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江同2013

60、小聚会

　　李度几人事先约了时间，说到就到，还买了不少水果。
　　林风阳一看直接翻了个白眼：“你们到我家来花什么钱？哎不用换鞋，没那么多鞋给你们换。”
　　边霖一听，低头瞧了瞧自己的脚，簇新簇新的天空蓝日式家居男拖鞋，柔软服帖，合尺寸合眼缘。他偏头再瞧林风阳穿的，深蓝色同款，号比他的大。
　　小孩子就喜欢搞这些情侣款，闲心多有时间。边霖表情平静，他不注重仪式感，对这些标记两人关系的事物不看重。不过虽然如此，他心里多少还是高兴的。
　　“边叔叔！”释然打量房间，看到厨房里的边霖脸上露出惊喜神色。
　　这里面几个人他和边霖最熟，两人有日子没见了，乍一碰面，释然别提多开心了。
　　他小步蹭过来，直接给边霖来了个热烈的拥抱。
　　“小然，你们快坐！”边霖和其他几人一一打了招呼，笑眯眯地说，“菜马上好，稍等。”
　　他说着关了厨房的拉门，顺手也把林风阳凝视的目光拒之门外。
　　孩子就是孩子，几个人一到，房间里的气氛立刻不一样了。几位同学也不客气，各自按自己兴趣把房子“考察”了一遍。
　　费米米四下转悠了一圈，转头下了结论：“林风阳，你家够豪。”
　　李度也不无羡慕：“说真的，林风阳，最羡慕你自由。”
　　林风阳拿出矿泉水一一分发，格外低调：“自由什么啊，我爸是为了让我学习。”
　　“那你不回去了？”释然走过来，“边叔叔做饭那么好吃，可惜了。”
　　林风阳侧头看了眼边霖，轻声说：“都没说准呢。”
　　繁华回头看了一眼，低声问：“诶，林风阳，你爸是不是怕他......影响你？”
　　“说什么呢？”林风阳眉头一皱，“怎么可能？”
　　繁华笑笑，“我就随便一说。”
　　释然看看繁华，又看看林风阳，不解地问：“影响什么啊？”
　　繁华不语，越发笑得神秘。
　　释然还要追问，林风阳抬头对释然说：“她开玩笑的。”
　　“就是就是，”繁华正色道，“我们团支书是轻易能被人影响的人吗？”
　　释然一脸问号，被费米米拉过去耳语。
　　李度对这些“小道消息”没兴趣，问林风阳家里有没有棋。
　　“只有扑克，”林风阳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副扑克，“你和繁华玩吧，玩抓猪或者变色龙。”
　　繁华耸耸肩：“好无聊。”
　　李度凑到繁华身边，无比耐心：“那你想玩什么，我都奉陪。”
　　繁华还没搭腔，费米米见状远远喊道：“你们俩先别玩，带上我和释然，我们四个斗地主。”
　　“林风阳呢？”繁华问。
　　“我去帮我叔上菜，”林风阳说着就朝厨房走去。
　　厨房里开着抽油烟机，边霖正热火朝天地忙着，知道林风阳进来，也没说话。
　　林风阳反手关上玻璃隔门，把喧哗声挡在门外，凑到边霖身旁。边霖正在起盘，香甜酥黄的拔丝香蕉装入提前抹好薄油的盘子里，看着就很好吃。
　　“辛苦了，”林风阳一手接过盘子，另一只手顺势抚了下边霖的腰。
　　边霖没反应，平静地说：“最后一道菜了，喊同学吃饭。”
　　“好嘞，”林风阳眼神明亮，不忘讨好，“我感觉我今天能吃三碗。”
　　“你们吃，我要先走，”边霖抬起头，“下午还有点事。”
