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江同2013

7、选班委

　　释然不确定，他唯一能确定的是林风阳不反感自己。
　　正值最爱社交的年龄，又是由懵懂走向成熟的阶段，对世界和周遭保持着旺盛的好奇心。几个人坐在一起，甭管新交旧故竟有说不完的话题。其中的核心人物自然是费米米和释然。
　　“所以你是从L县过来的？”费米米咬着吸管再一次打量林风阳。
　　林风阳点点头，费米米盯着他的脸看了又看，“讲真，不是很像。你一点也不土。”
　　果然女生看男生吗？林风阳笑着低头捡了根薯条。
　　费米米盯着林风阳看了一会，又把视线转向释然，大喇喇地说：“我明白了，然然，我懂了。”
　　释然挑了挑眉毛，和费米米交换了个眼神，意思你懂的。
　　李度又拿了东西过来吃：“哎，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呢，也不带上我。”
　　费米米坐直，搔搔自己那头挑染的咖色短发，“大班长，有什么消息是我知道你不知道的？”
　　久坐在一旁没怎么吭声的繁华，透露了班级的另一件大事：“要选班委了，你们知道吗？”
　　林风阳抬头看看繁华，又扫了眼李度，“不是都选完了吗？”
　　“没有，”繁华透露小道消息，“军训完第一周就选，因为军训过后，大家对彼此都已经有了初步了解，到时自愿报名，然后上台演讲拉票。”
　　“李度不是班长吗？”林风阳问。
　　“他是代班长，”释然说道。
　　这晚林风阳到家，已经快九点了，客厅的灯是黑着的。林风阳轻手轻脚换鞋，竖着耳朵也听不到一点响动，就回自己房间琢磨写竞选演讲稿。他中途出来上厕所，还是没看到边霖，有些奇怪，就走过去敲边霖的房门。
　　“进来！”边霖喊得很轻。
　　林风阳轻轻旋开房门，发现房间只开了一盏床头灯。边霖一个人靠着床头，看到他就把手机放下了。
　　“边~叔叔，你吃晚饭了吗？”林风阳为自己这时才过来询问感到内疚，边霖看起来不太舒服。
　　“吃了，和同学玩得开心吗？吃的什么？”
　　“汉堡王。你怎么了？”林风阳看出端倪，走近一点，今天边霖不大对。
　　“我没事，”边霖拿起手机，又把手机放下，“有点困了。”
　　好像是故意为了戳穿他的谎言，放在被子上的手机震动起来，一声连一声，听得出打电话人的急迫。
　　林风阳看边霖没有接，就点了个头，退出房间。他不好意思呆在房门口，悄悄移步到客厅中央。
　　“喂？”边霖还是把电话接起来了，可任凭林风阳如何竖耳谛听，那刻意压低的声线还是无法捕捉到。
　　林风阳一直在黑暗中站到边霖把电话挂断，又等了一分钟，才轻手轻脚走回自己房间。
　　他坐下来盯着自己写了七七八八的竞选讲稿，把页面翻过去，趴在了桌上。
　　第二天早晨，边霖一如既往睡懒觉，林风阳比往常早起了二十分钟，去楼下买了鸡蛋煎饼和豆浆带上楼，还细心留了字条，这才坐车去上学。
　　这天三中新高一举行会操表演，小十天的军训成果就靠会操来体现了。教官指挥一班全体成员列队，齐步走，去操场中心进行队列表演，这些从小就被培养要有集体荣誉感的高一新生，哪怕平时再能闹，不守纪律，这一次都亮出了自己的最佳状态——要给班级争光。
　　当广播喇叭传出高一一班荣获集体第一名的好成绩时，整个一连队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老朱自然高兴，看表情好像又在意料之中。
　　这天放学前，朱宇在班会上把自家责任田里的小苗苗大大夸赞了一番。
　　“通过这次军训，同学们初步展现了个人能力和素质，以及文体才艺，这为下周的班干竞选开了个好头。希望大家能够不畏挑战，积极参与，尽情释放自己的才华与热情。也希望当选的班委以全心全意的服务精神带领一班不断前进，把一班建设成为年级NO.1的集体。”
　　老朱在讲台上讲得动情动理，底下同学也听得聚精会神。谁都知道，这是班级大事，对大多数人来说，也算一件“好事”。
　　当然，敢上台比划的，都得有两把刷子。放了学，同学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同学甲：“班长就不要想了，李度的。”
　　同学乙：“学习委也别惦记了，繁华的。”
　　同学丙：“团支书呢？”
　　围观群众：“......”
