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江同2013

37、出事了

　　林风阳无奈道：“边叔叔，你怎么说话不算数，不是随我提的吗？”
　　“规则制定人有权更改规则。”边霖的饺子吃得津津有味。
　　林风阳盯着桌面上崭新还散发着金属光泽的五角硬币，想了想说：“可以，尊重您的意思。那我再提要求，你不能反悔！”
　　“很过分吗？”边霖抽了一张纸巾擦嘴，“500元以上消费免谈。”
　　林风阳眼睛笑成月牙，偏头看看客厅里的行李箱，500？他打车都不止这个数了。
　　“行了啊，你答应我了。”林风阳装出没什么大招的表情。
　　边霖点点头，正襟危坐，看这小孩还能有什么鬼点子。
　　林风阳停顿了一下，盯着边霖的眼睛，轻声嘟囔：“你让我亲一下。”
　　他说得太过低声，又有点含糊，以至边霖回想了一下，才弄明白。
　　边霖皱眉，嘴角微翘：“亲？你亲我干嘛？我又不是姑娘......”
　　林风阳不等边霖把话说完，先嚷开了：“喂，边叔叔，你还讲不讲道理？你刚才怎么说的？”
　　边霖这时已经在收拾餐桌，他把两个碗叠着放好，抬头看向林风阳：“亲下没关系，我就是不明白，你亲我干嘛？”
　　林风阳看他一本正经地想要推脱，心里就不爽，走到边霖身旁椅子那坐好，气鼓鼓地说：“你是不是还打算反悔？”
　　房间里有片刻静寂，边霖手里的纸巾顿了一下，他笑着扬起头：“不然我亲你，反正都是亲。”
　　“不行！你又改变规则！”林风阳气得要无语了。
　　“那你亲吧！”边霖目光清澈，把脸偏向林风阳。
　　这......林风阳忽然就不好意思了，看着边霖慢慢起身，又愣了片刻，才下定决心，以一种非常恳切的声音说：“那我亲了......”
　　他慢慢靠近边霖，灼热的呼吸拂到边霖的脸上，正要扳过边霖的肩膀，边霖忽然笑着跳开了。
　　“我决定了，你还是到我房间睡！”边霖扭身往厨房走，步伐轻快，“就这么说定了。”
　　林风阳眨眨眼，愣在原地，半分钟后才一拳锤在餐桌上，心头碎碎念：功败垂成。
　　不过好歹可以和边霖一起睡觉了。林风阳思维敏捷，马上又想到一个问题：“哎，边叔叔，我寒假结束前，都在你房间睡，我那边太冷。”
　　边霖没理他，心想，这孩子绝对是缺爱，妥妥地缺。
　　这晚边霖和林风阳各自洗好，齐齐钻进被窝，边霖怕林风阳冷，还早早开了空调。两人舒服地靠在床头上说话，从年怎么过、见了什么人到买了什么东西、吃了什么美食，一一聊起，不知不觉又过了零点。等两人终于躺下准备睡觉，边霖问道：“你这会困了吧？”
　　“不困。”林风阳侧身望着他，一点也不想睡。
　　“不困也得睡了，”边霖闭着眼睛打了个呵欠，“明天要开店门。”
　　他说完，自己背过身去，背对着林风阳闭上了眼睛。
　　林风阳在黑暗中看着边霖，不敢乱动。他有时感觉边霖知道自己喜欢他，可有时又觉得不像。他想和边霖走得更近，就像同年龄的朋友一样，可边霖更多时间都像个长辈，或者刻意维护着一个长辈的形象，让他没办法走近，更无法和他亲热。
　　自然，也不可能有合适的机会跟他告白。
　　一旦失败恐怕就要被赶出去了，再也无法同床，甚至不能见面。那实在是太可怕了。
　　林风阳想到这里，就觉得维持眼下的一切都还不错，至少他们天天在一起，只有他们两个人。
　　第三天，边霖睡了个懒觉，大过年的，没什么人，也不用急着开门。他八点多才醒，一睁眼，发现林风阳不在身边。边霖竖着耳朵听到门外有响动，就喊林风阳的名字。
　　“当当当当，”林风阳从门外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餐盘，“想品尝一下米其林大师的经典早餐吗？”
　　边霖坐起来，挤挤眼睛望过去，林风阳做的是造型早餐：荷包蛋做成云朵和太阳，胡萝卜丝是灿烂光线，天空中有两只黑木耳做的展翅飞翔的鸟，地面上水煮西蓝花排布成树林模样，红黄两种果酱点缀成花散落在林间，旁边是黑芝麻和白米饭做的龙猫饭团，龙猫头上还摆了棵带茎的豌豆叶，鲜嫩的绿叶刚刚洗过，特别抢眼。
　　边霖脸快笑成一朵花：“我这什么待遇？身边养了个大艺术家，我都不知道。”
　　林风阳一膝盖跪在床上，餐盘呈上：“小的给娘娘请安了，娘娘请用膳。”
　　边霖眉毛一挑，坚决不上套：“娘娘？那你是？”
　　林风阳忍不住乐：“我当然是皇上了，后宫佳丽三千，为我争风吃醋......”
