，反正盟主是肯定不会同意的。你说说你，这么些年，书没读多少，考试也没考上，就学了点才子佳人的情情爱爱，而且你自己还不是那个才子！你等着吧，过几天把你带回家去，你不考个状元就别想出门了。”

　　“大不了我偷偷跑！”

　　“你还偷偷跑，你走了以后老爷不仅命令把你的房间窗户都加了栅栏，就连院子顶都给用木栏杆扣住了，还想跑？回去坐牢去吧！”

　　方歌一听就急了眼，拉着李进就要分辨，正巧有下人端了一盘绷带和药品过来，李进急忙跑上去帮忙，方歌自是不肯，也追了上去，李进赶紧道：“别乱动，这可是你十八哥的伤药，他需要换药了。”

　　其实那天方歌也被吓得不轻，在方潮怀里给哭晕了过去，回来后整夜整夜做噩梦，老是梦到赤鬼狰狞的死状，还总是出现幻觉，觉得赤鬼就在身边，要找自己索命。大夫诊治后开了些镇魂安神的药，喝了几天，加上方潮陪伴，到现在症状才好了些。今天其实是他第一次过来看剑十八，之前剑十八包扎换药，他都没有见过。

　　“我也要去！”方歌拽着李进说道。李进现在对屋里的剑十八感情十分复杂，不过他知道方歌被家里人宠得最是任性，越不让他干什么他越干什么，为了避免他临时逃跑、为了能把他顺顺利利押回家里，李进决定先面上顺着，其他事回家再说。

　　“那你安静点，本分点，别乱动知道吗！”

　　方歌自然点头顺从。

　　屋内，剑十八正十分无奈地听方潮从男人如何立身立命讲到到如何为人处世，词词句句都是告诉他不要囿于身份、不要自我贬低。剑十八发现方家兄弟二人不仅长得像，性格都很类似，尤其是那张嘴，根本停不住！

　　就在剑十八即将崩溃的时刻，敲门声拯救了他。剑十八偏过头一看，居然是方歌去而复返。

　　李进带着仆人进来，方歌矜持地站在他们后面。李进向方潮说“大少爷，我们来给侠士换药。”

　　方潮立刻起身将床边的位置让出来，李进和仆人上前想替剑十八换药，但是剑十八看着站在一边目光灼灼的方歌，怎么也不好意思把衣服解开。李进知道其中缘故，有些为难地看了看方歌：“要不……”

　　还没等方歌拒绝，方潮就说道：“是了是了，贤弟胳膊有伤，不好抬动。小歌，快去帮贤弟宽衣！”

　　在方潮心里，剑十八是方歌的救命恩人，方歌理应为他当牛做马，不过自己家弟弟自己心疼，服侍人的事儿干不来，帮忙脱个衣服还是可以的。但剑十八跟方歌俩人有些暧昧，这对普通兄弟来说的平常的事放在他二人身上就太过旖旎。方歌听方潮这么说兴奋地往前冲，剑十八怕他真的上手只好自己一把扯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