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经年痛楚哽于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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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清亮无比，不见一丝醉意。
两个人对视着，一个面无表情，一个满是痴迷。
那一刹那，韩如衣没有一丝被揭穿的尴尬，心里只是想着，若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那该有多好啊。
这一刻，只有我和你，这一刻，你的眼里满满的都是我。
要如何才能入得了你的眼，要如何才能让你永远关注着我？
你可知道，你就是我的方向，我的信仰。我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像飞蛾扑火一样追随着你的脚步。
可是任我跌得头破血流，你都不曾回过头来看我哪怕一眼。
许久许久，韩庭之开了口：“注意你的身份，韩如衣。”
她推开了失魂落魄的韩如衣，自床上起身，走到桌子旁边为自己到了一杯茶，动作沉稳，不见一丝醉态。
一转身，对上韩如衣恼怒的双眼：“你又装醉！”
“我不装醉又如何，你还想灌醉我不成。”韩庭之淡淡的回到，丝毫不以为忤。
韩如衣气结，见不到她想得紧，见到了也不给自己好脸色看，自己还真是犯贱。
沉吟了一会，“你确定那罗是来求亲？”韩庭之再次确认。
“我确定。”韩如衣难得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若非如此，今日她又怎么肯装醉留在自己府上。
“为苏主？”
“是，但对象还未定。”
“那么，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韩庭之不欲多说，只是随意吩咐道。
然而韩如衣却知道她给自己的信任的来不易，两眼放光，重重的点头：“知道。”
看看天色，韩庭之放下手中的茶杯，转身往外走，“天不早了，我该回府了。”
“你！”韩如衣闻言大惊，赶忙拽住对方的衣袖，“太晚了，别走了……何况，今个是我生辰，陪陪我吧……”声音诺诺，充满恳求。
然而听者不为所动，一径甩开束缚衣袖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韩庭之！”张扬跋扈跋扈的七皇女又回来了，咬牙切齿的从嘴里蹦出的三个字充分体现了说者的愤怒，却仍然不能挽留离去者的背影。
“哗啦”的一声，桌上的杯子都被扫落在地，连同刚才屋内一瞬间的静好，都被摔得体无完肤。
“总是这样，总是这样……总是留下我一个人，让我对着你的背影像个傻子似的发火……我也会心痛的，会难过的……为什么我对你的好，你都看不到呢……为什么呢……”
略显神经质的颤抖，月光下清亮的充满愤怒的眼睛落下一滴滴泪水，仍是小孩心性的七皇女抱着膝盖坐在冰冷的地上，哭得像个找不到回家的路的孩子。
“总是这样……用过就丢……总是……这样……”
只是，孩子并不懂得，动离忧，泪难收。
她仍然天真的认为付出了必会有回报。
却不知道，情是世界上最难解的字。
有些人什么都没做，却能收获常人终其一生都得不到的美丽爱情。
也有些人在这条路上走得头破血流，遍体鳞伤，却仍然一无所得。
到那时，也唯有叹一句：
便做春江都是泪，流不尽，许多愁。
除夕夜，沈宅，西郊别院。
别院外，戒备森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别院内，大殿上，灯红酒绿，宾客喧哗。
彩袖殷勤捧玉钟，歌尽桃花扇底风。
往来宾客无数，丝竹声声，照的殿内笑颜灿烂无双。
仔细分辨，有心人会发现，这殿里不但是藏龙卧虎，更是三教九流都有。
角落里掷骰子的不是平日里最不和的赵大人和李大人吗？
易来闻的掌柜的和宝善斋的当家的这两个毫不相干在一起下棋，还满脸的熟稔。
刑部最看不起男人的叶南度叶大人殷勤的追在皇都第一公子的小侍绿浓屁股后面跑，谄媚极了。
而颜铎公子，正和和臭名昭著的沈宣之沈大人一起喝酒。
沈宣之一脸的灿烂，谁从她旁边经过都得拉着别人扯上几句，还拼命摆着身子，恐怕别人看不见她腰间的香囊。
颜铎看着那与当日初阳王腰间别的一样的香囊暗自为宣之高兴，可是一转眼，想到自己，又是一阵黯然伤神。
这样的日子，所有人都在高兴，自己也只得强颜欢笑，免得扫了他人的兴。
都是为主子办事的人，因为身份地位不方便，一年难得聚上一次，怎么能不尽兴。
只是，自那日起，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主子了。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
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只是，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那个人，连同她的一切，都早已被挖了个洞，深深埋在心里，
纵然再怎么苦苦追忆人生若只如初见，时间不等人，发生过的事不可能回头。
颜铎时常自嘲的想，也许，几年后，几十年后，当他再次想起此刻的痴迷，或许会淡淡的说一句当时只道是寻常。
而此刻，纵然他再怎么相信遗忘是一种美德，也无法克制自己的思念。
那是怎样的一名女子啊。
涧影见藤竹，潭香闻枝荷。
她的好，便是镶嵌着彩虹的天空，绚烂夺目，便是豆蔻少年的青丝，丝滑柔顺，便是高屋上的翡翠琉璃，璀璨耀眼。
只是，于自己，都是可望不可即的。
颜铎缓缓站了起来，轻轻击了两下掌，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了，静谧得仿佛空无一人。
皇都第一公子的歌，不是每个人都有幸能听到的。
他并未看任何人，只是一径想着她，良久，终究开口清唱：
“窗外寒星冷月隔着雾长夜对残烛
镜中愁容满面发未梳素颜眉头蹙
自古多情总被无情误相思穿肠肚
悠悠岁月几番寒暑此去经年陌路
三生石三生路三世情缘尘归土
单相思 莫相负再见时盼如故 ”
纵使站在你面前，我们之间仍然隔了不可逾越的鸿沟。
纵使在别人眼里再高不可攀，我依然是那个渴望你展颜一笑的孩子。
“如花美眷谁人顾浮生无你只是虚度
似水流年惹人妒人间有你却胜无数
今生的我还在读前世诀别的一纸书
手握传世的信物而你此刻身在何处
没有你不见你未见你芳心问谁吐
没有你满腹的心事向谁诉 ”
痛苦，从来不是不是因为长久的寂寞，而是当你习惯火光的温度后，再次温习无人的寂寞。
“谁说莫把青春误浮生无你只是虚度
谁说莫把伊人负人间有你却胜无数
今生的我还在读前世诀别的一纸书
手握传世的信物而你此刻身在何处
今生的我还在读前世诀别的一纸书
可你转世的脸谱究竟轮回在哪一户
没有你不见你未见你芳心问谁吐
只因你让青史绝唱于千古”
可是我不悔，我不放弃。
隔了多少年的时光荏苒，水远天长，我要的，始终是，与你淡然相守。
满殿的寂静，无人出声，都屏住了呼吸，睁大了眼睛，仿佛想将这般美好的感觉再多留一会。
而颜铎，便在这无声的赞誉中，转身离开了。
满座惊艳又如何，少了一个人，天地都失色。
进了屋，合上门，颜铎才一抬头，便呆住了。
一支饱满的糖葫芦，斜插在桌上，颤巍巍的，晶莹剔透。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经年痛楚哽于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