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江同2013

17、辩论赛

　　边霖告诉林风阳，操千曲和他一个学院，迎新时认识了他和林涛，后来几个人就成了好朋友，没事出来约饭。大学毕业后，操千曲和女朋友结婚了，孩子目前2岁。
　　林风阳静静地听着，听不出什么破绽，却始终感觉哪里不对。他回想白天的情景，不禁有点不爽，这个叫操千曲的男的，长得是真好，个子高，气质稳重，一派成熟男人范儿。
　　“他做什么的？”林风阳不免好奇。
　　边霖悠悠垂下眼皮：“公务员。”
　　林风阳沉默不语，好像问了这么多，对这个人依然一无所知。可不等他再问，边霖就嚷着要洗澡睡觉了。
　　第二天课间操，林风阳和李度被朱宇叫到办公室，说让他们推荐四位同学，参加学校组织的“我辩故我在”辨论大赛。
　　“参加总决赛不仅有望角逐大奖和奖杯，学校还会邀请他们的家长前来观看比赛。”
　　李度一听，先给出自己的意见：“朱老师，快要期末考试了，估计没什么人想参加。”
　　“所以才找你们来。”朱宇慢吞吞地说。
　　李度和林风阳一商量，盲目推荐不好，还得征求一下同学的意见。
　　一问果然没人愿意参加。时间紧，任务重，排不上名次还丢脸，尤其快期末考试了，两件事孰轻孰重，大家心里都掂得清。
　　李度一摊手：“我就知道会是这局面，我上没问题，但我口才真一般。”
　　林风阳半天没说话，午休时间又找李度串联：“你上我也上，其余两位我推荐繁华、释然，但我估计繁华不一定想上。如果她实在不上，就找费米米。”
　　李度也觉得这几个人可以，于是两人分工：“释然由林风阳游说；繁华由李度来劝。”
　　林风阳一找释然，释然果然应允。
　　可繁华无论李度怎么说，死活就是不参加。
　　“我真没时间，马上期末考了，你找别人吧。”繁华语气平静，却不容商量。
　　林风阳心想，不然就叫费米米上。可费米米有个问题，在班级里她能妙语连珠，一遇到大场面就紧张。想来想去，林风阳还是去找繁华。
　　“辩论赛实在缺人，学习委员带个头呗？”林风阳跟同桌商量。
　　繁华歪头看看林风阳，恬静的脸忽然萌出笑意：“团支书，我支持你工作没问题，不过有个条件。”
　　搞定繁华，意味着辩论队整体实力大大提升。林风阳爽快地说：“行啊，你随便提。”
　　“如果进了决赛，你请我看电影。”
　　“这没问题啊，”林风阳说，“我们五个一起。”
　　繁华歪着头笑说：“只请我一个。”
　　林风阳顿了下，看着繁华说：“可以。”
　　李度对林风阳搞定繁华很是意外，私下问他用了什么招。
　　林风阳想了想说：“我告诉她，她是学习委员，班主任让她必须上。”
　　准备辩论比赛，不可能给上课时间。于是这四个人只好利用放学后的时间查资料，整理论据筹划战术。
　　李度一辩，释然二辩，繁华三辩，林风阳四辩。角色分配好，余下的就是组织配合。四人把能想到的正反方论点、论据都记录下来，然后互相对驳，再将新的想法写出来，一重一重辩论，训练临场应变和逻辑思维。
　　有差不多一个星期，林风阳几乎每晚都不在家吃饭。然而无论他多晚回来，边霖总是会给他留一些菜。他有时能看见边霖在客厅看电视，有时连人影也不见，估计是在卧室玩手机。还有一次，林风阳发现客厅里有烟味，不禁走到沙发前查看，果然烟灰缸里有几个烟蒂。
　　是谁呢？
