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江同2013

13、小日常

　　放下了边霖，林风阳在学习上投入了前所未有的热情和精力。他天生脑子够用，随了林松，其实曾忆桐当年在大学也是风云人物，干部子弟，模样、成绩都不差。林松当年为什么不喜欢她，这事林涛私下问过他哥，得到的答案是太强势。
　　而且大多数男人，似乎对主动追求自己的女性都不太疼惜。
　　林风阳的性格可以说融合了父母的个性，他在学习上要强，但生活中却比较变通，随了林松。第一次月考失利，给了他不小的一个打击，虽然班主任事后帮他分析，说存在不适应三中授课方法的原因。林风阳不这么看，他只关注结果。
　　第八就是第八，不是第七，也不是第六，没进前五，也去不了欢乐谷。
　　他从不在家提这件事，以为边霖把这事儿给忘了。结果某天边霖忽然问他：“小阳子，你想不想去欢乐谷玩？”
　　林风阳一点就透，明白边霖大约是知道自己的名次了。他哪晓得，边霖那天面见上师，加了朱宇的微信。林风阳在学校的一举一动，他比谁都清楚。
　　“我不去，期中试考完再说。”林风阳当时丢了这么一句话，其实是想给自己立个flag，期中考一定要进前五。
　　他真的是拼了，虽然才是高一。边霖有时半夜起夜，看林风阳还在秉灯夜读，就走过去劝导：“我说你这才高一，拼什么拼啊，底子又不差，给我上床睡觉去！”
　　林风阳摇头，题还没做完呢。除了老师留的作业，他还额外买了名校测试卷，查缺补漏，拓展思路。
　　边霖劝一次，林风阳不听，再劝一次，林风阳还不听，边霖就怒了。
　　“去睡觉！”边霖已经换了天鹅绒睡衣，绛紫色毛毛绒绒的裹在身上，特别衬他的肤色。林风阳垂着眼皮扫了边霖一眼，没动地方。
　　“睡不睡？”边霖逼近，暗香袭人。
　　林风阳终于有点受不了，“睡！我睡行了吧？！”
　　边霖一直看着人上床盖上被子，才回身把灯一关，回屋睡觉。
　　当然，他走了，林风阳更清醒了。他平仰在床上，一条腿蜷着，头枕着胳膊肘，眼睫毛在黑暗中一眨一眨，有些惆怅。
　　还能怎么样呢？
　　林松阳翻了个身，拿出手机，调出英语听力，戴上耳机。
　　这样搞了几次，又不行了。
　　有一天半夜，林风阳睡得朦胧，感觉有人走进他房间，他一下子就醒了，但是知道也没别人，所以虽然警惕，却并没有睁眼。
　　还能有谁？
　　边霖脚步极轻，进了房间也没关门。他先是站在床头看看书桌，然后又贴近林风阳的脸，仔细观察了一眼，接着，轻轻摘掉了塞在林风阳耳洞里的耳机。
　　全程不到一分钟，林风阳睁开眼睛的时候，人去屋空，只听见床头闹钟的秒针在“滴答滴答”地转圈。
　　林风阳睡眠神经还迷蒙着，心脏却急跳，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他眨了几下眼睛，又把眼皮阖上。过了五分钟，才侧身抓住耳机，把自己整个埋在被窝里。
　　四周一片阒静，黑暗中的心跳却始终平稳不下来，林风阳干脆趴下来，把脸埋在枕头里。
　　如果能做一只展翅翱翔的老鹰该有多好，可惜注定只能当把头埋在草堆里的鸵鸟，就算骗得了别人，也骗不了自己。
　　都说聪明人干什么事都通透，放在林风阳身上却也是一半一半。
　　他一方面知道自己该把边霖放下，全身心投入学习，也努力去做了；另一方面却又享受边霖的亲近和体贴。
　　于是林风阳开始每晚都用耳机听英语，但没那么好运，边霖并不是次次都过来。总之，有那么几回，边霖半夜起来确实有过来看他，并顺便摘了耳机。
　　林风阳尝到了甜头，甚至故意晚睡，这样在边霖进来的时候，还能保持清醒，感受那份怦然的刺激和欢乐。有一次，边霖刚把门关上，林风阳就从床上跳起来，甜蜜地对着空气挥拳。结果一不留神，边霖又从外面把门打开。
　　“还没睡？”边霖在黑暗中打量林风阳。
　　“呃，我起夜。”林风阳忙规矩坐好，理理头发，在地上用脚丫子寻么自己的拖鞋。
　　边霖最初并没有怀疑，但有一次林风阳动静闹得太大，把手机掉到了地板上，再次成功吸引了边霖的注意。
　　边霖推开门，倚在门框上，看着林风阳一言不发。
　　林风阳把手机捡起来放在床头桌上，再用被子把自己裹好，一言不发准备睡觉。其实困死了，如果不是为了边霖......
