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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哄叔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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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霖回到房间,心里面还搓着火。
他个性随和,本来控制欲就不强,林风阳晚归,他开始没在意,以为学校有什么事,毕竟林风阳现在是班级干部。可林风阳八点还没到家,他就有点担心了,瞅着桌上凉透透的菜,给林风阳发了条消息。
结果这小子没回。边霖纳闷,按他平日对林风阳的了解,这孩子对他这个叔叔还是挺为重的,应该不存在看到消息故意不回的道理。
那是怎么回事?边霖隔半小时又发了一条,依然石沉大海。
边霖有点不爽了,看着微信自己那一溜消息,想着个子越来越高、主意也越来越正的高中生,心中有点“儿大不中留”的莫名失落。
毕竟不是自己亲侄子,边霖也是个骄傲的人,林风阳越不回复,他也越要死扛。我就是不打电话,我就要看你什么时候回我。
结果让他很气愤,作为叔叔辈的人,就这样被堂而皇之地忽略,那不只是着急担心的问题,那是整个尊严遭到无视的一种无力感,中间掺杂着被看重的人遗忘所引发的沮丧和伤感。
我管你、带你,给你做好吃的,平时惦念着你,你还对我这样?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边霖从心里来讲,不是为了什么报恩,毕竟他不喜欢把人与人的关系往这上面理解,他就是觉得我付出了真心,我也希望你能理解。可你这小孩,怎么就这么不懂我呢?
对!边霖需要认可和理解,就是这个。他没得到,所以他很不爽。
林风阳敲门的时候,边霖余气未消,半天都没理。可门外的少年特别执着,超没眼色,也不管他睡没睡,就执着地站在那里敲,声音不大,但是频率不低,大有一副你不理我我今晚就不睡了的恒心。
“进来!”边霖到底不落忍,从被窝里爬起来,裹上棉睡衣。
林风阳轻轻打开房门,探头看了一眼,房间里只开了台灯,边霖孤单单靠在床头上。
“边叔叔,”林风阳轻手轻脚走过去。
边霖没回应,“啪”地打开房间大灯。
林风阳眨了下眼,也没找座,直直立在边霖床头。
“边叔叔,我错了,”林风阳语气诚恳,盯着边霖的眼睛。
边霖没说话。
“我今天忘了通知你不回家,学校忽然指派我们班参加公开课,搞得挺晚,和同学又一起吃了个饭。”
“我一直帮老师维护纪律,就没顾上看手机。”
边霖坐着没说话,脸色现出和缓。
林风阳趁热打铁:“我不是和女生约会。”
边霖听到这里,悠悠笑了,抬头看着林风阳说:“谁说你和女生约会了,你解释什么啊,越描越黑。”
林风阳看边霖笑了,绷紧的小脸也放松了,又往床边凑了凑:“边叔叔,你别不信,我真不是和女生约会,就我们几个男生,平日处得挺好的,每人只喝了一瓶。”
“你还想喝几瓶?”边霖笑着再次抬头看向林风阳,他蓦然发觉自己怎么这么容易受这孩子的影响,他说什么自己都信。
事实哪会如此简单。
“就一瓶,我酒量不行。”林风阳说完话,趁机打量着边霖的卧室。
这房间他没怎么来过,有时一走一过,边霖开着房门,他会借机往里瞅一眼。
房间比他的那间大,布置得很简单,东西不多,也没太多装饰,只是大床上摆着一只不小的海豚,让房间显出几分童稚来。
林风阳磨磨蹭蹭地不想走,就找理由说话:“边叔叔,你还玩毛绒玩具啊?”
边霖瞧了他一眼:“怎么?我那么老了,连这个都不能玩。”
一听边霖这么说,林风阳连忙摇头,“谁说你老了,我是说如果你喜欢,我改天送你一只,算我赔罪。”
边霖正了正身后的靠垫,不无怨气地说:“你刚才不解释了吗?自己什么错都没有,赔什么罪呀?”
