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捞月亮的人》暮已成粥

3、第三章

　　粟沐研二的时候，在一家挺有名的互联网公司的娱乐频道实习，刚开始没机会出去跑，就呆在办公室校对别人采回来的稿子，那段时间对其精神上的摧残有方方面面的表现，最直观的就是，来自北方的粟沐点评感情问题时都不再说“gao”对象，而用优雅的“谈恋爱”代替，把舍友们乐的不行。
　　带粟沐的组长比她大不了几岁，性格直爽，俩人平时就爱凑在一起开玩笑，组长总爱自称“朕”，粟沐就喊她阿玛，看稿看到崩溃时一边嚼着阿玛给的糖一边口齿清晰：“阿玛你救救我！阿玛我不想再看稿子了！阿玛！救救孩子！”通常阿玛会在她嘴里再塞一颗糖，今天阿玛转转眼珠，破天荒接了话：“不想改稿子了？”
　　粟沐习惯了被塞糖的粗暴对待，这一被搭理了还有点受宠若惊，含着大白兔愣怔地点了点头。
　　阿玛笑眯眯：“综艺组招人呢，就是那个找素人和明星约会的《恋爱指南》，各部门都被他们骚扰的不行了，你去试试？也算为公司出份力。”
　　粟沐被大白兔黏住了牙，情急之下又被口水呛了一下，这些都没耽误她把头摇成拨浪鼓：“不不不不了，我我我我写稿。”
　　阿玛翻了个白眼，仰倒在办公椅上：“这孩子，没出息。没出息啊。”过了一会儿不死心，又戳戳看起来一门心思砸键盘的粟沐：“拟邀嘉宾有周行远，就是你聊天背景上那个人，你不去？”粟沐眼珠子死盯着屏幕：“我聊天背景是齐白石画的虾，阿玛你看错了。”
　　她表情过于严肃，阿玛甚至怀疑了自己一秒，紧接着一巴掌拍到粟沐头上：“这死孩子！你怎么不说是达芬奇的蛋呢！”
　　实习生组集体：噫。
　　阿玛一个个拍过去，还不忘利用舆论力量：“你们说，这么好的追星机会，粟沐同学作为一名追星狗，该不该去报名？”一个个无法幸免的脑袋被迫发出同样的声音：“该~~~”
　　粟沐脸红的快要爆炸，却依然保持着稳定的敲字频率，阿玛肯定了一下小朋友的业务水平，觉得自己有义务帮害羞的小朋友圆梦，于是大手一挥“大家加油干，中午我请大家吃日料。”
　　阿玛请日料，非奸即盗。
　　“你那么喜欢周行远，能和他谈恋爱，为什么不谈？”
　　“哎呀阿玛你不懂，偶像这个东西，只可远观，不可亵玩，是不是，栗子？”
　　“怂就说怂，扯什么莲花，要是这节目请我哥哥，我把选人导演绑了也得去。”
　　“啧，这个小同志思想很危险，阿玛你注意引导一下。”
　　“我觉得她说得挺对的，不懂得合理利用资源的人，不配谈恋爱。”
　　“哎呀你们都不懂小栗子少女的想法，她肯定是近人情怯，怕自己表现不好，被偶像嫌弃。”
　　这话一出大家都静了下来，看向粟沐。
　　粟沐：“我可以再要一盘三文鱼吗？”
　　阿玛：“去参加海选，就给你点。”
　　粟沐：“……好我去。”
　　实习生组集体：噫。

　　粟沐这个人，被动到什么程度呢，从小到大得到的竞赛奖，没有一个是自己报名参加的，要么学校强制要求，要么老师觉得适合参加给她推荐，虽然获过利，拿过名次，但下次有比赛，她依然没有报名的冲动。感情方面更是一只鸵鸟，在朋友中创下暗恋同一个人长达十年之久的记录，最神的是连和她关系最好的朋友都不知道这位暗恋对象究竟是谁。
　　粟沐给别人解释说，就是懒，同时觉得没有必要。我喜欢他，可是我没想着和他在一起，他要是喜欢我我们早就在一起了，我没办法让他喜欢我，可是我可以喜欢他呀，这不矛盾。喜欢他是我日子里的一部分，我们和平相处，我一点都不痛苦。我觉得表白和报名参赛是一个道理，我不是特别在乎那个结果，可是一旦我报了名，好像就显得我特想要似的，没得到还跌份儿。我想要吗？我没有很想要。
　　舍友点着头快把自己点晕，表达了深切理解之后问：“所以你还是有点想要吧？”
　　粟沐：你出去。

　　粟沐也有特别想要的东西。有一年，周行远参加某台的跨年晚会，找不到正规的买票渠道，她就去参加所有能参加的赠票活动，一天上百条微博的刷，几乎所有人都把她屏蔽，最后她还是没抽到票，舍友们都觉得不忍心，说帮她打听打听靠谱的黄牛，她没事人一样把手机一扔：“没关系，抽奖也是看缘分的，没缘分就不看了，跨年你们都回家不？不回我们出去吃烤肉呀！”
　　吃完烤肉回来她自己缩在被子里反复看他跨年唱歌的视频、和粉丝的互动，一边傻傻想着如果自己去了那互动的有没有可能是自己，一边又安慰自己去了现场的人指不定花了多少钱，自己只是动动手指头，没什么好委屈的。
　　屏幕里周行远在毛茸茸的兔子耳朵上签了名，亲手把发箍给粉丝戴上，粉丝脸瞬间红了，随后像只真正的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回了观众席，周行远笑着嘱咐她慢点，又引起新一轮尖叫。
　　粟沐跟着周行远笑，笑完关掉屏幕，想，还是有点点委屈的。
　　虽然她崇拜的人连世界上有没有一个叫粟沐的女孩都不知道，虽然一切互动都是他的工作，但是看他给别的女孩戴上发箍，细心关切，居然，还是，有点委屈的。

　　那现在和他互动的机会摆在眼前，干嘛不去？
　　“真的是近人情怯啊？”阿玛把一块浸满芥末的三文鱼塞进嘴里，面不改色。
　　粟沐看着都觉得眼泪想往上涌，小心翼翼沾了酱油，否认的声音和食物一起吞进嗓子：“没有……我明天就去报名。”反正也选不上。
　　阿玛放下筷子噼里啪啦打字，头也不抬：“不用，我刚跟Emma说好了，一会儿回去你就别和我们一起了，直接去15楼找他们吧，好好表现哦。”
　　粟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