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江同2013

16、操千曲

　　啊啊啊，林风阳要疯了，澡洗得格外细致，比平时多花了小十分钟。中间还思考了一个重要问题：边霖是要和自己挤单人床，还是邀请自己去他的双人床上睡？
　　林风阳咬了咬自己的舌头，确定无论是哪种可能，都足以让他整宿失眠，兴奋到天亮。
　　边霖待他洗好才进洗手间。搞搞弄弄小二十分钟，出来的时候，好像又擦了什么护肤品，淡淡的清香从周身散发出来，极其诱人。
　　“睡吧！”边霖拿着手机，坐在林风阳床边，魂都快被小游戏吸走了。
　　林风阳闭着眼睛，失望极了：原来是这种陪睡......
　　“边叔叔，你去睡吧，”林风阳睁开眼睛，乖巧极了，“我马上睡着了。”
　　“你不害怕？”边霖头都没抬。
　　“不怕。”林风阳说得没精打采。
　　边霖的目光从手机上移开，凝视林风阳。他以前也没发现自己这么喜欢孩子。甚至前几天他还想过，如果自己也有林风阳这么一个聪明懂事的儿子，不知道有多开心。
　　后代这种事情，今生恐怕无缘了吧。
　　边霖想到此处，摇了摇头，干脆双肘拄床，一眨不眨地看林风阳睡觉。
　　小屁孩脸红了，哈哈哈哈，多么可爱！边霖喜欢到爆，可惜不是自己生的，坚毅的棱角，睫毛那么长，眉毛浓密根根分明，鼻子挺拔带一点不驯，嘴......
　　边霖心里不免慨叹，抬手摸了下林风阳的脸，又低头吻了下他的额头。
　　“睡吧！”边霖掖掖被角，帮林风阳把电热毯关掉，走出房间。
　　林风阳悄悄摸到身下，觉得自己真是没用透顶。只是亲了一下额头，就硬成了这样。如果......
　　这晚林风阳闭着眼睛，靠想象边霖的样子，把自己打发了。
　　攀上巅峰的时刻，他皱着眉头，低声呼唤边霖的名字，高频握动。快乐与痛苦交织，希望与无望混杂，像掺了罂粟的鲜汤，让人上瘾，欲罢不能。
　　林风阳做事极小心，他听门外没有动静，起床找了个袋子，把纸巾装进去，又开灯查看床铺，把令他羞惭的证据抹掉。接着走进洗手间假装撒尿，按下马桶冲水，再用香皂把手反复洗干净，这才重新回到床上。
　　边霖其实并没有睡着，他就是从这天开始，意识到林风阳慢慢长大了。
　　林风阳周六玩了一整天，晚上又泄了精气，加上想得有点多，人特别困乏，第二天边霖要去开店，他依然房门紧闭，蒙头大睡。
　　边霖拿出手机一看，已经十点钟了，本想过去喊人，又念及林风阳平日读书辛苦，难得睡个懒觉，于是留了字条，让他起来自己热饭。
　　自渎这种事是有罪恶感的，林风阳醒来时已近中午，他听不到人声，知道边霖已经走了，心里先放下一块石头，可接着就是无穷无尽的羞耻和自责涌上心头。
　　于是这一个下午，林风阳几乎没有离开书桌，摊开卷子一心一意地做题，对答案。把不会的和做错的细细研究了好几遍，又听了四十分钟的英语短文，这才觉得身心愉快了一些。
　　他忙完正事，又有一点想念边霖。忽然想起自己从来没去过边霖的店里。林风阳看看时间，知道边霖回家还要一阵子，就冒出了去找边霖的想法。
　　他本着给边霖惊喜的念头，觉得宜早不宜迟，要速速行动，把人给堵住。
　　林风阳在电视柜抽屉里翻到边霖的两张名片，看了地址，急匆匆下楼去坐车。在车上研究方向，才发现这条路线根本和三中南辕北辙。
　　所以那个雨天说路过接自己，其实是特意绕过去的。
　　想到此处，林风阳心头一热，想见边霖的心更迫切了。
　　他下了车，沿街观察门牌，终于找到那个深蓝色牌匾的“边霖烟酒商行”。林风阳兴奋不已，想着终于能见到自己的“女神”，脚步不自觉加快。
　　林风阳就快走到门口，抬头瞧见旁边有一家大型超市，脚步一顿，回身拐了进去。
　　他在柜台上挑挑拣拣，犯了强迫症，觉得哪个都差一点。后来好不容易选出一个龙猫造型的插手式暖宝宝，算基本满意，付了款。
　　林风阳就这样抱着盒子兴冲冲地闯进店里。一抬头，蓦地顿住脚步，心口一凉。
　　店里有两个男人，柜台内外各占一隅，一立一坐，里面站着的是边霖，外面的这位......他不认识。
　　林风阳立在店门口，一时不知道自己该走进去还是迅速离开，那人绝不是顾客。说不清道不明的，林风阳直觉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店里的气氛其实是有一点沉滞的，边霖正低头一划一划地玩着打火机，而柜台外坐在长沙发上的男人，在抽烟。