林风阳哑然,不说话也不走。
边霖看林风阳尴尬地堵在自己面前,就说:“那有凳子,你坐啊。”
林风阳忙过去搬凳子,心里乐开了花,这是不生气了,还打算和自己聊几句的意思吧。
“边叔叔,你房间好像比我的暖和。”林风阳简直没话找话。
边霖会错了意,就说:“这不可能,我家这房子,两个卧室都是阳面,你的房间小,理论上应该更暖和。”
林风阳抬头四下打量了一圈,“可我就觉得呆这比我那边暖和。”
边霖想想说:“行啊,不行咱俩换屋睡,我都没问题。”
林风阳微微一闭眼,心想你怎么就不懂我的心呢。因为你在,所以这里才暖和;我不想和你换房间,我想和你一起睡。
林风阳摇摇头,看边霖情绪不错,就说:“边叔叔,你不生气了吧?改天我陪你喝酒。”
“我告诉你,别再跟我提什么喝酒,我听见酒这字我就烦。”边霖剜了林风阳一眼,看样子还憋着一点小气。
“你们都是小孩子,别学社会上那套习气,现在主要任务就是学习,不要天天称兄道弟,把心思放在别处。”
边霖逮到机会开始碎碎念,知道林风阳这天理亏,不会有太多抵触。
林风阳频频点头,“边叔叔,你说得有道理。”
“边叔叔我知道错了。”
“边叔叔你真好。”
“谢谢你,边叔叔。”
“我爸要像你这样就好了。”
“边叔叔,早知道我初中就来你家了。”
边霖看林风阳一脸崇拜、认同的乖样,心里很满意,就越发以长辈自居,把自己觉得正确的人生道理一一交待给林风阳。
林风阳默默地听着,偶尔点个头,竖个大拇指,表达一下决心,十分配合。
不知不觉两人就聊了大半小时。
边霖说得精神百倍,本来就是夜猫子,林风阳守着边霖,更是没有困的道理。
于是一个床上一个床下,话越说越投机,人越聊越开心。
边霖到底是成年人,正聊到兴头,忽然转了话锋:“哎几点了?”
林风阳抬头,边霖拿起手机,一看吓了一跳:“我去,快十二点了。”
林风阳识相地站起来,恋恋不舍地说:“边叔叔那我回去了,晚安。”
边霖情绪亢奋,招了招手:“先别走,来,我给你捂捂手。”
聊了这么久,边霖一直开着电热毯,全身暖烘烘的,林风阳就不一样了,整个人呆在地上,也没开空调,这会是手冰脚也凉。
这机会林风阳怎么会错过?他忙坐下,边霖把他的手拉过去,捂在手心。
S市冬天阴冷,边霖家又是老房子没有地暖,房间里也没开空调。边霖一碰到那双冰冷的手,心想,这是冻透心了,暗地心疼,忙急搓了几下。
手冻得太久,边霖握在手心,自己也被激得打了个哆嗦,想想这样不行,就松开说:“你把手放我被窝里。”
啊?林风阳心一颤,抬头一看,边霖目光坦然,满脸关切,肯定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都没想。
林风阳觉得这天是因祸得福了,他没客气把边霖的被子掀开一条小缝,把自己的一双冰手伸了进去。
好像一下子从寒冷的北方打飞的到了海南,边霖被窝里简直温暖如春。林风阳幸福得想哼歌,再加上冻手没太多知觉,一不留神,伸过的了,一下子碰到一条滑溜溜的大腿。
“好冷,”边霖一躲,“你要冻死我呀。”
林风阳脸一红,尴尬地把手又缩回来,只在被子边缘按下,感受火热的温度。
边霖看林风阳一脸害羞,觉得他怎么这么好玩,也把手伸进去,按住林风阳的手揉搓。他本来靠着床头,姿势不顺手,就干脆在床上转了个方向,把两条腿盘起来,对着林风阳坐稳,顺便又堆了下身上的被子。
林风阳低着头,忽然有点不敢看边霖。
边霖完全心无旁骛地帮他捂手,一会搓一会攥,一会摩擦,少年心里暖烘烘的,只是不知道眼睛该往哪放。没一会儿功夫,林风阳的手就缓和过来了,知觉越发敏感,他强忍着满身满心的热望,低头任边霖给自己搓,又过了一会,终于不好意思再装下去,在被子里捏了一下拳头,把边霖的手握在一起。
“不冷了,”林风阳抬起头,对上边霖的眼睛,满脸通红。
“收工,”边霖搓搓手,回身把靠垫放到身旁,愉快地说:“那晚安了,小朋友。”
林风阳站起来,看边霖自顾自躺下,闭上眼睛,上前帮他掖了掖被角。
临出门,边霖说:“晚上睡觉冷,把电热毯打开。”
林风阳身子一顿,说了声“好”,轻轻带上门。
他回到床上,把自己浸在冷被窝里,脑子还是热的。不,全身都很热,热血沸腾。
林风阳这天快凌晨两点才睡着,满脑子都在上演独角戏,边霖揉搓他手的感觉,他碰到边霖腿时那种火热的肉感和弹性,以及两人相处的这个夜晚,聊的那么多话,每一个细节他全部记得,他思维极活跃,在脑海中发散性地把这些细节串成回忆的挂鞭,噼啪噼啪炸响了一首甜蜜的乐章。
边霖,他可真好,是不同于李度和释然的那种好,细腻醇厚。林风阳想,即便有一天他离开边霖,他仍然会想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