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江同2013

27、一个人

　　林涛第二天醒来，林风阳正在厨房帮边霖弄早餐，林涛看着阳光热情、低头浅笑的林风阳，纳闷问边霖：“这哪情绪不好了，这整个一龙精虎猛啊。”
　　边霖一边往吐司上抹蛋液，一边说：“这孩子一阵一阵的，老实讲我也搞不清。”
　　他趁林风阳出去，悄声对林涛说：“可能是谈恋爱了。”
　　边霖把两次遇见繁华的事跟林涛简略描述了一遍。
　　“这哪行啊，这不耽误学习吗？”林涛一听就急了。他当年上高中就处过对象，太知道这里面有多坑了。
　　边霖耸耸肩，表示不以为然。以他对林风阳的了解，还不至于因为谈个恋爱影响学习，这孩子不傻。
　　“你们说什么呢？”林风阳走进来，脚步轻快，一胳膊搭一个叔叔。
　　林涛上下打量自己侄子，咳了两声道：“我说阳阳，你小叔我可还没结婚呢，你......”
　　林风阳立刻会意：“小叔，我向你保证，高中期间绝对不和同学谈恋爱！”
　　林涛满意地胡噜了一把林风阳的头发。
　　这天送完林涛，林风阳和边霖一起去了店里。边霖让林风阳在家里复习功课，林风阳不肯，收拾了一堆卷子和笔，拿了个袋子装上，就要跟边霖一起走。
　　在家？在家怎么看那个姓操的？而且林风阳想和边霖呆在一起，这样他学习更有劲。边霖到店里，给暖宝宝充了电，放在林风阳怀里，又搞了个小太阳取暖器，搁林风阳腿边。
　　林风阳在沙发上做题，边霖在柜台里卖货，人并不多，倒还算安静。有时林风阳抬头看边霖，四目相对，边霖回他一个询问的眼神，他就十分高兴，羞涩笑下低头继续做题，脸上暖意久久不褪。
　　边霖有时也会观察林风阳，暗自琢磨，这小子状态真的很像恋爱了，怎么不承认？他想起繁华的样子，觉得林风阳眼光还不赖。
　　中午边霖点了外卖，两人一齐坐在沙发上吃。
　　边霖随手给林风阳夹了块肉，林风阳搛了放嘴里，随手又给边霖夹了一块，边霖忙着吃饭没当回事，林风阳不满：“你怎么不吃？”
　　边霖“哦”了声，把肉放嘴里。林风阳拿着筷子睃着边霖，笑得一脸甜蜜。
　　“哦，就非得立刻吃？”边霖看看菜，放慢了速度。
　　“是！”林风阳坚定、满意地说，“你不吃我难过。”
　　边霖觉得无稽，拿起杯子喝了口水，不以为然地说：“哪有那么多付出立刻有回报的好事？”
　　林风阳一愣，低头看看菜，心里不是滋味。
　　边霖一歪头看到少年怏怏不乐的样子，不知道自己又触到了大男孩哪根敏感神经，想这大冷天的，都要考试了，孩子还陪自己来看店，也没必要惹他不开心，就凑近林风阳说：“哎！别动！”
　　林风阳板着脸僵坐不动，盯着边霖。边霖似笑非笑地靠近，看着林风阳，眼神都不变。林风阳脸慢慢泛出红意，心跳轰轰如风，这时边霖目光下移滑到嘴唇，于他嘴角轻轻拈起一粒白米饭，然后若无其事地起身道：“不能再帅了啊！”
　　林风阳：“......”