　　过了一分钟，没动静；又过了两分钟，还没动静；五分钟过去了，林风阳动都不敢动，门没响，证明边霖根本没走。
　　过来了，我去！他来了！他要干嘛？林风阳在黑暗中闭着眼睛，神经却紧张到了极限。
　　边霖站在床头，三秒钟后，猛地拉起林风阳的被子，一掀到底。
　　“装，你给我装！”边霖生气了，“别睡了，起来嗨啊！”
　　林风阳一动不动，侧身躺在被窝里，努力做到不哆嗦，或说不哆嗦得那么厉害。
　　“小孩子吗？大半夜闹鬼？”边霖揪了下林风阳的耳朵，“明天你上不上课？再这么听耳朵要聋了！”
　　林风阳身子发抖，脸颊却烫得吓人，从脖子到耳朵，全是红的。
　　“我没功夫陪你玩，”边霖冷冷地说，回头把门一摔，脚步重重地走了。
　　林风阳躺在床上，过了好几分钟，才把被子提起来盖在身上。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睡前听英语了。
　　那之后好几天，他回家边霖根本不理他，他也不敢和边霖说话。
　　两人冷战了几日，还是边霖打破了僵局。
　　这天吃晚饭，林风阳默不吭声地吃了一碗，然后悄悄把碗放下。他是故意的，不想两人之间再这样别别扭扭。
　　边霖心机不够深，竟没有识破。站起来拿起林风阳的碗，又盛了一碗米饭，然后重重摆在他前面，说：“没达标，吃！”
　　林风阳抬头朝边霖一笑，紧忙接住话茬：“谢谢边叔叔，边叔叔你真好。”
　　边霖懒得搭理他，在他脸上轻轻掐了一下，坐回到林风阳对面。
　　“还想吃什么？”边霖一边吃一边问。
　　林风阳夹了一块鱼，把刺拔掉，抬身放到边霖碗里：“我想去欢乐谷，我期中考成绩下来了。”
　　第五？
　　边霖心里乐开了花，本想矜持一点，有点长辈的样子，终究还是败下阵来。
　　“考得不错，你想哪天去？”
　　林风阳眼珠转了转，“就这周六吧。”
　　事就这么定下来了，边霖答应林风阳的时候，林风阳恨不得把边霖抱在怀里狠狠亲上一口。
　　他从来没去过欢乐谷这种主题乐园，以前老爸忙，老妈身体不好，家里长辈也没办法陪他去。到了三中，倒是释然约他去玩过，他忙着学习，也是兴致不浓，没有去成。
　　这回他是迫不及待地想去，掰着手指盼周六快点到。开玩笑呢，边霖陪他去，两人可以呆上一整天，什么概念啊。
　　虽然林风阳每周可以休息一天半，但边霖是做生意的，除了过年，平时无休。所以即使是周末，也基本都是林风阳一个人在家。
　　他心底对边霖虽然已经没有什么期待，可喜欢这回事也不是说抹掉就能像蛛丝一样给抹掉的。
　　心心念念的周六就这么来了。
　　这天林风阳脱了校服，换了牛仔裤和皮夹克，还特意洗了个头。
　　边霖从房间里走出来，迎面撞上打扮一新的青葱少年，不禁多看了一眼。
　　“过来过来，”边霖说着，自己却往林风阳面前凑去。
　　“咋了？”林风阳有点纳闷，低头打量自己。
　　“你好像长个了，”边霖声音里透着惊喜。
　　林风阳有点失望，原来是这个呀，他自己量过，确实长了，可这有什么可说的。
　　“更帅了，”边霖看着林风阳，一动不动点了点头，忽然问道：“你班有没有女生追你？”
　　林风阳在三中早就是风云人物了，人帅，学习好，家里有钱，在高中有这三样资本基本就可以横着走了。更何况他人低调，不爱装，还深得老师器重。
　　三中坊间对于谁是校草一直存有争议，如果说初中是李度和刘凯阳之间的较量，那高中妥妥就是林风阳和李度之间的人气PK。可私底下说归说，李度和林风阳对此都不在意，俩人关系不是一般地好，无论学习还是工作，都是互相帮忙，有赞有让，和气得让释然都嫉妒。
　　林风阳常收到情书，没啥大不了的。他看边霖问了，本想用“没有”搪塞过去，怕边霖觉得自己在学校不务正业，可转念又改了主意。
　　“收到过几封情书，”林风阳说完，目不转睛地盯着边霖。
　　边霖听了，拍着林风阳肩膀笑得直不起腰来，“小阳子，有你的。”
　　林风阳无奈低头往门口走，听边霖在后面还在感叹：“完了，真的老了，都被小兔崽子超越了。”
　　边霖好容易敛住笑意，一边穿鞋一边问林风阳：“你有喜欢的吗？”
　　“有呀，”林风阳接得极快，站等边霖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