　　林风阳一顿，眼睛里刹时没了光芒，对着边霖也不好发脾气，就说：“你要走？那行，我让他们先吃，我陪你去办事。”
　　语气是严肃的，不快也是写在脸上的。
　　边霖无奈：“你们一群小孩子聚会，我呆这不碍眼吗？”
　　“碍谁的眼？”林风阳霸气回应，“你和我的关系比他们都近。”
　　“不是这意思，”边霖叹了口气。
　　他当然明白林风阳的意思，但林风阳觉得他在这里无所谓，并不代表别人，尤其还有女孩子，他的身份毕竟是长辈。
　　林风阳瞅瞅边霖，发觉他是真的想走，皱眉道：“就这么想避开我。”
　　“不是。”边霖避开林风阳直视的眼神，低下头，脸侧现出好看的一个酒窝。
　　“你别走，”林风阳无奈看看屋外那群已经玩开的伙伴，低头盯住边霖的眼睛：“他们下午就走了，阿姨今天不回来。”
　　边霖心头一颤，涌过一股热流，他怕的就是这个，只是不想明说。
　　边霖不语，林风阳把菜拿出去摆好，招呼同学：“别玩了，洗手吃饭，速度点！”
　　几人打完一局，分别去洗了手，长条餐桌两边各坐两人，将林风阳和边霖远远隔开。释然理所当然地坐在了紧靠林风阳的位置，李度挨着繁华，两位男生各照顾一位女生，主要负责倒饮料。
　　费米米扫了那几样饮料，直言不讳：“我喝啤酒。”
　　边霖一上桌就发觉想多了。孩子们忌讳他？开玩笑。男生女生一落座，谁都不跟谁客气，筷子下得一个比一个早，跟打架似的。
　　费米米最实在，嘴里嚼着排骨，又急忙夹了块香蕉。
　　边霖就料到他们都喜欢甜食，果然一盘拔丝香蕉很快见了底。
　　“手艺真好，”繁华拔出一根长长的丝，“比饭店做的还好吃。”
　　林风阳眼看盘底没剩几块，急忙搛了一块，结果悬在空中愣住了。边霖离得太远了，有点鞭长莫及。
　　“谢谢！”释然甜笑着举起碗。
　　边霖抬头和林风阳对视了一眼，旋即低头夹菜。林风阳把拔丝香蕉放在释然碗里，顺手拿起盘子，走到边霖身边，将最后一块香蕉拽起来放在边霖碗里，动作极自然：“就你没吃了。”
　　说完回座，低头夹菜。
　　边霖刚要动筷，费米米忽然冒出一句：“来点牛奶就是标配。”
　　繁华闷着头笑，释然按住脖子诡笑，李度也秒懂：“注意点，叔叔在呢。”
　　边霖最初没懂，等弄明白了，大家话题都过渡到学校八卦了。他只好装不懂。
　　高中生到底是小，胃口都特好。边霖做了八个菜一个汤，吃到最后几乎盘盘见底，几个孩子非常完美地贯彻了“光盘”原则，啤酒也喝光了好几瓶。
　　边霖咋舌：“今天做少了。”
　　李度忙摆手：“真不是，主要叔叔您做菜实在太好吃了。”
　　“就是，”繁华也点赞，“真心美味。”
　　费米米认真总结：“所以呢，咱们一起敬叔叔一杯酒吧？”
　　众人群起应之，边霖摆手：“我不喝酒，下午要开车。”
　　“那就喝饮料，”费米米指挥，“哎，林风阳，你一杯全干！”
　　林风阳笑着点头。那必须的呀，也不看看敬的是谁——嘿，心上人，你在我心上是三月里的风。
　　边霖红着脸举起可乐，跟几个高中生一一碰杯，一气喝了好几口，放下杯子看着他们说：“谁要吃饭，我去盛。”
　　“哎玛，”费米米站起来，“叔叔您人可真好，我在家都没这待遇。”
　　她说完一溜烟跑去盛饭了，都是好哥们，谁跟谁客气呀。
　　李度拿了繁华的碗也跟了过去，边霖正准备去取林风阳的碗，释然忽然起身把碗拿了过去。
　　边霖看到又坐下来。他习惯了，以前在家都是他给林风阳盛好饭摆桌子上，这个动作没有任何其他意义，也绝对不是区别对待。
