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第十五章 落花有意水无情 ...

  •   长翘的睫毛眨了眨,清浅的美眸缓缓睁开,清雅绝伦的皇都第一公子颜铎自无梦的好眠中悠悠转醒,一睁眼,便看见自己的贴身小侍绿浓候在门口,眉毛微蹙,很是着急的样子。
      他优雅的打了个哈欠,含混不清的问道:“绿浓,怎么了?”
      “公子,王爷早清就来了,审完那个闹事的纪非都好一阵子了。”
      “什么!你,你怎么不叫起我啊?”颜铎一听,困意全无,澄亮的眸子瞪得浑圆。
      “王爷不让啊,说是公子辛苦,让您多睡一会。”见自家公子变了一贯云淡风轻的脸色,绿浓哭丧着脸回答。
      颜铎气急,却也知自己的脾气来的无缘由,只得飞快的洗漱穿衣。
      “王爷在哪间……”
      “苔绿居。”机灵的绿浓不待主子说完就答道,一面递上干净的新衣。
      “怎么处置的纪非?”
      “王爷赏了她八坛美酒,限她一的时辰之内喝完,然后五个时辰内不许……如厕。”
      “扑哧”一声,冰雪美人也没能扯住嘴角,“这招还真是……绝了。”
      “可是,公子,事情蹊跷的很啊……”绿浓一面服侍颜铎穿衣一面歪着脑袋发出疑问。
      颜铎见状,只得忍下想见韩庭之的冲动,为自己看似精明其实不开窍的小侍解惑。
      “我问你,易牙楼是什么地方?”
      “咱们的酒楼啊,自是吃饭的地方。”
      “废话,这个时候,它是用来干嘛的?”颜铎禁不住没形象的翻了个白眼。
      “哦,是咱们秋试真题交易的场所啊。”绿浓的脑筋总算转过来了。
      “昨天的事你可还记得?”
      “自是记得。这位纪非纪小姐先是一个人在大堂喝酒,后来来了俩个官差大姐搜查。然后纪小姐硬说她邻座的一位大姐偷了她的东西,大吵大闹不说,还掀桌子砸酒坛,愣是把邻桌的大姐浇了个落汤鸡。再后来,初阳王君来了,就把这位纪小姐抓了起来。”绿浓一面为颜铎束发一面回忆,忽略了自家公子听到“初阳王君”四个字时一瞬间的黯淡。
      “那你可知,从这位挨了打的书生大姐怀里搜出了什么?”
      “一团烂纸啊……啊,我明白了,公子。那位倒霉的大姐必是才从楼里买了试题便碰上搜查,纪小姐怕搜出试题,就故意闹事,用酒将她怀里的纸浇湿,这样即使搜出来也认不出来了……她还真是聪明啊。”
      颜铎苦笑,“不,她一点也不聪明,相反,她用了最笨的一招为咱们解决了一个大难题。掀了桌子砸了酒坛,不说酒楼的损失,单单她今后的去向,因为这么一闹,王爷都得从新考虑。她本是司洗白的青龙组,现在,却只能去司明面生意的朱雀组了。”
      绿浓此刻终于恍然大悟,“原来王爷什么都知道啊,那这位纪小姐还真是好心办坏事。”
      颜铎啼笑皆非,斜长的美目乜斜了他一眼:“连我的笨蛋小侍绿浓都嗅出蹊跷的痕迹了,还有谁不知道这里面有古怪啊,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迟钝,王爷自是早就知道,所以对纪非才会罚也不能狠罚,说又不能太说。”说着,想到那句不能如厕,又是嫣然一笑,“这招,还真是恰如其分,既是赏,又是罚,还保管她记一辈子。”
      说罢,对着镜子照了又照,看着镜子内清丽无双的翩翩公子,终于满意了,自妆镜台上的青檀匣子内拿出一个香囊,急急地出了门。
      “公子!”绿浓在身后叫道。
      “怎么?”颜铎回头。
      只见自己的小侍挥舞着粉嫩的拳头,眯着眼睛笑意盈盈:“加油哦!”说罢还神神秘秘地指指手中的香囊。
      颜铎顿时羞红了脸,跺足,遁走。
      只余绿浓窃窃的笑声,一圈一圈荡漾开来。
      面对着苔绿居,握了握自己颤抖的手,颜铎深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门。
