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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小叛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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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阳这天到班级,遭到全体同学围观,李度只看了一眼,就直接“敲背”,释然更夸张,第一节课整个没听,给林风阳传了N张小纸条表达慰问。
也难怪会这么轰动,林风阳进班级时,两个眼睛又红又肿,整张脸肃穆得像参加葬礼。就连一向“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繁华也注意到了他的反常,趁老师板书低声询问:“昨天回家你叔叔说你了?”
林风阳摇摇头,眼皮垂下来,在一句重点内容下画了长长的一道黑线:实验室常将浓硝酸保存在棕色试剂瓶中,这是因为浓硝酸具有见光易分解的性质。
见光易分解?林风阳在这五个字下画了几个重点号。
这天中午,五人小分队集结,合体去吃二餐厅的小厨房,表面上大家说期末考快到了,需要补脑,实际是为了帮林风阳散心。
费米米和释然一路插科打诨,千方百计想套出林风阳的秘密,却全部以失望告终。李度倒是没有纠缠,默默点了林风阳平时爱吃的菜。至于繁华,她没有安慰林风阳,却在饭桌上不经意地说:“昨晚吃那么少,今天又没胃口,你确定没在减肥吗?”
此言一出,举座哗然。
费米米最激动,跺着脚说:“好啊好啊,你们俩又单独行动!”
释然看了繁华一眼,没吭声,小嘴撅起来不太开心。
林风阳瞅瞅李度,说:“没有,昨晚都在学校写作业,饿了一起吃了个饭,还有我叔呢。”
繁华点头:“没错,还有他叔叔一个朋友,就是他帮我们买的单。”
林风阳一听繁华提起操千曲,立即变了脸色,闷头吃饭。他上了一上午的课,刚缓过来一点劲,没想到繁华哪壶不开提哪壶,又戳了他的心。
林风阳回班级和李度走在一起,低声说:“别误会,没别的。”
李度豁达一笑,轮廓分明的五官显出一点高傲的模样:“有也没什么吧,公平竞争啊。”
林风阳:“不存在,我有喜欢的人。”
李度好奇了:“林风阳别瞒这么紧,到底是谁呀?”
林风阳看着远处的教学楼,惆怅地说:“他不喜欢我。”
李度看着林风阳,大抵是明白了。感情这回事啊,并不是付出就一定有回报,就像他喜欢繁华,繁华对他始终淡淡的;而费米米喜欢他,他却对费米米无感。
所以这世道怎么说呢,都是互相欠的。
几个人前后脚进了教学楼,费米米忽然说:“林风阳你加把劲,期末大餐指望你啦。”
林风阳看了一眼费米米,领情地说:“我加油,考不过繁华,她先请,我后请。”
“哎凭什么,下回考第末的人请,”繁华反驳。
费米米不屑:“哟,搞得你一定会考第一似的。”
不过她这话底气不足,因为繁华成绩的确优异,在这五人中,也唯有林风阳有望和她争个高低,就连李度也是十名开外。
林风阳从繁华的回话中,听出满满的自信。他忽然想,自己这是在干嘛?马上就期末考试了,所有人都在抓紧复习,只有自己还魂不守舍,虚度光阴。
如果期末考试退步了,怎么对得起边霖每天起大早给自己做的那些早餐?
下午,林风阳打起精神,全身心备战期末考,他还记得他的心愿,边霖答应过他了,只要考进前五。
这天放学林风阳在微信上给边霖发了个一百块钱的红包,边霖回道“嘛?”
林风阳打字“给他”,打完又删除,改为“转他”。
边霖愣了个神,然后秒懂。他对林风阳的举动哭笑不得,这孩子真是敏感自尊,可至于吗?
边霖没收这个红包,结果第二天同一时间,林风阳又发了过来。
边霖服了,不想跟他纠缠,把红包收了,当然,根本没转操千曲。
那天林风阳上学走了,边霖给林涛打了个电话,沟通说林风阳最近情绪起伏很大,是他过来看看,还是让林松来一趟。
结果林涛以他哥太忙、而且父子关系紧张为由,把第二条建议pass了。
于是没过两天,赶了个礼拜六,林涛过来看侄子了。
林风阳知道这天小叔要过来吃晚饭,早早在下午把该忙的卷子、作业都做完,然后一边看书一边等边霖和林涛回家。
见到小叔高兴这是一点,更主要的是,林风阳想在饭桌上听到一些操千曲的消息,这些他不问,边霖是绝对不会跟他提的。
林涛没有开车,为的是要和边霖好好喝两杯。
边霖天天陪着高中生,难得有个说大人话的,自是极高兴,做了一桌好菜,三人落座,先喝了一口。
林涛白酒,边霖红酒,林风阳可乐,长方条桌,林风阳又是坐在边霖一边,安安静静的小帅哥,落座就显出家教。
林涛菜还没吃,先夸侄子变出息了,长个了,长肉了,长精神了,总归什么都好。
边霖看着林风阳,露出赞许的笑。心说林涛,你是没看见这孩子哭哭闹闹的小可怜样。
“边霖,孩子变化这么大,你功不可没,来,我替我哥敬你一杯!”林涛说话豪气,诚意十足。
听了这话,林风阳也感动地举起酒杯:“边叔叔,谢谢你!”
