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江同2013

40、不想走

　　话说林风阳回S市，一直没告诉五人帮那几个小伙伴，直到开学临近，才在群里冒泡露出口风。几人一商量，决定在开学之前聚一次，以缓解过年穷奢极欲之后不得不面对的“开学综合征”压力。
　　因为林风阳说要陪边霖看店，几个人把聚餐地点选在离边霖店不远的一家烧烤餐厅。这天中午，边霖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四个小伙伴浩浩荡荡地走进店里。
　　林风阳抬头最先看到释然，他第一个走进来，看到林风阳时眼睛变得亮闪闪，放出兴奋的光芒。
　　“林风阳，终于见到你了。”释然赶到柜台前，急急剖白内心，“你不知道我多想你！”
　　“知道知道。”林风阳笑着走出柜台，抱了抱释然，没办法，手臂早早伸过来了。
　　释然贴在他耳边说：“红包好大，谢谢你。”
　　林风阳抿嘴笑，招呼其他同学。繁华几人陆续跟边霖问了好，又东张西望打量店里的陈设。
　　李度最识大体，走到边霖身边：“叔叔，一会和我们一起吃吧？”
　　“不了，我去你们拘束。”
　　“去吧，叔叔，”费米米接话，“我们不拘束，我们可放得开了。”
　　一屋子人都笑，边霖特意看了看繁华，又对费米米说：“真不了，你们去，我得看店。”
　　林风阳一听这话，忙跟着劝：“中午没什么人，吃烧烤又快，去嘛！”
　　边霖斜眼盯着林风阳，没说话。心想这小孩怎么看不懂眼色，我明明是不想去。
　　林风阳当然知道边霖图清静，可他才不想和边霖分开，见到同学固然开心，如果边霖能一起就更好了，他猜这里也没人会讨厌边霖。
　　“去吧，去吧，”林风阳催促，一脸乞求讨好的神情。
　　边霖性格本随和，几个孩子又催，他想想也无所谓，当玩了，就开心锁了门，跟一帮高中生去吃烧烤。
　　边霖有心坐在边上，想着吃完方便结账，林风阳正想凑过去，却被释然一把拉住，于是六个人坐成了两排相同阵型，一排是费米米、释然、林风阳，一排是繁华、李度和边霖。
　　几个小孩点了东西开始叽叽喳喳说话，李度还点了几瓶啤酒，因为费米米说，吃烧烤不喝啤酒等于没吃。边霖晚上还要开车，自然滴酒不沾，于是那几瓶啤酒就让剩下的几个人瓜分了。
　　林风阳这天很快意，操千曲的大事解决了，现在他边叔叔完全属于他。他忙着给男同学倒酒，给女生递烧串和倒饮料，十分周到，自己也喝了不少。
　　李度挨着繁华，自不必说忙献殷勤，什么都替她考虑到位，一会拿个纸巾，一会收个垃圾，低语关怀体贴入微，看得费米米十分不爽，不禁拉开了嗓门：“哎，大班长，你怎么只照顾繁华，当我们几个是透明的？”
　　“哪有？”李度一听，忙挑了一串鸡心递给费米米。
　　释然喝了酒脸就发红，他心情也很愉快，见到林风阳是他这些天最开心最期盼的事。他虽然长得瘦，喝起啤酒倒是来者不拒。假想敌繁华坐在对面，释然可以放心地独拥林风阳。他天生性格就是这样，心细如发，极爱黏人。这会他喝了酒，半醺不醉，整个人处于兴奋的节点，身边又都是亲近的好友，只有一个边霖还是位年轻、平易近人的长辈，于是也没了顾忌，直直就靠在了林风阳的肩上。
