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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谁干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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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一片狼藉。柜台上的玻璃被砸得粉碎,地上到处是尖锐锋利的玻璃渣子,还有香烟和价码牌,边霖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林风阳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抬起边霖的脸,紧张地问:“边叔叔,你没事吧?”
边霖被迫昂起下巴,面无表情没有说话,脸冷峻如冰,看起来非常非常地漠然。
林风阳喉咙一滑,手胡乱地在边霖脸上摸,左右仔细看了又看,没发现有伤口,这才猛地站起来说:“你别动!”然后转身跑出门外。
他朝刚刚回来的方向看,大街上迎面走来几个陌生男女,哪还有那个男人的影子?
林风阳四顾茫然,追悔莫及,沉着脸走回店里,仍去看边霖,边霖保持之前的坐姿没动,目光呆滞。
气氛寂静无声,林风阳望着一地碎玻璃,特别想揍人。他不问缘由都知道这事不可能是边霖的错。可到底是为什么?那个混蛋什么来路?边霖得罪谁了?
林风阳脑子纷乱,直直望着边霖的脸,心疼得没办法,又难过又懊恼。他内心十分自责,怎么就这么巧,自己不在有人来砸店,欺负边霖。他恨自己没能保护心上人,恨之前任性说走就走,更恨那个坏蛋胡作非为。
他就不是人!!他到底是谁???
“边霖,”林风阳张口才发现自己忘了喊叔叔,“刚才进来那个人,你认识吗?”
边霖没有说话,仰在沙发背上,浑身无力。
林风阳低头,一把握住边霖的手,这时才发现边霖右手的手心划了一个口子,血顺着掌心的纹路流成一棵小树的模样,已经基本凝滞了。
“操!”林风阳气得咬牙,抬头在店里寻找,他望了一圈,轻轻把边霖的手放下,出了门。
等他拿了止血药粉和绷带回来,边霖已经站在水龙头前冲手。
“不要动,你受伤了不知道?”林风阳一看人起来了,心里一急。
边霖也不回他,自顾冲水,冷冽的凉水顺着手心流下去,淡红色的水打着旋没下白瓷盆,林风阳看得触目惊心,心疼的没法,走过去把龙头关掉,找了毛巾擦手。
伤口被冲开,又有血流出来,林风阳仔细端详,伤口还不浅。他叹了口气,找纸巾蘸掉新涌出来的血,干脆地说:“先跟我去医院,小心感染。”
“我不去,”边霖终于开口,声音透着疲惫,“没什么大不了。”
这说的什么话,林风阳怒了,“这么严重,要打破伤风针。”
边霖挥挥手,看到林风阳买的东西,打算自己包扎。
林风阳把边霖按到沙发上,拿起他的手搁自己大腿上,又仔细端详了一下,洒了药粉,小心翼翼地帮他包扎。血很快染湿药粉,又透过纱布的网路,林风阳着急,缠了一卷看不放心,又往上缠,最后把边霖的手包了个密密实实,终于不渗血了。
林风阳找了个袋子,把地上的烟一一装进去,然后拿了扫帚扫地。
边霖默默看着他,没帮忙,整个人都木了。
林风阳扫到一半,忽然说:“我不该扫地,我们可以报警。”
听到“报警”两个字,边霖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他慢吞吞地摇头,对林风阳说:“你小心点,不然别弄了,明天我来搞。”
大年初六,多么吉祥和顺的日子,可偏偏这天边霖倒霉,人财两伤。林风阳暗想,还好没碰到脸,要不然他真的要疯了。
边霖开不了车,找了个代驾,两人到了家,林风阳先把边霖服侍到床上,然后把电热毯和空调都打开,看他没睡意,又拿了靠垫让他靠着。
“去吧,去学习,或者去睡会。”边霖脸色苍白,笑着说出这番话。
林风阳坐到边霖身边,把他的手拿过来细细查看,确定不再渗血了,才以一种谈判的口吻说:“你赶紧告诉我,这人是谁?为什么要砸你的店?”
边霖垂眼笑道:“怎么,你要去给我报仇?可别乱来。”
“那不会,”林风阳板着脸,“可我不能让人白白砸你的店,还把你弄伤了。”
“伤是我自己搞的,和他没关系。”边霖淡淡地说。
他靠着床垫,半闭着眼睛,睫毛一直在抖,脸上是似笑非笑的表情,在林风阳眼中,这时的边霖离他有点远。
“边叔叔,你不信任我!”
“和你没关系!去睡觉,啊!”