　　边霖：“......赶紧跪安吧！”
　　林风阳看边霖被说得直翻白眼，简直乐不可支，干脆把戏演足，拿起旁边的饭勺说：“爱妃，用不用夫君喂你？”
　　这天边霖没下床，就懒洋洋地在床上用了“早膳”，难得小阳子这么勤快体贴，不用白不用呢。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东拉西扯。边霖告诉林风阳别花心，谈恋爱要一心一意，林风阳反驳说，我最专一。
　　“诶，边叔叔，我没谈恋爱。”林风阳恍悟，一脸被冤的苦楚，“我真没谈。”
　　边霖耸耸肩，表示不信。林风阳眼珠一转，说：“边叔叔，我小叔说你在相亲。”
　　“是啊，”边霖笑眯眯地回，两人一起下了电梯。
　　“有合适的对象吗？”林风阳看着边霖，内心底涌动着强烈的期待，一定要说没有啊。
　　边霖走出电梯门，望着外面的大阴天，悠悠叹了口气：“随缘吧。”
　　林风阳一听，一把揽住边霖，语气颇可怜：“边叔叔，你找对象不会不管我了吧？”
　　边霖伸出舌尖，舔了下唇角，颇为不屑地说：“我又不是你小叔。”
　　林风阳窃喜，又穷追不舍：“如果你对象不喜欢我，你怎么办？”
　　“那我就把他踹了。”边霖打开车门坐进去，不知道身后的少年已经立在原地，红了眼眶。
　　过了一个年没来，店里有些脏。林风阳陪着边霖扫地擦灰，两人有说有笑，配合默契，没一会就把店里弄干净，顺带着还理了货。
　　“你今天没带书过来？”边霖想起正事。
　　“明天吧，我还有好多天假。”林风阳心想，如果自己成绩很差，不知边霖会是个什么态度。他也看出来了，边霖十分重视他的成绩，所以他绝对不能把成绩落下，让边霖对他不满。
　　中午两人坐一起吃饭，边霖把手机放在桌上，林风阳夹菜瞥见一句话，顿时心有点凉。是blued软件的推送：你的附近有15位小哥哥发布了自拍美照，速来围观！
　　边霖此时正闷头吃饭，扫了一眼，手指一滑把推送抹没了。他满不在乎地吃饭，林风阳却不淡定了，一言不发，又扒了两口饭，就把筷子放下了。
　　“怎么了，不好吃？”边霖疑惑地抬头，才刚动了几口，还点了林风阳爱吃的麻椒鱼。
　　林风阳站起身，也没看边霖，只说“我出去转转”，就真的走了。边霖纳闷他的反常，又觉得小孩都这样，忽儿高兴忽儿郁闷，也没在意。
　　林风阳不快地走在风里，他其实不在乎什么情敌不情敌的，什么人喜欢边霖他都不意外，谁让边霖这么好。关键是他发现边霖心里一点也没他，从来没把他当成可以发展的对象看，否则他怎么会跑到软件上找人？
　　林风阳郁闷地走了两站地，看到路旁有一家风云再起电玩城，就进去换了50个币，打算玩会游戏散散心再回去。他投了几个篮球，开了会机车，盯着推币机看了一会没玩，从旁边走过去，来到抓娃娃机前。
　　娃娃？林风阳不期然想起那次和繁华抓娃娃，繁华抓到娃娃那么开心，女孩子都喜欢这些东西吧？那......
　　他大步走了两圈，瞄到一个机子里的蛇娃娃，站定开抓。还有13个游戏币。林风阳目不转睛，一次失败再来，他知道边霖和他一样都属蛇，一定不会像普通人那样反感蛇。而且这机子里的小蛇做得真可爱，白肚皮葱绿身子，吐着红红的信子，一双笑眼眯成了缝，要多喜感有多喜感。
　　林风阳把12个币用完，蛇也没抓出来。这蛇不比其他，除了大头别的地方根本抓不起来。林风阳不甘心，又去换了20个币，他格外用心，想一次成功，每一步都算计着来。在第四次终于把一条可爱的小绿蛇抓了出来。
　　耶！耶耶！！
　　林风阳开心地蹲下，把蛇娃娃从机子里掏出来，他对着那双眯眯眼，笑得两眼亮晶晶。因为高兴，林风阳对着小蛇嘴兴奋地亲了一口——权当是它未来的主人了。
　　林风阳兴冲冲地拿着玩偶出门，急急往回走，盼着边霖看到能喜欢。他一心惦着心上人，早把之前的不开心抛远，甚至有了一点荒诞的想法：就算你不喜欢我，只要让我呆在你身边，我......我也接受。
　　他远远看见边霖的店招，脚步不觉加快了几分。在相差还有十来米的地方，从边霖店门里蹿出一个男人。这人长得人高马大，五官明明英俊看着却面容不善。
　　林风阳和他走了个对碰，两人个头差不多，擦肩而过时彼此对视了一眼。林风阳奇怪地回头，忽然感觉不对，猛地撒腿往店里狂奔。
　　刚一打开房门，他整个人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