　　林风阳也不知怎么的，一下子就联想到那个操千曲。可他不便问边霖，加上忙辩论赛的事，这个问题就暂时闷在了心里。
　　毕竟都是一班的实力战将，李度从容自信，释然机智犀利，繁华大气沉稳，林风阳以静制动，机锋暗藏。几人准备充分，配合默契，一路过关斩将进入决赛。
　　决赛定于周六下午。林风阳早早和边霖打了招呼，让他过去。
　　“怎么不喊你小叔？”边霖笑咪咪的。
　　第一次参加班级活动，说什么也不能给孩子丢脸，边霖这天穿了藏蓝色翻领羊绒大衣，搭配同色系高领毛衣，黑裤黑皮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还抓了点发泥定型。
　　林风阳看到边霖，眼前一亮，微张着嘴说不出话——难得穿得这么正式有型。
　　林霖身材不高，还有点微胖，但是胜在皮肤白皙气质时尚，会搭配，穿什么都挺有味道。
　　边霖临出门还不放心：“不会给你丢脸吧？”
　　林风阳连忙摇头，一路跟在边霖身后，看他雪白的脖颈上，发根剃得整齐，简直想一把摸过去，抓在手心。
　　想象力永远比行动飞得更远，事实上林风阳不敢随便碰边霖一下。
　　林风阳坐在辩论台上的时候，忍不住朝边霖的位置瞟。在一排脸上刻着人世沧桑、苦大愁深的中年家长中间，边霖显得那么年轻帅气。他边叔叔今天人气爆棚，同学都在问，哎林风阳，这位是你叔还是你哥？
　　林风阳很有面子，每次和边霖目光相撞，都忍不住勾嘴。那种满足的开心由内而外发散，让他整个人都显得神采飞扬，状态不是一般地好。
　　连释然都奇怪了：“林风阳，心情这么好？”
　　“啊！”林风阳对着资料默读，笑意挂在唇边。
　　“O了，”释然抬头睥睨敌队，“今日必胜！”
　　果不其然，家长团一来，台上的辩手比平日更多一份认真，加之又是决赛，双方都亮出了真本事。经过几轮唇枪舌剑的交锋，比赛评委宣布一班辩论队获胜。
　　结果刚一公布，一班观看区就沸腾了，甭管参不参赛，得奖了自己脸上也有光，这才叫团队精神，捧场也荣耀。
　　台上的小伙伴自然更高兴了，林风阳刚一听到结果，目光立刻投向边霖，他这回比赛其实非常紧张，虽然表面看不出来。不过还好，事前准备得太充分了，抓住对手几处漏洞，直击要害逐条推翻，再强势立论，最后缜密归纳总结，完美收官，滴水不漏。
　　林风阳觉得自己这一场其实是超常发挥了，也不知道有没有边霖的关系。
　　边霖表情管理很到位，尽管内心紧张林风阳的表现，看起来却极淡定，毕竟身份是学生家长。可等到评委公布单项奖时，边霖的喜悦终于无法再掩饰，朝林风阳做了个极度夸张的兴奋表情。
　　林风阳得了全场唯一一个“最佳辩手奖”。
　　林风阳迫切渴望与边霖的目光再次相遇，可边霖不再看他，自顾和身旁的家长聊起了大天。
　　几人收拾资料准备离场，繁华侧头跟林风阳低语：“团支书，你答应我的事没忘吧？”
　　“今天？”林风阳有点意外，他还想和边霖一起回家，邀邀功领领赏。
　　“明天整块时间，想在家学习。”繁华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学习的执着。
　　林风阳这人一向说到做到，何况这事是他先有求于繁华。
　　边霖终于从家长堆里走过来。
　　“叔叔好！”
　　“叔叔好！”
　　“叔叔好！”
　　边霖微笑回应，向几位小朋友表示祝贺。
　　“现在走吗？正好送你回家。”边霖拿起林风阳的水晶奖杯，看上面的字。