林风阳盯着边霖,却无法看到他那双漂亮的眼眸。他回身也脱了外衣,上床直接钻进边霖被窝,把他搂在怀里。
房间陡然变得安静起来,两人无话,一个拥着一个,慢慢睡去。
再睁眼已是天光大暗,四周沉浸在一片清寂的夜色中。
林风阳此时还保持着拥抱的姿势,他抬头看边霖,黑暗中传来边霖的声音:“祖宗,你总算醒了,压死我了。”
嗯?林风阳抬起胳膊,这才发现自己整个上臂都压在边霖胸口上。
“你睡着了?”林风阳有些不好意思,手臂却又轻轻滑到边霖的腰上。
相拥的感觉真好,柔软温暖,很近很近,舍不得分开。
“睡着了,不过做了个恶梦。”边霖在黑暗中笑得温存。
“梦见什么了?”
“我梦见自己掉进一个深湖,能看见水面,就是没有力气游上去,马上就快要淹死。”
林风阳内心触动,掬了一下边霖,霸气地说:“不可能!我会游泳,我可以救你。”
边霖忽然哈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身体不住颤抖,他偏过身子,在黑暗中和林风阳对视了一会,然后用伤手把林风阳搂在怀里,狠狠地抱一下说:“还是我家小阳子最好,最疼我。别人都给我滚远点。”
林风阳听着话里有话,知道也问不出什么来,就干脆闭着眼睛享受两个人相拥的幸福时光,他甚至想就这么死去算了,很美很满足。
边霖还想下床做饭,被林风阳制止,林风阳恋恋不舍地和边霖分开。他打开冰箱,才发现边霖这个吃货在家里储存了这么多好吃的,可惜多数都冻着,没法搞。即便是鲜的,林风阳其实也不敢尝试——他哪做过饭呢。
最后林风阳打开天然气,给边霖和自己煮了两袋方便面,怕不好吃,又在里面加了青菜、鱼丸和鸡蛋,他看冰箱里还有一瓶老干妈,顺便也放了些进去。
“尝尝好吃吗?”林风阳把面端到边霖面前,夹起一筷子喂病号。
边霖吃了一口,张嘴呵气:“怎么是辣的?”
林风阳意外:“你不是爱吃辣吗?”
边霖点头,意思没错。林风阳接着喂,喂到第三筷时猛地啧了一声,懊恼地说:“边叔叔,我错了,我忘了你受伤呢。笨死了我!……”
边霖大笑,挥舞着伤手说:“别停,我爱吃。”
真的没问题吗?林风阳狐疑,可是边霖爱吃他开心死了,林风阳一口一口把一大碗面都喂给边霖吃了。
他自己回到厨房,三口两口吃完剩下的面,洗净碗筷,就又上床了。
“边叔叔,”林风阳看着边霖的眼风,“你现在行动不便,生活不能自理,你得什么都听我的。”
生活不能自理,边霖啼笑皆非:“说什么呢,小子。这点伤算什么,明天我还得去看店呢。”
“那是明天的事,今天你得听我的。”林风阳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边霖手受伤了,像什么洗澡、上厕所这些事,都需要有人帮忙,这事非他莫属,家里就没别人。
“嗯,”边霖点点头,“我听你的可以,你先给我点空间,今天你回自己房间睡。”
林风阳刚要表示拒绝,边霖一个眼神就让他保持了缄默。他乖乖拿被子回房,又悄悄走出来贴在边霖房门口,可里面悄无声息,人好像在睡觉。林风阳不甘心,继续听。
终于边霖发声了,他给一个人拨了电话。因为说话低沉,林风阳在门口听得极不真切。只是后来边霖声音慢慢提高,他终于听出了一些内情:“操千曲,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也别再给我打电话......我真他妈累了,就这样吧,我拉黑了。”
操千曲?果然和他有关系,林风阳靠在门边上,说不清自己是怒是喜。
边霖这是终于和他了断了?可之前不是分过一次手?林风阳忽然又恼火了:他们过年又见面了?他也不在家,两人是不是□□了?可那个男人和操千曲又是什么关系?
林风阳低头呵了口气,悄悄离开房门。又过了十分钟,走过来招呼边霖洗澡。
“我不洗,我什么都不需要你。”边霖声音低沉,“你睡吧。”
“我帮你不好吗?”林风阳走近边霖。
“不需要!”边霖冷冷地说,“让我自己静一会。”
林风阳看着边霖,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点点头,无奈折回房间。躺在床上想想,又觉得不甘心,凭什么啊这是?他心里全是边霖,边霖却因为另一个男人迁怒于他。
林风阳心里觉得委屈,简单洗了一下就上床了。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边霖从房间里走出来,去厕所撒尿。后来林风阳又听到哗啦啦的水声,他走出门想进洗手间帮忙,却发现门被反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