　　这......林风阳看看释然，忙抬头朝边霖做无奈脸，边霖但笑不语，眼眸低垂，林风阳就低声唤释然：“释然，释然！喝多了？”
　　释然摇摇头，双颊酡红一把抱住林风阳的胳膊，整个脸都贴在了他身上。
　　林风阳目光一点一点移向边霖，边霖朝他微笑，示意他抱好人，别让释然摔了。
　　六个人眼大肚子小，点的东西太多，剩了不少。林风阳眼看边霖去结账，自己干着急却动弹不了。费米米见状用胳膊碰了碰释然，说：“然然，你是不是喝多了，还能走吗？”
　　释然闭眼点了点头，黏着林风阳不撒手。
　　林风阳一路盯着边霖的背影，看他跟老板寒暄笑容可掬，看他拿着手机稳稳地走过来，看了自己一眼，然后不吭一声又坐下。
　　“各位帅哥美女，你们都吃好了？”边霖看着一桌七零花落的串串，笑眯眯地询问。
　　几个小孩乖巧地跟叔叔道谢，纷纷表示叔叔真好真帅，下回一定回请，不能让叔叔破费。边霖笑纳各种小讨好，又问要不要送他们回家。
　　“我送繁华，”李度先表达，“哦，还有米米。”
　　幸亏他补了一句，费米米本来还要挑刺的表情瞬间变成满意的模样。
　　“你送米米吧，”繁华倒不计较，“我自己一个人走，我还有事。”
　　李度看了一眼繁华，说：“哦，那一起去坐车。”
　　繁华笑笑，看着林风阳歪头感叹：“你怎么走？”
　　释然站起来，摇摇晃晃，手却拉着林风阳胳膊。
　　边霖看到笑说：“让然然到我店里坐坐，缓缓精神再走。”
　　林风阳：“......”
　　两队人马出了门就各奔东西了，一路上释然缠着林风阳，走路姿势七扭八歪的，边霖最开始还走在两人后头，见释然走得太慢，就干脆越过他们，在前面走。林风阳扶着释然，盯着边霖的背影不放，情绪有几分失望。
　　释然到了店里，边霖让他躺沙发上睡个觉，把自己的毯子也给他盖了。释然不胜酒力，也是安心快乐，就真的踏踏实实睡着了。
　　他一个人占了沙发，林风阳就和边霖一起蹭到了柜台里面。不大的空间两人各坐一个凳子面对面说话。
　　林风阳抬头瞧瞧释然，低声对边霖说：“你留他干嘛？”
　　“他能走吗？”边霖也瞧了一眼释然。
　　“能！”林风阳肯定地说。
　　边霖笑说：“关键他不想走啊。”
　　林风阳神色一顿，没接下来话。他低头观察边霖的伤手，差不多快好了。
　　“还疼吗？”林风阳轻轻按了下边霖的掌心，有些心疼地说。
　　边霖皱眉抽出手掌：“不疼。”
　　林风阳看看自己空空的手，低头抹了把脸，真是无言以对呀，永远都像石头一样，刀枪不入。
　　“困了吧，去回家睡觉！”边霖轻声说。
　　林风阳沉默了半晌，把头抬起来，注视着边霖道：“我不困，困我也不回。别再劝我！”
　　边霖瞧着他莫名其妙就变了脸，也是无话可说，顺手捞起手机。
　　没一会，他就收到林风阳的消息：“你留释然，他如果不走，晚上就要和我们回家。”
　　“没关系，我给你们做好吃的。”边霖回得很快。
　　林风阳：“如果住呢？”
　　“住你房间。”边霖回完这句话，还发个了调皮的表情。
　　林风阳面无表情，用脚踢了下边霖的鞋尖，继续手机聊天：“那我住你房间，你还欠我一个......”