他平时很少对边霖说谢谢,但是边霖明白,这孩子什么都记在心里。叔侄俩有时一个眼神,一个微笑,就明白对方什么意思,这份默契最难得。
边霖笑道:“你们姓林的联手坑我?”说归说,他举起酒杯,抿了一大口。
这晚林风阳吃完了饭,迟迟不下桌,可他在,林涛和边霖能说什么呢,自是有所顾忌。林风阳想了想,自己坐到客厅看电视,耳朵却竖着关注餐桌上的对话。
林涛喝得有点兴奋,见孩子走了,话题中聊起了操千曲。
“他现在不得了了,听说马上提副处。”
“背靠大树好乘凉!”边霖一脸无所谓。
林涛觑着边霖的表情,小声说:“他最近又来找你了?”
边霖低着头,夹了颗花生米,吹吹上面的盐粒,放进嘴里:“昨天刚去过店里。”
林涛沉默,过了一会说:“哎你不说找人吗?你找了吗?”
“找屁啊找。”
“你还放不下他?”林涛怀疑地问。
边霖眯起眼睛,低头锤了两下脑门说:“我想跟他断了。”
林风阳把这段对话真真切切地听到耳朵里,心里面暗喜。没一会又蹭过来,坐在边霖身边,给他倒酒、夹菜。
林涛看到感慨:“所以说养育之恩大于生育之恩,看你才带阳阳几天,阳阳现在跟你多亲。”
边霖笑得得意,两个食指揉着太阳穴说:“人品好,没办法。”
林风阳这时端起一杯酒,敬到林涛面前:“谢谢小叔,小叔你最好。”
林涛看着林风阳哈哈大笑,对边霖挑眉毛:“人品再好,叔叔还是亲的好,是不是,阳阳?”
林风阳点点头说:“那是,我小叔最好,要不是你,我也不能到边叔叔家来呀。”
这回轮到边霖笑,林涛傻掉了:“林风阳,你个小叛徒!!!”
三人说说笑笑就到了深夜,边霖眼看不早,准备下楼给林涛叫车。
林风阳一听忙说:“这么晚,姗姨估计都睡了,让我小叔住咱家好了。”
林涛急着撒尿,满脸涨红地说:“没问题,我也懒得动了。”
林风阳一听,忙到房间收拾被褥,三下五除二,“噼哩扑咙”拿到边霖床上,一边铺开。
边霖喝得也有点晕,扭脖看着林风阳喊:“你回房间学习,你小叔和我睡。”
林风阳走出房间,站到边霖身后,给他揉揉肩,又捶了两下,然后扶着他的肩膀,贴着耳朵说:“我小叔一喝酒就打呼噜,让他自己睡。”
林风阳口中呼出的热气,把边霖的耳朵吹痒了,边霖揉揉耳朵,正要开口,林风阳又折回边霖房间,拿出一套备用被枕,风风火火送到自己房间。
林涛懵B地看着他忙活,脑子都不转了。林风阳走到林涛面前,躬身做了个请的姿势:“床已铺好,请小叔大人移步卧室就寝。”
“阳阳真长大了,”林涛点点头,竖起大拇指,“以前他哪干过这个?”
“好孩子,来,跟叔抱一下!”林涛喝了酒,情绪亢奋。
边霖看着他们叔侄,像看戏似的,林风阳朝他吐了下舌头。
这晚林风阳极懂事,林涛洗好进了卧室,林风阳又是开电热毯,又是给小叔倒开水。忙忙活活把醉鬼伺候得特别满意,没一会就沉沉睡去了。
忙完了林涛,林风阳又帮边霖收拾厨房,边霖指挥:“不用你,去学习。”
林风阳不管,又是抹台又是摆碗:“我今天作业都写完了,我帮你弄。”
边霖无奈,管不了他。
等两人洗漱完回房,都快午夜了。边霖这晚喝了酒,加之做饭收拾,特别疲倦,还未等林风阳进来,人已经睡着了。
林风阳走进房间,没急上床,而是悄悄绕到对面,趴在床边上看边霖睡觉。
边霖睡得很沉,红扑扑的脸上睫毛紧闭,看起来有几分憨态。林风阳左看右看,都不觉得边霖像28岁的人。
想亲,想抱,想拥在怀中,深深地亲吻,想看着他的眼睛,把最深藏的爱都交予他,想好好呵护他,陪伴他,一起慢慢变老......
林风阳在头脑中把自己想象成掌控天地的神,可以对自己的爱人为所欲为。
可他不敢,这回连靠近的理由都没有。
林风阳看着边霖,小心翼翼不发出声音,默默走到床的另一侧,平躺下来。
如果边霖和自己在一起,就算不碰他也没关系,但边霖只能属于自己,林风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