      一抬眼,那人就站在窗前,听到开门的声音,微微转过身来,给了他一个淡淡的微笑。
      颜铎只觉“轰”的一声,才褪了色的脸又立刻涨的通红,浑身的气血恨不得都抵在大脑,满眼都是明媚的春光。
      这笑,浅的恰到好处,像是弯到最美的新月,又像是夏日清晨凝结在草尖上的露珠,更似银装素裹中苍劲的梅的虬枝。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为了这个笑容,颜铎只觉得昨晚没有结果的痴痴等待,月余的不见踪影,几年来借用自己的欲盖弥彰,一切一切的委屈都烟消云散了,值得了,都值得了。
      他不由自主地合了门,掩饰不住的嘴角上扬,迈前一步,行礼道:“颜铎不知主子来到,未能相迎,还望——”话说到这里,却倏地住了嘴,只是死死盯着眼前人的腰,仿佛看到了什么骇人的东西。
      ——那里,赫然坠着一个香囊。
      韩庭之见颜铎只是盯着自己的香囊看,先是诧异,星眸微闪,已然明白,淡然开口:“这个香囊是禾弟绣给我的,见了不错,就别在右腰上了,只是觉得坠了一个,另一边空荡荡的——”
      颜铎这才脸色略微好转,勉强笑道:“说来巧了,我近来闲暇时候也绣了一个香囊,主子若是不嫌弃,便坠在左腰上吧,权且算做一对。”说着递过原本狠狠攥在手心的香囊。
      韩庭之接了,仔细翻看,当着颜铎的面将它坠在左腰上。亏得是个美玉般的人物,不然,换了谁左右各坠一个香囊,都得被骂个附庸风雅过了头吧。
      “谢谢,很是漂亮,我很喜欢。”
      一句称赞,便换得颜铎笑靥绽放。
      然而韩庭之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叫他瞬间如坠冰窟。
      他仰慕了这么多年,跟随了这么多年的主子,他的信仰,他的神祇,只是一句话,便叫他丢盔弃甲,溃败逃走。
      “两个弟弟都这么有心,姐姐却之不恭。”
      原来言语,有时,远比刀剑锋利。
      接下来,韩庭之又问了他些什么,他含含糊糊答了什么,韩庭之是如何走的,他又是如何回屋的,一切,都不知晓了。
      当他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坐在屋内的,脸上一片冰凉。
      弟弟,弟弟,原来在她眼里,自己只不过是弟弟。又或,自己还该庆幸,能叫迦若王朝大名鼎鼎的初阳王一声“姐姐”,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攀上这个高枝,与皇亲国戚平起平坐。
      虽然早知身份悬殊,但是亲口被拒绝的痛,还是渗入肺腑,丝丝牵扯着五脏,一呼一吸仿佛有无形的线桎梏着,痛得他痉挛地倒在床上,任泪水模糊了视线。
      不管有意无意,主子这句话的意思,是要他绝了对自己的念头啊。
      可是,不甘心啊……真的不甘心啊……
      那这么多年的仰望又算什么,这么多年的追逐又算什么。
      记得那年相识,正枫黄枣熟,雁字流霞。
      他想起幼时在梅花谷,自己和她朝夕相处。那时的他胆小又羞涩,琴棋书画进度样样赶不上其他人,他急得总在人后掉泪。是主子,不比自己大多少,却早慧的惊人,小大人一样,抱着自己哄着,逗着,这才破涕为笑。
      他想起生病时伴自己入眠的曲调不全的伽蓝儿歌,还有主子唱时一脸的怀念。
      他想起每年除夕夜的那支糖葫芦,以及那张言笑晏晏的面庞。
      晴天亦老,梦醒后,只剩飞鸦。
      还积了,一腔愁绪,沉浮百盏清茶。
      自此,再不属于自己了。她的一切美好,将在别人面前,一一绽放。
      流转千年,为君一笑,月下花前,寂寞舞翩跹。
      微斯人,更与谁言?
      更与……谁言……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