　　边霖低头瞪圆了眼睛，眨了几下，回道：“你们几个同学挺逗，那个李度好像喜欢繁华，然后那个叫米米的又喜欢李度。”
　　边霖真敏锐。
　　林风阳早就发现了，边霖一遇到不想说的话题就跳开，每次都这样。他不甘心地回道：“你就没看出我喜欢谁？”
　　边霖默默打字：“我看出释然喜欢你。”
　　林风阳：“你觉得男的喜欢男的正常吗？”
　　他低着头，余光却瞟着边霖。边霖默然盯着手机，手指顿在屏幕上，似在思考。
　　就在这时，释然坐了起来：“林风阳，我想喝水。”
　　林风阳忙抬头应答，他看了边霖一眼，起身去给释然倒水。释然眯了一小觉，来了精神，叠好毯子走过来和边霖说话，一点想走的意思都没有。
　　边霖陪着俩孩子说了会话，借故出门买菜就准备走。
　　“然然你坐着，晚上就到我家吃。”
　　“嗯，叔叔慢走，我不挑食，别买太多。”释然倒是大方，爽快地和边霖道了“拜拜”。
　　边霖一走，林风阳立时没了情绪，坐在柜台里和释然有一搭没一搭说话。他看出来了，释然这晚十有八九还要留宿。
　　后天开学，时间不赶。
　　家里来客，边霖买了很多菜，释然勤快，手脚又麻利，削皮择菜都比林风阳做得好。于是，林风阳这个帮厨就被边霖放逐到客厅看电视，厨房里他和释然两个人边干活边聊天，气氛欢乐得很。
　　林风阳坐在沙发上，听着两人细语切切，郁闷得要死。好在没一会释然也出来了，边霖开始烧菜了。
　　林风阳终于得空和边霖呆在一起，他三步并作两步蹿进厨房，凑过去抚住边霖的腰，在他耳畔说：“边叔叔，我帮你做点什么。”
　　“没事了，”边霖盯着油锅，拒人千里，“去陪同学。”
　　这晚边霖除了正菜，还给他们做了两道零食：椰香芝士土豆球和水果披萨。
　　“晚上看电视吃。”边霖戴着“熊掌”手套守着烤箱，一副把他们当小孩子看的家长模样。
　　释然欢喜得不得了，盘腿坐在沙发上，轻松惬意地等林风阳过去。
　　“你的手.....”林风阳帮边霖刷碗，没话找话。
　　边霖把厨房料理好，陪两个小孩看了一部电影，就嚷嚷岁数大了，要先睡，然后就去洗澡了。
　　边霖一走，释然来劲了，小猴子一样蹭到林风阳身旁，把下巴抵在他的肩头说：“林风阳，今天我陪我睡吗？”
　　林风阳听着浴室“哗哗”的水声，神思恍惚地说：“不行，我床太小，我睡客厅。”
　　“哪有，上回我一个人睡，空了那么大的位置。”释然眼睛黑亮亮的，满脸期待，“不如你今晚陪我。”
　　他磨着林风阳，摇胳膊掐他的脸，就在这时，边霖从浴室走出来，正巧看到释然在跟林风阳撒娇。边霖一怔，林风阳一看，立马甩开释然的胳膊，偏头用眼神责怪他。
　　边霖假装没看见，朝释然笑笑说“你俩别看太晚”，就自自然然地回到自己房间，把门一关。
　　边霖一走，林风阳身上彻底卸了劲，释然缠着他，他也无所谓了，总之他知道边霖这晚不会再理他。
　　“我陪你睡.......”林风阳终于被缠得不耐烦，转头对释然正色道，“个鬼，你多大了？怕黑呀？”
　　“是啊，”释然言之凿凿，把假话说得跟真的似的。
　　林风阳没理他，自己推开边霖房门，也没看边霖，从柜子里拿了套被褥出来，故意提醒道：“那我和释然挤一张床了。”
　　边霖在黑暗中没说话，侧卧的姿势让林风阳摸不透他的心思。
　　林风阳随手关门，失望地叹了一口长气。
　　一阵洗弄之后，客厅终于陷入寂寂黑暗中，林风阳躺在沙发上，回想年前某日边霖睡在上面的感觉，沙发其实很柔软，一点也不冷，还很舒展。
　　可就是觉得缺了点什么。
　　林风阳心头难耐失落，拿起手机，想给边霖发条消息。结果看到边霖给他留了言，只有两个字。
　　“正常。”
　　时间就在五分钟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