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江同2013

33、小别离

　　边霖看着他，房间里有一种奇异的气氛挑动他的心弦，边霖一时都有点恍惚，他是因为怜惜、心疼，还是别的什么，他几乎只停顿了两秒，就吻上了林风阳的嘴唇。
　　一触即开，春去了无痕，边霖搂着林风阳的后背，柔声安抚：“跟你爸回家，乖！”
　　林风阳不吭声，心口狂跳像踩不住刹的车，极度慌乱失措。有那么一秒钟，他想把边霖按在怀里纵情深吻，想把眼泪都抹在他的脸上，想抚摸他的皮肤，无论是哪里。想与他没有隔阂地相拥，闻他的味道，什么也不做。
　　一瞬间，有天荒地老之感。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你一定会是我的。我的！
　　半分钟后，林风阳睁开眼睛，他低下头，声音哑哑地说：“我回。”
　　边霖如释重负，心里给自己点一百个赞。他莫名就有这种自信：他搞得定林风阳，林风阳只有他一个人能搞定，就连林涛也不行。
　　什么关系啊？天天起早贪黑伺候着，一起熬过夜，一起喝过酒，还一起坐过那差点要人命的极速飞车。
　　边霖要走，林风阳抱着人站起来，脸红红地瞄着他说：“边叔叔，让我抱抱。”
　　边霖：“抱什么抱，你爸在外面呢！”
　　林风阳耍赖：“我不管，我都要走了。”
　　边霖无奈，点着林风阳摇头，腿却没动。
　　林风阳站起来把边霖抱在怀里，紧了又紧，深深呼吸：“边叔叔......”
　　“嗯？”边霖声音极低沉。
　　“我喜欢......抱着你！”
　　“肉多嘛！”
　　“不是。”
　　“好了好了，别腻歪，出来说说话。”边霖挣开，唇边露出招牌暖笑，“你不给我面子，明年我不给你做好吃的。”
　　“......哦。”
　　林风阳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客厅沙发上那三个男人已经谈得很火热了。
　　“哎哟，阳阳，祖宗，终于给面儿了，”林涛盯着林风阳的眼睛，仔细辨认着，这是刚哭过？
　　林风阳的眼睛却一直扫着边霖，边霖坐在长沙发上，安静自持，面带微笑，并没看他。
　　林松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怕儿子再耍脾气，于是找了个轻松的话题：“阳阳，明天爸带你去欢乐谷玩。”
　　“不去，”林风阳回得很快，显出几分任性不礼貌。
　　边霖咳了一声，警告地看了林风阳一眼。
　　“边叔叔请我去过，”林风阳也回了边霖一眼。
　　“哦？”林松颇意外，看向边霖，“边霖，阳阳住这你没少费心。”
　　边霖笑得阳光：“松哥，瞧你说的，小阳子还不就是我亲侄儿。”
　　林风阳目光定定地看着边霖：“对，我是你亲侄儿，你得管我一辈子。”
　　他话音刚落，其他仨人都笑了。
　　边霖笑得极无奈，又似自得：“臭小子，你还赖上我了，你？”
　　林涛笑得简直夸张：“哈哈哈哈，我说边霖，看你这对象怎么找！”
　　“我呀，”边霖不以为然，“我一人过挺好。”
　　“哎，别说，”林松盯着边霖，身子忽然前倾，“霖子，别说，以后有合适的，哥帮你物色一个。”
　　林风阳一听这话，大觉逆耳，刚刚对林松建立起来的一点亲近又毁于一旦了。
　　“把你自己的事管好！！”林风阳不爽地瞪着林松，“我边叔叔没说找对象。”
　　林松为人大度，对儿子的不逊没有生气，语重心长地说：“人总归要有个伴，成个家。”
　　林风阳一听，冰着脸回道：“没错，你赶紧找伴成家，以后都别管我！”
　　林松不快地瞥了儿子一眼，没吭声。
　　得，父子又闹僵了，还好这回没动武。边霖一看，赶忙圆场：“我说，咱们出去吃点东西吧，小阳子上一天课了。”
　　这晚，林风阳在边霖的劝说下，好歹还是赏了自己亲老子一个薄面，去住了S市有名的五星酒店绿洲。
　　边霖踩着星光回到家，已是近十点钟，他没开客厅灯，直接进了自己的房间，也没洗澡，脱吧脱吧就上了床。电热毯要预热一会，边霖就觉得房间特别冷清，床上也特别冷，屋子里没什么人气，他这时想到林风阳，才发觉家里少了个人，确实差了很多。现在简直有点无法忍受这一个人的清静，仿佛像炒菜忘了搁盐，食材都没变，就是没滋味了。
　　还真是由多入少难。
　　边霖扭头打开卧室抽屉，里面除了旧手机、名片盒和收据等一堆杂物，连一盒烟都没有。
　　他闭着眼低头坐在床上，笑得很浅，有点苦涩，他自己一个卖烟的，烟里连一根烟都没有。最近也是神奇，竟有想抽烟的念头，边霖自嘲地哼出声来，起身拿了内衣去洗澡。
