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江同2013

12、想通了

　　林风阳在门口驻留了几秒，才掏出钥匙开门。客厅里一团黑，他有意回避边霖，也没有开灯，直接就往卧室走。
　　“回来了？”客厅沙发处传来柔沉的声音。
　　林风阳心猛地一跳，偏过头来。
　　“我在做面膜，你吃饭了吗？”
　　“嗯......吃过了。”林风阳迟疑了一秒钟。
　　“你把灯打开，”边霖指挥林风阳，自己慢慢从沙发上坐起来。
　　林风阳开灯的瞬间，看到边霖对着茶几上的镜子，把面膜揭了下来，然后左右各端详了一眼。
　　林风阳莫名觉得那个......面膜啊，这不是他妈妈用的东西吗？他走过去，结果边霖挥起手：“别过来，我满脸都是精华，不能给你看，也不许偷看！”
　　林风阳笑着后退了两步，盯着吊灯想，他怎么这么可爱，他怎么就这么可爱！
　　边霖把面膜扔到垃圾桶里，低头拍着脸从林风阳身旁走过，漫不经心地说，“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林风阳抬头看沙发扶手上还铺着一条毛巾，走过去拿起来，慢吞吞地来到洗手间门口。
　　边霖洗了脸，把门打开，“哦”了一声，抬头朝林风阳笑了。
　　林风阳头一次这么近对视边霖的脸，那张脸刚刚做过面膜，还有些湿发点缀，看起来简直细嫩无瑕，年轻逼人。林风阳只觉边霖身上的香气把自己包围了，好像催眠剂，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听从和归顺。
　　边霖回身去洗毛巾，边霖呆立在一旁，听他说：“你等几分钟，我去热饭。”
　　林风阳坐在饭桌前，心情十分复杂。他发现自己抗拒回避了一下午的人，此刻见到还是无比愉悦和开心。
　　“菜来了，”边霖脚步匆匆地放下盘子，“都是我没动过的。”
　　林风阳坐下吃饭，扒了几口，忽然抬头问：“边叔叔，你谈过恋爱吗？”
　　边霖一听这问题笑了，爽快地回道：“有呀。”
　　林风阳“哦”了一声，夹了口菜问：“那你女朋友呢？”
　　“他呀，”边霖皱了皱眉头，“分手了。”
　　“因为什么？”林风阳低着头，眼睛却直直盯着边霖。
　　“他结婚了。”边霖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平淡。
　　林风阳看着边霖，停顿了一会问：“她长得漂亮吗？”
　　边霖靠在餐椅上，眼神似在回忆，“他长得很好，在我眼中堪称完美，比我大两岁。”
　　“姐弟恋？”林风阳的心像被自己搬起的一块石头给砸了，疼得有点厉害。
　　边霖似乎全无所谓，低头轻笑：“对哦，我喜欢比我大的。”
　　林风阳放下碗，望了一眼对面坐着的边霖，迟疑了一会问：“那你之后谈了吗？”
　　边霖将盘子又往林风阳面前推了推，粲然一笑说：“我最近打算谈了。”
　　林风阳放下碗筷：“你有对象了？”
　　边霖看着林风阳，忽然笑开了，是那种开怀无拘的大笑。林风阳一脸雾水，眉目凝重。
　　边霖站起来，把碗拿过来给边霖盛汤：“你猜！”
　　林风阳盯着面前的菜，傻了。
　　算了吧，他喜欢女的，他还准备开始新的恋爱了。他再帅再可爱，也与你无关，林风阳，你快醒醒吧，你高一了。
　　林风阳有一件事没有对边霖说，他高中第一次月考考了班级第八，虽然除了第一第二名，后面的几位分数都咬得很紧，但这对林风阳来说，都是一样的概念——惨败。
　　是实力有差距还是没有用心？这晚林风阳在睡觉前，认认真真反省了一通。他决定把边霖放下。
　　林风阳是个很现实的人，没有结果的事，他不会去做。想通了边霖的事，他觉得自己可以好好入睡了。
　　边叔叔，对，没错，叔叔！林风阳决定把精力投入到学习中。至于恋爱，眼下怕是还谈不了，学业挺重的，而且也没那心思。
　　林风阳即知即行，说做就做。早上起来，再见到边霖，就迅速在心里给自己安了根“定海神针”：他是你叔叔，他是你叔叔。
　　虽然这叔叔有点年轻，可小叔也年轻，叫了这么多年，心理认知上就会把他当成长辈，边霖也一样的道理。
　　林风阳这样想着，见到边霖就努力放松，把自己当成晚辈，还轻快叫了声“边叔叔早！”
　　边霖本来困得要死，他每天叮嘱自己早睡，第二天早起还要给孩子弄饭，可多年养成的坏习惯不好改，一熬就到午夜，第二天都是挣扎着起来。