　　林风阳见状，走到边霖身边问：“你吃多少？”
　　边霖把手盖在碗上，正巧林风阳要拿碗，两人手碰到一起。边霖只好又让开，盯着菜说：“我不吃饭。”
　　“干嘛？”
　　“减肥。”
　　林风阳把碗拿走，刚走出去又折回来：“重要的事只说一遍，你！不！胖！”
　　边霖拄着下巴，低头眨了眨眼，这时手机屏幕一闪。边霖拿过来一看，上面写着：“你多胖我都喜欢。”
　　边霖放下手机，心虚地左右看，把手放在桌子下面，攥拳缓缓捏出了两声响。
　　吃完饭，几个孩子极有眼色地帮忙收拾餐桌，边霖在厨房忙着刷洗，林风阳走进去招呼他。
　　“别忙这些，我们一起去玩牌。”
　　“你先去，”边霖应承着。
　　林风阳瞧瞧台面上的盘碗，不再废话，撸起袖子打算一起搞。
　　边霖弯起胳膊阻止：“不用你。”
　　林风阳已经麻利地拿起抹布开擦，边霖无奈，只好加快手速。
　　林风阳边干活边哼歌，轻松得很。
　　边霖默默听着，突然笑了：“你哼的什么歌？”
　　林风阳手一顿，扭过头来，黑眉微拧：“不会吧，你听过？谁给你唱的？”
　　边霖盯着窗外愣了会神，说：“感觉节奏有点耳熟。”
　　林风阳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边霖，凑过去低声说：“超级喜欢你。”
　　边霖一抬头，林风阳的嘴唇擦到边霖的头发上，林风阳嘴角弯出好看的弧度，开心地盯住边霖。
　　林风阳笑得实在是太暖太专注了，目光深不见底满满都是钟情，眼睑微红泛着酒意，看起来特别真特别青春。
　　边霖察觉心底的渴求，又怕被外面的人看见，忙错开距离。
　　两人不再说话，低头把活忙完，一起走出去。
　　“林风阳，”释然看到他眼神一亮，半撒娇地说：“快过来替我报仇，我输惨了。”
　　林风阳笑言：“咱们玩别的吧。”
　　别的，玩什么？一副牌才54张，这里有六个人，还包括一个成年人。
　　几个人目光转向林风阳身后的边霖，边霖笑得灿烂，忙不迭说：“你们玩，我下午有事现在得走。”
　　林风阳一听急了，忙回头拽住边霖：“你有什么事啊，都是借口。”
　　边霖淡淡地说：“真有事，店没人看呢。”
　　“那也歇下再走，一会我陪你去。”林风阳表情坚定。
　　边霖无奈略一迟疑，已被林风阳拉了坐在长沙发上。
　　费米米左右扫了一眼，用猫一样的眼神看着大家说：“这么多人，不然我们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边霖一听忙说：“你们玩，我一会真走。”
　　“叔叔，别走了。”繁华发声，“我们几个天天一起，都玩够了。”
　　没人说话，费米米就当集体默许，开始挑牌。
　　黑桃A、2、3、4、5加一张大王，抽中大王者为胜方，可以提要求；抽中黑桃A为输方，选择真心话或大冒险。
　　边霖上学时常玩这个，太知道里面的套路了。眼前这几个人是林风阳同学，又都是晚辈，他掺和在里面，着实有点玩不开。
　　林风阳看出情势，先替边霖发表声明：“注意注意，别玩太大！”
　　费米米这天尤其兴奋：“不玩大的还玩什么劲，要么别玩了。”
　　她这一说，再没人吭声，于是游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