　　“叔叔，请个假，我们有活动。”繁华凑过来，笑容明媚。
　　边霖抬头瞅了一眼繁华，释然这时插嘴：“什么活动，我怎么不知道？”
　　“不告诉你。”繁华这天比平时活泼，整张脸掩不住快活劲。
　　李度在桌边静默不说话，气氛有一点不寻常。
　　“边叔叔，我下午就回。”林风阳忙作承诺。
　　“行！”边霖放下奖杯，抬头和几位同学笑笑，“那我先走了啊。”
　　林风阳看着边霖走到人堆里，和朱宇寒暄了几句，又和几位家长打了招呼，就悄悄从礼堂侧门走了，头也没回。
　　既然繁华无意透露行踪，林风阳也不好多说。两人微信商定了影院和片子，林风阳订了座。
　　和女同学单独出来看电影，这还是头一回。林风阳如果不是考虑耽误时间，他也无所谓。可眼下，他想立刻回家陪边霖，或者去店里帮他照顾生意。
　　总之林风阳这人，虽然内心热情不高，多冷淡倒也不看不出来，因为平时就比较寡言。
　　跟女生一起玩，自然要男生埋单。林风阳到影院先帮繁华买了爆米花和热饮，自己又买了杯可乐，一齐拿了，坐在休息区候场。
　　“你不吃这个？”繁华点点爆米花。
　　林风阳发现繁华和他单独在一起，比平日活泼许多。
　　“嗯，不吃。”
　　繁华低头吃了一颗，忽然抬头问：“期末考有什么目标？”
　　林风阳想想，说了一个保守的答案：“前十吧，你呢？”
　　“第一，”繁华抬头冲林风阳一笑。
　　林风阳看着繁华，点点头笑了，“学委就是厉害！”
　　期中考繁华第二，比第一只差2分，心里特别不甘心。林风阳暗想，女生都这么拼，自己真的差距有点大呢。
　　“我化学一般，你平时多帮助我。”繁华大眼睛一眨一眨，盯着林风阳。
　　“说得我多好似的。”林风阳回道。
　　繁华选的电影一部日本动漫，名字叫《你的名字》。林风阳对这类片子并不感冒，看了半天，只知道主角是男女高中生，好像有梦境穿越的情节，别的全没记住。
　　他低头刷手机被繁华逮见。
　　“你是不是不爱看这种动画电影？”繁华捧着爆米花歪过头来。
　　林风阳在黑暗中朝她笑笑，没有说话。
　　边霖一直没找他，林风阳放下手机想，他在家还是在店里？那个操千曲又来过了吗？
　　这个人真是个谜啊，可林风阳在边霖那再也探不出什么口风，他想找小叔打探。
　　等期末考结束再说。
　　这天看完电影，林风阳问繁华怎么回家。
　　“你要送我吗？”繁华一抬头，“哎等等，我抓个娃娃。”
　　林风阳一抬头，看到大厅右侧立着一排娃娃机。他走到兑币机前，换了20块的币。
　　“我来买啊，”繁华说，靠近林风阳。
　　林风阳把币交给繁华，在她身侧隔着一尺远看她抓娃娃，抓了三次都没中。
　　“换一台试试。”林风阳观察着说。
　　又抓了两次，还是没中。
　　繁华失望地敲着娃娃机的隔离窗，“衰死了。”
　　“别灰心啊，再抓，把币用完，”林风阳鼓励道。
　　繁华又抓，林风阳看她的手法，在旁边指点：别急，缓一点，按！好，再按！慢一点挪！
　　一只毛茸茸的粉兔子从底下的出口掉出来。
　　耶！繁华开心地跳起来。
　　林风阳拍手祝贺。
　　“抓住了，好开心！”繁华站起来，朝林风阳挥着娃娃，美目含星，头发飘逸，身材高挑苗条，十足青春美少女。
　　林风阳笑了，暗呼一口气，心想终于可以回家了。
　　他想去找边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