　　他真的很困，所以林风阳这句话十分提神，都是人家叔叔了，怎么也要打起精神给孩子作个表率。
　　“吃吧吃吧！小心烫！”边霖早上定时做了一小锅米饭，然后给林风阳蒸了碗鸡蛋羹。边霖做的鸡蛋羹不是常规做法，里面放了热油翻炒过的瘦肉末和蛏子，加了辣椒和调味汁。除此之外，他还热了一小碗前一晚做的土豆烧牛肉。
　　全部干掉，高一少年就是这么生猛。边霖嘱咐他把碗筷摔水池里，自己先进房间补觉。林风阳不好意思，每次洗完了再走，最多浪费两分钟。
　　“边叔叔，我走了啊。”林风阳这天出门又在边霖门口喊了一句，等听到边霖在里面应了，才穿上运动鞋出门上学。
　　边霖躺在床上，哪是那么好睡着的，心里面想的是：哎真是老了，听着“叔叔”两个字，怎么这么别扭。
　　他不爱听，可林风阳却叫上瘾了。边霖也不知道这孩子是中了什么邪，一天叔叔叔叔地叫个没完。
　　“边叔叔早！”
　　“边叔叔晚安！”
　　“谢谢边叔叔！”
　　“我走了啊，边叔叔！”
　　“边叔叔再见！”
　　尼玛，边霖越听越不爱听，他还奇怪自己之前林风阳不叫，他嫌不亲近；这开始叫了，他听了又不爽。
　　林风阳通过这种自我暗示的方式，强化自己与边霖的关系。叔侄两辈，隔着一代人呢。
　　那天他觉得自己追求的东西太过飘渺，就强制自己放下，把精力投入学习。
　　然而没那么容易，有时老师上课，随便什么一个词，都能把他带入对边霖的遐想，譬如“边界”“雨林”甚至“□□”。
　　林风阳是个自律的人，大脑一滑丝，他就甩甩头，将专注力找回来。从那天以后，他还爱上了跑课间操。三中既要做体操，又要跑步。以前林风阳不会想太多，现在他发现这是一个很好的放空时间。他特别喜欢在跑步的时候想边霖，这是他一天中唯一允许自己放纵情绪的时间。而做操，林风阳喜欢站在队尾，这样可以自由无拘地想心事，看得到任何人，但是别人看不见自己。
　　刘凯阳自那次和他打了一架，被班主任教训，之后老实很多。不过这不代表他不敌视林风阳。每每看林风阳故意往后走，刘凯阳都难免奚落一番：“哎哟，团支书，你说你这个儿，站这多不合适。”
　　林风阳懒得和他犯话，抻抻胳膊腿，准备做操。
　　我就喜欢你看我不爽还拿我没办法的样子，这话用在刘凯阳身上再合适不过。林风阳是团支书，学校搞活动他通知和牵头，怎么组织让谁参与，是他帮班主任拿主意。而且他和李度走得近，两人关系铁，基本上在班级里说什么话，大家伙都得听着。
　　当然，林风阳从来没为难过刘凯阳。
　　他通过一段时间的努力，已基本做到了上课时全神贯注，回家聚精会神写作业。平时和边霖聊天，他也并不会多想，努力把他当成长辈。有时两人说说笑笑一起干活，互相开开玩笑，关系反而比之前融洽。
　　边霖那边倒还是老样子，他说的恋爱似乎没有开始，至少林风阳没看出什么端倪。
　　这样真的挺好，林风阳想，边霖比自己大12岁，要真的在一起了，同学估计要吓死。
　　当然，最主要的是，边霖不喜欢男的。
　　边霖对林风阳的转变有一丝察觉，这孩子比以前跟他亲近了，似乎已经全然融入到新家当中，也把他当成亲人来看待，这让边霖很欣慰。他现在就是监护人的角色，孩子心理没负担，自在不拘束，才能把精力更好地投入学习。
　　人心都是处出来的。边霖和林风阳朝夕相处，尽管没有血缘关系，感情倒是越发深厚了。边霖打心眼里喜欢这个爱学习、不张扬，心里却一肚子数的孩子。
　　“你说你哥那么有钱，这孩子倒从来不大手大脚，还爱学习，我真是喜欢他。”
　　“是吗？其实他随他爸，我哥从小就这样。好孩子不用教！”林涛提起侄子，可得意了。这些话即时传输给林松，于是边霖在某天收到来自林松的转账红包。
　　没有什么具体指派，单纯表达感谢。
　　五千块！
　　边霖放下手机，心想我还开什么店，把林少爷伺候好，我就可以退休了。
　　当然，他怎么会收林松的红包。
　　天气越发转凉，已是深秋，这天林风阳饱食了一顿早餐后，又被边霖在怀里硬塞了一瓶奶。
　　“喝掉！”边霖越发有叔叔的模样，天天教训着说话，林风阳脾气是真好，从来也不恼。
　　“我吃饱了......叔！”
　　边霖一听这个叔字，脑门子蹿火，强忍了，抱着双臂，“赶紧喝，不然别想走。”
　　林风阳“咕咚咕咚”灌掉，一抹嘴正要开门，边霖在后面补了一句：“晚上还有一瓶。”
　　我靠!
　　林风阳下楼的时候想，边叔叔你对我一定是真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