　　等他周身舒爽躺下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边霖关了灯，将自己陷在黑暗中，在床上来回翻了小二十分钟，把手机从枕头底下翻出来一看，小豹头给他留言了，好几条，还发了一段视频。
　　“边叔叔，你睡了吗？”
　　“睡着了？”
　　“好吧......晚安。”
　　然后就是那段视频，人没入镜，只有酒店的内景，简单拍了十几秒：灰蓝条纹地毯，商务灰电视背景墙角有一大朵绚丽的灰白色的玫瑰，刺绣白纱窗帘曳地垂落，光线从天花板四围柔和漫射，整体装饰很有格调。
　　林风阳看下面还留了一句话：“喜欢吗？”
　　这天边霖喝了点红酒，夜深人静孤独作祟，就有点寂寞上头，闲极无聊，猜林风阳可能已经睡了，就回了一条口水话：“喜欢啊，住不起。”
　　他没想到微信上面立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很快字就呈现在眼前：“你没睡？”
　　边霖忽觉惊喜，仿佛发现这世上有人和自己一样，无聊也好，寂寞也罢，总之有人感应，也立刻回：“没。”
　　这一条回复，边霖等了好久，好像林风阳打了又删掉了，之后又打，边霖看他有趣，暗暗有几分期待，结果林风阳回得也极短：“我也是。”
　　边霖笑着看屏幕，想了想问：“你爸呢？”
　　“睡了。”
　　边霖盯着屏幕，回道：“那你也早点睡，很晚了。”
　　林风阳那边立刻“正在输入”，然而又让边霖等了半天，最后收到一个“哦”字。
　　边霖躺下，人极精神，也不知为什么，他来回翻了几个身，瞅着窗帘朦胧的轮廓，思忖片刻，又把手机摸出来，打开。
　　微信里寂静无声，小豹头那里没有红点。
　　看来是睡了，边霖心静了，放下手机。五分钟后，他离开趴着的枕头，瞪着大眼睛再一次把手机抓到手里，点开林风阳的头像。
　　打了四个字，想想又全删掉，把手机扔在一边。
　　真是怪了，怎么小家伙才走，就这么想和他说话呢？边霖暗自觉得怪异，妈的什么情况，初老症状，无法忍受一个人独处？
　　自己可是个当叔的，这幼稚的状态，羞与人说呀，连自己都无法直视。
　　边霖咳了一声，侧身摆好常规睡姿，准备与周公约个会。
　　十分钟后，边霖扭开台灯，开始“浏览网页”。
　　是真的不怪他，还没看两分钟，手机微信忽然来了消息，边霖拿起来一看：“边叔叔，换床我睡不着。”
　　边霖一下子就笑开了，特别特别开心，几乎秒回：“那你回来。”
　　他刚发出去，就后悔不迭，多大岁数的人了，开这种玩笑。边霖几乎立刻就“撤回”了，重新发了一条长辈口吻的：“赶紧睡，不早了。”
　　林风阳很乖地“哦”了一声，又回：“陪我聊天，不然我真睡不着。”
　　“那你还怎么睡？”
　　“聊聊我就想睡了。”
　　边霖：“......”
　　无语归无语，天知道他也精神得要死，孩子总归在放假，不怕熬夜，边霖真的和林风阳聊了起来。都是些平时常说的口水话，偏偏还有去有来，聊得极欢，一点也不冷场。而且彼此好像都特懂对方心思，说什么对方都“是”“对”“嗯”“可不是”“哎呀我去，你真懂我”。
　　懂，这个概念边霖以前没觉得有多重要。毕竟两人在一起，只要相爱，懂自然是懂的。可等他听到门响和杂沓的脚步，以及“咚咚咚”清晰的敲门声时，他忽然发觉，“懂”这种感情真的太暖也太吓人了。
　　林风阳没等边霖应声就闯了进来，脸冻得通红，挟着一身的凉气，整个人气都喘不匀。
　　跑回来了！！！跑回来的！！
　　我去！
　　边霖吃惊极了，像被什么东西噎住嗓子，一句话没送出来，就呆呆地看着林风阳。
　　林风阳眼神透着得意，满脸笑容洋溢，轻轻走到边霖床前邀功：“边叔叔，我听话吧？”
　　这......边霖歪头笑了一下，抬脸眉头微锁，无可奈何地看着林风阳，咬着下唇，几次想说又没说出来。
　　林风阳看着边霖，笑出八颗白牙，简直抿不住嘴，终于笑出了声，极其爽朗快意。
　　边霖脸红了，着实无奈，一脸认真地回复：“小阳子，我......我什么时候说让你回来了？”
　　“嗯......你说了。”
　　“我撤回了。”
　　“我看见了。”
　　边霖闭眼睛吐出一口“郁结”之气，又抬头对视上林风阳的眼睛：“我......我让你陪你爸，你怎么没这么听话？！”
　　“谁管他呀？”
　　林风阳又凑近大床，几乎炽烈地眼神：“边叔叔，我回来你......”
　　就在这时，边霖手机刺耳地唱起了歌。
　　边霖一看来电，立刻变了脸色。
　　他忙抬头止住林风阳的话，迅速接听：“松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