　　释然：“我的要求不高，我想当宣传委员。”
　　还不高呢，大家“切！”
　　“文艺委员呢？”“周冉肯定竞选。”
　　“体委不用说了吧？刘凯阳板上钉钉。”
　　“数学课代表是张立赫的了，人家是全市数学状元。”
　　大家说出来的名字，都是在初中时大有来头，或是在军训中崭露头角的。林风阳没人提名，大家跟他不熟，他也没吭声。
　　释然回头找到人：“林风阳，你报名吗？”
　　“报！”林风阳低调地不想多说。
　　“好呢，”释然一脸崇拜，“我帮你拉票。”
　　李度这时走过来，拍了林风阳肩膀一下：“林风阳，你竞选班长吧。”
　　林风阳抬头对上李度朗然真诚的那张脸，心底暗自感动，他摇摇头说：“班长你比较合适。”
　　李度看着林风阳，一瞬间的眼神，两人已经了然对方对自己的欣赏与重视，多余的客套话就不想再说了。
　　“行，不管你竞选什么，我都挺你！”李度伸出右手。
　　正式开课了，林风阳只用了三天，就基本摸透了三中老师的教学模式，其实和家乡也差不多，讲解、提问、归纳、留习题，但师资水平还是能明显感觉到差异。林风阳擅长的英语，到了这里变得不突出了，至少口语表达相对同学弱一些。但数学和理化，即便班级里高手如云，他发现自己依然不落下风。
　　林风阳明确了自己的短板，也就找到了努力的方向。高一上学期他的目标暗暗由原先初中时的前三名降了格，不过相差不大——前五名。
　　是班级不是全年级，但这无所谓，基本上一班的前五名和年级前五名，也相差不大。
　　其实难度不降反升，可对林风阳来说，这一切都不算事，目前唯一对学习造成阻碍的，就是饿。
　　每天上午上到第三节课，他就饿得不行。早上在外面买的那点早餐，对于他这个正长身体的16岁少年来说，实在是不够看的，而且他也不爱吃。林风阳还有个很大的问题，就是不喜欢零食，什么饼干、蛋糕、巧克力，他都无感，自然不买不储备。
　　在每天不间停吸收大量新知、初高中知识体系过渡衔接的关键节点，林风阳的给养却明显没跟上。有时上到第四节课，林风阳觉得自己已经饿得头发昏，要听不下去课了。可这一切，他没有对边霖说。
　　毕竟不熟，而且人家多年养成的晚起习惯，又怎么会因为自己而改变呢？还是适应现实吧，除了这点，边霖家也没什么可挑的，并且晚餐确实丰盛，很对自己的胃口。
　　林风阳安慰自己，于是每天上午都在忍饥挨饿中度过。
　　竞选大会安排在周五下午，擅长板报的同学早早布置了会场，朱宇全程旁听，但不置一词，整个竞选流程都是李度他们几个班级活跃分子商定的。
　　不出大家所料，有些指向明确的职位，竞争者非常少，譬如班长、学委和宣传委员，而像生活委员、卫生委员这样的“闲职”，就竞争激烈。
　　当林风阳走向讲台之后，大家顿时屏气静听。原因有两：林风阳在军训时出了风头，大家对他竞选的职位心生好奇；林风阳最近在课堂上显露出实力，让同学不敢小觑。
　　可尽管如此，林风阳毕竟是外地过来的，“出身有短板”，这也让大家对他的竞选目标非常感兴趣。
　　当林风阳说出自己的竞选职位时，全班一片“哗然”，目光纷纷转向刘凯阳。他们是全场唯二让大家深感意外的竞选人员。
　　大家都觉得刘凯阳当体委是稳操胜券，并且也实至名归，可之前的演讲说明这小子的野心远远不止于此，他竞选了团支书。
　　所以当林风阳开门见山，表达了自己想担任团支书的想法时，吃瓜群众都觉得有好戏看了。
　　刘凯阳的演讲可谓不功不过，历数自己多年来获得的赛事荣誉，确实战功赫赫，声名在外。
　　而林风阳呢？他竞职表达的重点不在体育上。林风阳从三个方面阐述了自己参与竞选的理由和优势：一、小学、初中阶段养成了主动学习的习惯，成绩优异，不会因为组织活动耽误学生本职；二、小学担任班长，初中担任学委，有当班级干部的经验，且多次获得过优秀干部的荣誉，坚信能够带领同学在不耽误学习的前提下，开展有声有色的文娱、公益等活动；三、自己性格沉稳，有责任感，愿意起模范带头作用，向老师传达同学的心声，帮大家解决学习、生活上的困难，希望能给自己一个学习锻炼的机会。
　　在演讲尾声，林风阳表示即使不能当选，站在讲台上就已经是一种圆满，接下来会继续为其他参加竞选的同学加油！
　　林风阳演讲结束，同学给予了热烈的掌声，通过这次自我展示，很多人对他有了新的认识。
　　费米米瞄着班主任，给释然盲发了一条消息：“有眼光。”
　　释然秒回：“想嫁了。”
　　费米米飞过去一个表情包：呕。
　　“好，竞选演讲全部结束，下面开始不计名投票。”李度站起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