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便做春江都是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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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七皇女府。
这是七皇女自开衙建府后第一个生辰，上表凤慧帝，言姐妹几个许久未见，诚邀过府一叙。凤慧帝大笔一挥，准了，于是本该阖家欢乐的除夕之夜，几个皇女们就都聚到了七皇女府。
丝竹声声，美人如玉，衣袂翩跹，舞袖泠泠，美酒佳肴，姐友妹恭，好一派团圆景象。
大皇女韩若初剑眉星目，温润如玉，位居主座，端的是长姐风范。
二皇女韩闲饮面目清秀，但额头微窄，略显阴郁，位于大皇女左手侧。
五皇女低敛眉毛，气定神闲，叫人猜不透心思，与二皇女对坐。
而主人七皇女满脸邪魅，尽显张扬跋扈本色，与大皇女对坐。
四人分坐四方矮桌，隔了遥遥的大殿，眉目依稀，时而被正在舞蹈的公子们隔开视线，倒也有些情趣。
今日这做法，恰似隐隐暗指当下的局势。
五皇女自是与二皇女一派，俩人对坐，互通有无。而七皇女生父虽也姓沈，但此沈非彼沈，顾与二皇女并不亲厚，而大皇女又自成一派。看今日的局势，怕是七皇女与大皇女之间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也说不定。
有美酒，有美味，有美人，三杯两盏下肚，免不了人前失仪。二皇女扯了个小侍陪酒，七皇女衣襟微微凌乱，斜靠在倒酒的小侍身上，大皇女倒是不曾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但也眉目含情，羞得身旁服侍的男孩面红耳赤，唯有五皇女，眼观鼻，鼻观口，目不斜视，埋头猛吃。
“我说，五妹，”二皇女饮尽一杯，懒洋洋的开口，“莫不是嫌弃身旁的孩子样貌不够？来，姐姐跟你换，今个咱姐几个难得一聚，莫要再摆那副圣人脸了。”说罢，一把拽过身旁倒酒的孩子推了过去，吃吃的笑着。
那男孩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瑟瑟发抖，不知如何是好，鹿儿一般的眼睛祈求的看着五皇女。
韩庭之微微一怔，想起了同样有人曾用过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心里一片柔软，挥了挥手，招呼男孩坐过来。
七皇女见状重重的哼了一声，开口讽刺：“我道五姐洁身自好或是分外惧内，原来是嫌弃小如容貌鄙薄，这倒是妹妹招呼不周了。”
说罢对着原先坐在五皇女身边的男孩小如大声呵斥到：“还不快滚下去，竟会给你主子我丢脸！”
小如闻言，忙跪下叩头，退出大殿。
七皇女一向与五皇女不和，满朝皆知，大皇女见状忙打圆场。
“今个七妹生辰，姐妹几个莫因为个下人伤和气，来，五妹给七妹陪个不是。”
韩庭之也不辩解，端起酒来自罚三杯，这才叫韩如衣住了嘴。
“过了年，两位妹妹都到了参政的岁数了，不知道都有意领哪个部的职？”大皇女面目含笑，温言问道。
“兵部。”韩如衣很快答道。
大皇女颔首，“倒是很符合妹妹的性子啊。”得了这个答案倒是在意料中。
“不知五妹中意哪个部？”二皇女也问道。
“礼部。”
其余三人闻言都是一怔。
“如此，”大皇女首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马上反应过来，“开春那罗使者来访，那妹妹可有的忙了。”
“为母皇分忧，自当尽心尽力。”
“说到那罗”，二皇女扯开话题，“狼子野心，路人皆知。这那罗苏主苏元泊还真是个人物，她本为一个那罗宫中小侍所生的皇女，最不受宠，后来她的姐姐前苏主苏元淳即位，她因为韬光养晦受封逍遥王爷，享尽荣华富贵。没想到这个苏元泊是真正的深藏不露，隐忍十多年突然篡位，杀姐拭妹，自己坐上皇帝宝座。听说即将来访的二皇女苏拭眉也是个狠角色，五妹你可千万要小心应付啊。”
“庭之受教，谢姐姐教诲。”
接着，话锋一转，二皇女又说起了当年这位那罗苏主如何明哲保身，用声色犬马的糜烂生活伪装自己，她还重点强调了一下苏元泊的一位小爷有多销魂。
气氛一下子就变得暧昧了，几位皇女饮酒作乐，大谈从不同渠道得知的各种丑闻，一时间宾至如归，其乐融融。
结果就是，大皇女勉勉强强撑起身，打道回府，二皇女一醉不起，干脆留宿七皇女府。
而醉醺醺的五皇女，则也被身旁的小侍扶到了客房休息。
“吱呀”一声门响，那个小侍去而复返，手里托着一盆热水。
他细心的用毛巾占了热水，拧干了给躺在床上醉得不省人事的五皇女擦脸，动作轻柔，小心翼翼。
屋内一室的静谧，只余哗哗的水声，在寂静的夜晚中格外分明。
慢慢地，那个小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来到了床边。
月光如水，照在床上人的脸上，照在她长长的睫毛上，紧闭的眼睛上，无暇的倾城容颜上，给她的脸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环，九重天外的神灵也不过如此。
她会不会飞走呢？突然冒出来的傻念头令男孩哑然失笑。
可还是探出了手，颤巍巍的，细白的手，向着床上人光洁的脸颊伸过去。
蓦地，门外一声重重的咳嗽声响起，唤回了小侍所剩不多的清明，他垂下身，慌张的给自己的主子行礼。
韩如衣冷漠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瑟瑟发抖的人，嘴里吐出了一句与此刻神情毫不相干的狠毒话语，“滚出去，别再让我发现第二次！”
阖了门，韩如衣一步一步走过来，站在方才自己的奴才站的位置。
眼前的人发丝凌乱，披散在形状优美的颈项上，脖颈上的肤色甜腻洁白，在月色的缎上，仿若璀璨夺目的珍珠，视线上移，是小巧的下巴，和微微翘起的，饱满的红唇。
韩如衣的呼吸急促起来，她像着了迷一般，上身慢慢倾斜，瀑布般的长发自后背倾泻开来，与床上人的长发缠绵在一起，而形状美好的唇瓣，则一寸一寸接近眼前的两片殷红。
结发，这个念头，让她有些疯狂。
就在她快要亲上朝思暮想的唇时，床上人的眼睛，突然张开了。
目光如炬，泠泠淡漠，不可侵犯。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便做春江都是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