　　卧槽，叔叔，我快顶不住了啊！
　　下午店里没什么人，边霖坐在柜台里面玩手机，困得头都快磕屏幕上了。林风阳放下笔，轻轻走过去说：“边叔叔，你躺一会，我来看店。”
　　边霖抬头挤挤略显通红的眼睛，挥挥手说：“没的事，你学习。”
　　说完又开始低头刷手机，林风阳看着他的脖子，汗毛很淡，毛孔细到看不出，皮肤在黑色高领毛衣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白晳，林风阳闻着边霖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香味，多希望自己可以厚皮赖脸地摸上去。
　　边霖默不作声地低着头，看了会乱七八糟的网页，觉得无聊，就翻开微信，这可倒好，一下子就被眼尖的林风阳瞄到了操千曲的头像，网名叫曲终人不散。
　　呵，自恋的男人，用自己的照片做头像，真LOW，林风阳内心极其鄙视，然而确实无可奈何。他如此讨厌的一个人，就这么安静地躺在边霖的微信里，笑得还十分阳光、自信。
　　好在边霖手指都没停，直接划了过去。林风阳想看边霖和操千曲的聊天记录，凑头问道：“边叔叔，手机借我用用？”
　　“干嘛？”边霖头都没抬，继续翻朋友圈。
　　“我想玩你常玩的那个小游戏，”林风阳说，“就玩几分钟。”
　　边霖笑眯眯地抬起头：“果冻拼拼乐，你微信里也有。”
　　这就是有秘密了，林风阳脸皮薄，不甘心地折回到沙发，打开自己微信，看了一眼边霖的头像。
　　他已经把边霖的网名备注为“户主”，可他刚才看见了，在边霖的微信里，他还叫原来的名字，这个发现让林风阳不免沮丧，盯着卷子愣了五分钟的神。
　　好在边霖一直都在，也并不讨厌自己，林风阳觉得暂时还算安心。守着喜欢的人，即便对方心里并没有自己，看着也能获得某种满足。
　　只是不能深想罢了。
　　林风阳捞起笔认真刷题。他要实现目标，考进前五名，让边霖答应他的请求。
　　期末考试前天气冷得不像话，边霖怕林风阳学习太晚，冻手冻脚，每天早早把空调打开，又给他买了个插电的暖脚宝；人还没上床，一杯热牛奶早早端到桌前，照顾得十分周到。
　　林风阳学累了，调节个十分钟，就去边霖房间看他在干嘛。相处久了混得有点熟，林风阳现在门都不敲。结果边霖的生活极其单调，除了打小游戏就是刷新闻看电影，基本不离手机。
　　林风阳心里庆幸边霖不爱出去玩，否则就只能他一个人冷冷清清在家学习。像现在这样，他们虽然不在一个房间，林风阳也觉得开心，不仅情绪稳定，学习效率还特别高。
　　令人紧张的期末考在一月中旬结束，考完最后一科，整个一班呈涣散状态，聒噪得能把老师顶个跟头。
　　弦崩了这么久，自然要放松一下。
　　“晚上怎么安排？”费米米率先在五人微信群“睡觉集中营”中发了条消息。
　　释然秒回，可是没内容，就是@了林风阳，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你去我才去。
　　林风阳平时话少，这回回得倒及时：“今晚没空，改天聚。”
　　行吧，费米米发了个“墙沿欢笑”的表情包匿了。林风阳不去，释然肯定不去，繁华十有八九也不去，繁华不去，李度......李度基本也不会去，如果李度不去，她费米米还去个鬼？
　　于是，皇帝事务繁忙，众大臣无事退朝了。
　　这简直就像食物链，费米米往下一瞅，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吃”谁。她是想得开的人，没的玩回家陪父母，在家妥妥宇宙中心、无敌至尊霹雳小公主，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林风阳这天心情不是一般地爽，试考完了，解放了，可以不用考虑学习，天天和边霖腻在一起。他美滋滋地收拾书包，这时手机来了电话。
　　“小阳子，今天我有事，你在外面吃。”边霖声音在听筒里毫无波澜。
　　林风阳一听就急了：“我今天刚考完试......我......”
　　“知道，确实有事，忙完就回，乖啦！”边霖说完把电话挂了。
　　林风阳放下手机，心凉得没边了，坐在座位上欲哭无泪。
　　天色越发黑沉下来，班级同学都走得差不多了，林风阳没精打采地背起书包。时间还早，应该来得及取蛋糕，可是林风阳内心苦涩，觉得这都无所谓了。
　　这天他生日。
　　他坐在车里，木然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不想回到那个没有人气的家。那只是边霖的家，不是他的，呵呵。
　　林风阳低下头，酸涩地猜测边霖又去和操千曲约会了。
　　真是绝望，不知道人在哪，也不知道他们在干嘛。上回撞见一次，今天肯定不会在家。林风阳下了车，抬头看到高大气派的珍珠酒店，突然就联想到两人在酒店约会的情景。
　　那种脉脉而视、热吻缠绵的画面，林风阳只想了一秒，就恨不得一口气灌一瓶58度高白。
　　他取了蛋糕，萧萧索索地回了家，一路形单影只，极落寞不快。
　　果然一片漆黑。
　　林风阳想得没错，边霖的确是和操千曲碰了个面。他们俩最近聊得有些密，基本都是晚上关门之后，所以林风阳并不知晓。
　　可能是因为快过年了，人就有些按捺不住，自从上次两个老情人有了亲密接触，操千曲在微信里说话越来越直白露骨，什么“想你”“抱抱”“亲亲”之类的话，每天都发过来好多，还有更不堪入目的。边霖让他好好说话，操千曲就直接发红包，一个接一个，留言都是“我爱你”，边霖不理，他就发视频。
　　有次边霖接了，两人面对面，操千曲本来就长得丰俊逼人，年龄又正当年，笑起来眉眼分外有情，边霖木着脸，心里既快乐又痛苦，觉得这样下去不行，迟早就是一个死。
　　这次是他约的操千曲，怕再有上次那般失控行为，边霖这次选的是一家海鲜自助餐厅，环境优雅暂不提，绝对视野开阔，360度无死角，甭想再有任何暗箱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