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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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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呈幼时兄长还未参军,父亲还只是霍州常备军的指挥大人,一个月内一家只会在月初和月末时人聚不齐。
是以张呈从不缺来自父兄的严苛以及惩罚。
张府那时院子要比如今小许多,下人也只有几个,却是个要比现在满是人味。
张呈的爹有一好友也参了军,不过是上战场的边防军。一次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给张呈爹带了几根那边的特有的木材。
他爹收了后笑得不可开支,夜里总与他娘讨论着这木材的用处。可惜张呈小少爷皮得很,带着人去山上猎野兔猎鸟,想着那木材烧起来许会更能入味,便偷偷拿走了近一半烧了。
说起来那肉吃起来与用寻常木头烤出来的也无甚特别,却叫张呈被大怒的父亲罚扎三日的马步,五日的跑山坡,之后又是禁足半月。并且兄长张享还要全程监督。
三日马步蹲完后,张呈无比期盼能将五日跑坡给省了。父亲不应,但张享给了一天时间休整。
到了该跑山坡时,张享先与他一同跑了一趟,记下跑一次大概时间后便叫张呈一人跑山坡,若是张呈跑了一个来回所用时间太长或是太短,那当日他的晚饭便只能减量。
张呈是在独自一人跑山坡时遇见李满月的。他那时汗涔涔的,早没了小少爷的体面。李满月背着个背篓,额头微微有汗,看着倒还是白白净净。
李满月见张呈跑上跑下,一时好奇叫住了他,他却继续跑着没理她。然而又没跑几步,因为无力不小心摔了。
小姑娘也不记仇,见他摔了就着急。地跑过去将他扶起来。张呈没摔伤,但腿软得不行,低声和李满月道谢后甩开她的手,又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李满月见他要摔却没拉得住,还差点把自己给带倒在地。她掩着嘴角的笑意拉起张呈,对他说不要勉强自己,就让她扶他走下山吧。
张呈心里百般不愿意,可他这次站也站不稳,只是不情不愿地向李满月道谢。
李满月搀着张呈慢慢向下走,原本两人之间安静得很,是小姑娘最先耐不住,开口问东问西。小少爷脸虽绷着,但想着她好歹也帮了自己,便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回了她。
张享在山下看到的便是一幅幼弟被一个小姑娘搀扶着下来,两人还有说有笑的画面。仔细看才发现张呈似是行走不便,带着身边的随从迎了过去。
张呈余光见有人过来,转头一看是自家兄长,便指着他对李满月说那就是他那狠心欺压他的兄长。
张享见张呈旁边的小姑娘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向自己,又笑着对自家弟弟说了些什么,然后自家弟弟瘪了嘴角。
有趣极了。
不一会张享走到他们面前,随从从她手里接过张呈,问清情况之后向李满月道谢。
张享在意料之中的笑话了幼弟,又问李满月:“天色已晚,我们送送你吧。”
李满月摇头拒绝:“不用了,我家不远,还是赶紧把张呈带去看大夫才好。”
张呈不太同意,开口道:“这怎么能行,你帮了我,我还没好好答谢你。而且你再怎么样也只是个姑娘,我不放心。”
小少爷微微昂着头,就连担心也带了点高傲。李满月看着他这副模样笑了,终是点头同意了。
顺滑的衣料上绣着繁琐的纹路,其中沾了不少的灰,昂着头。这是张呈那时的模样。
乌黑长发盘起却没有头饰点缀,粗布衣裳也没有绣花,笑得真切。这是李满月那时的模样。
少年情意,来得突然又动人,总是想方设法要见上一面,分享所见所闻
,要将自己有的好的都给对方。
张享将这一切收入眼中,有时还给张呈打掩护,帮着他们见面。
然那时张夫人不如现在这般看得开,得知后不愿他们见面太多,便派人将张呈拦在府中,让他无法赴约。
那日恰逢大雨,李满月不知等了多久,淋雨受寒生了许久的病。
张呈去看她,她总是恹恹的,提不起精神与他说说笑笑。后来病好了,却不再像从前那般精神,落下病根总是咳嗽。他甚是心疼,从家里拿了许多药材给她,却也无太大用处。
她父亲母亲见她如此,最后决定带她上京求医,盼能根治。
他们春天离开,第二年的秋天却只有她没有回来。
自此张呈无法像往常般在凉亭下赏雨。
自此张呈总是时不时想起蛋炒饭。他一直在等她回来给他做,那是临别前他们做好了的约定。
可如今他拥有的有关她的蛋炒饭记忆,仅仅只是禁足限食时,她随便做好送来给他充饥而已。
没有更多了,不会有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