　　边霖一抬头，看见林风阳，又惊又喜，本来歪在柜台上的身子立刻直了起来，像中了彩票似的高兴地从旁门走出来：“哟，看看谁来了？”
　　林风阳一动不动，看着边霖，站姿十分僵硬。
　　旁边沙发上的男人抬头上下打量林风阳，问：“这是林涛哥哥的儿子？”
　　边霖脸上的喜悦一直凝固没褪，一把拉住林风阳的胳膊，把他往店里领：“除了他还有谁？娘亲哟，要是我儿子就好了。”
　　林风阳面无表情，愣了一会把手里的盒子慢慢放到柜台上。
　　沙发上的男人听了这话，站起身来，看着林风阳笑道：“别说，长得跟林涛有点像。”
　　边霖看林风阳阴着脸，丈二摸不着头脑，当着人也不好细问，就把林风阳往沙发上推，结果林风阳动都没动。
　　“咋了？”边霖观察林风阳的脸色，声音很柔。
　　林风阳将目光移向比自己高了小半头的陌生男人，眼神满是不快的疑惑。
　　“小阳，你喊他操......”边霖介绍到一半噗地笑了，瞋怪似的对男人说：“你看你这个破姓！”
　　林风阳的不快快要到达顶点，只是站在那里强忍。出于某种直觉，他从一进店，就感觉两人之间气场有点不对，再看到边霖满脸笑意地对男人说话，心里头的不爽就像加了个平方，迅速扩大。
　　“你叫林风阳，是吧？”男人似乎对林风阳很了解，大抵也是听边霖说的。想到此处，林风阳微微皱起了眉头，低垂下眼皮，一言不发。
　　边霖脸上一直漾着笑意，抬眼看看，忽然两手捧住林风阳的脸，歪着头说：“谁惹我们家少爷生气了？”
　　林风阳被边霖亲热，却一点也不开心。边霖在家从来没有捧过他的脸，他今天有点兴奋过头了，略显夸张。
　　林风阳想走，想想不甘心，更不服气。当着外人的面，也不好询问，就自己坐下了。
　　沙发很小，两个男的各执一边，空间感上也显得亲密。
　　陌生男人倒是很大度，看林风阳不喊人，也不生气，还拍拍他的肩说：“听说你是学霸？”
　　这话明显有讨好的意思，可惜林风阳完全不领情，仍保持沉默。
　　边霖一看忙打圆场：“昨天我领他去欢乐谷玩了一天，累着了。”
　　男人剑眉一挑，将目光转向边霖：“你现在还去那种地方，有变化吗？”
　　“还那样。”边霖简单回应，眼睛直往林风阳那里睃。
　　男人将后背靠在沙发上，伸直大长腿，似有无限感慨地说：“你也被套住了。”
　　边霖歪起一边嘴角，笑得有几分冷淡：“咱俩情况可不一样。”
　　男人沉默半晌，双手撑在膝盖上，缓缓站起身来说：“不早了，我回了。”
　　边霖在柜台里低着头，“哦”了一声，也没送客之意。
　　男人低头看看林风阳，客气地：“小阳，那我走了，改天叫你叔叔一起出来吃饭。”
　　林风阳克制着心头的不快，勉强抬头朝男人笑了一下，非常敷衍。
　　男人露出略显疲惫的笑容，又回头招呼边霖：“霖霖，走了啊。”
　　“啊！”边霖的回复极其短促，但是声音不算小。
　　人还是没有动。
　　陌生男终于走了，可是空气中似有若无地还飘浮着香烟的味道，连带着把男人一些情绪特质也保留了下来。
　　林风阳并没有因为男人离开而变得轻松，临出门前所有喜悦的情绪此刻都化为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痛快”，将他包裹个严严实实。
　　边霖看人走了，立时恢复了“元气”，从柜台里走出来，一屁股靠着林风阳坐在沙发上。
　　“咋了，祖宗？手机被人摸了？”边霖开玩笑的样子在林风阳眼中，一点也不好笑。
　　林风阳终于肯抬头说话：“他是谁？”
　　“哦，”边霖将搂着林风阳的胳膊放下，“我大学校友。”
　　“哎我跟你说，他名字超有趣，你知道他叫什么吗？”边霖忽然来了兴致。
　　“我不想知道。”林风阳脸板得像张扑克牌。
　　“行，不早了，那咱回家？”边霖看看手机。孩子不高兴了，得哄着来。
　　一路边霖专心开车，两人各怀一摊心事，谁也不先开口说话。
　　临到下车，边霖解开安全带，沉默了一路的林风阳终于开了口：“他是谁？叫什么？”
　　边霖无奈地看着林风阳，顿了顿说：“刚才告诉你你不听，他是我大学校友，叫操千曲，你小叔也认识他。”
　　林风阳不说话，也不下车。
　　边霖斜过身子朝林风阳莞尔一笑：“想什么呢？就一普通朋友。”
　　林风阳心一惊，刚要张口，边霖已经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