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惊变 审神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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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神者十分熟悉这座地下城堡。他的步伐渐渐加快，最后停在一处岔路口前。
前进的道路，被泛着蓝色电弧的结界挡住了。
三日月看着走廊的尽头挂着的空白小黑板，瞳孔一缩。
这块黑板与本丸中的那块，竟然，一模一样。
审神者调整着左手手腕上佩戴的装置。绿色的文字，诡异地透过面巾，倒映在他的眼睛里——
「身份已确认。」
「获得二级许可。」
蓝色电弧渐渐消失。
右方的走廊传来均匀的脚步声，一个红头发的女人朝他们走来。
“3016号，这次居然是五花吗？”女人抱着手，仿佛挑剔商品一般地打量着三日月，最后满意的点点头：“真是完美的存在。”
“啊，五花而已。最近入不敷出，也是无奈之举。”
审神者无所谓地摆摆手，解释道。他搓了搓手指，面巾下的脸露出一个轻蔑地笑容。
“仓库里已经准备好了新的刀剑。说是聆听神明的旨意，其实不过是一点心思不费的养成而已。这些刀剑……呵，或者说，神明。”
“他们会自己料理好一切。”
“新颖的解释。”女人笑了笑，她说：
“我接待的审神者不多，你尤其让我印象深刻。”
“行了。谈话还是不要继续下去了。空气压抑得像是地下三十层，我不喜欢这里。”审神者耸肩，他指了指三日月，说：
“你可以带他走。契约是按照你们规定的方式刻下的——但这几天却被莫名其妙地削弱了……”
“将他带走，我也安心。”
女人惊讶地挑了挑眉。
但他显然不相信审神者的话。她只是敷衍地点点头，说：
“契约肯定没有问题。不过，你可以走了。”
三日月沉默不语地旁观着两人的对话，脸上一如往昔的平静。然而他将手指在刀鞘上划过，细细感受着完全不同的纹路。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不带有任何的其他心思。
虽然早有所料，但在真正听到这样冷漠的剖析时，自称“爷爷”的刀剑付丧神，也不免为所谓的“孩子们”，产生几分叹息。
对于部分刀剑而言，是否拥有持有自己的“主人”，在时间反复冲刷之下，已经不甚重要。
但对于坚信着职责是“护身刀”的短刀们而言，一位可以亲近的主人，却是千金不换的珍宝，可以用性命守卫的存在。
审神者……
啊，果然。
刀鞘里的御召茶，无声地观察着外界的变化。
御召茶从未有过主人，这一身份对他而言十分遥远，因此他也没有太多的感慨。只不过是现在才更深刻地认识到，一早就断定会很冷漠的审神者，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思罢了。
女人看着审神者的背影消失在甬道尽头。
她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转换成机械般的面无表情。接下来是重复了数次的工作。再罕见的五花，也无法让她激起面对人类的热情。
“跟我来。”
红发的人类这样说，她转身就向目的地走去。
在锻刀之初就埋下的契约，乍一看是为了保证审神者的安全，事实上最大的目的是让刀剑们受到管制。现在的她，根本不害怕强大的付丧神突然暴起。哪怕，他们能很轻易地了结她的性命。
因为时间已经证明，并且还会证明：
契约限制了这一切。
所有的反抗，都被扼杀在刀鞘里。
而这些“被关在刀鞘里”的付丧神，不足为据。
三日月顺从地前行。
就在他的身边，一道浅淡的身影忽然出现。光线可以穿过他的身躯，人类的视野里也会下意识地忽略这一片极微小的扭曲。那些能够麻痹外来者的结界，也无法捕捉这个无形的入侵者。
三日月看见了御召茶，对方黑色的长发正松散地扎在颈后，如墨的眼睛专注地看着他。
紧接着是嘴唇开合，做出这样的口型：
“契约在削弱。”
这的确是个重大的消息，足以让感知到这的御召茶冒险浮现出身形来提醒。不过，三日月不会错过这种变化。毕竟，归根究底，契约还是在他的躯体中。
警惕着像审神者一般那无处不在的窥探目光，三日月如无事发生般，脚步不停。他用眼神示意御召茶，下巴微不可查地点了点。
「了解了。」
御召茶准确接受到了三日月的信息。
在女人的带领下，三日月缓缓穿过一层层相似的、泛着蓝色电弧的结界。与此同时，三日月清晰地感知到，有什么东西，从身体深处褪去了。
最初只是羽毛落下般的轻柔，但当三日月越行越深的时候，一切都变成了翻天覆地的风暴。
强大的力量从前方未知的深处涌来，热切地如同多年不见的老友。它们愉悦地无声大笑着，迫不及待的进入阔别已久的身体——
前赴后继，争先恐后。
咔嚓。
红发的女人仍然毫不知情的向前走着。
地下城堡内的某处警戒室里，危险的红光突然降下。刺耳的蜂鸣声尖叫不停，滋滋的电流声忽然响起，半人高的文件箱噼里啪啦地掉落下来。白色的瓷杯碎了一地，棕褐色的液体在金属制的地板上流动。
惊恐万分的工作人员，失魂落魄地掀翻了自己的椅子。
“……什么！”
哒。
三日月身处于无形风暴中心，嘴角微弯。
御召茶再一次显出身形来，这一次他毫无顾忌。
“虽说处在这样的位置，但这可真是难得的舒适呢。”三日月仿若自言自语地道：“嘛，御召茶。”
“什么？”
“我的名字是三日月宗近……嗯，本灵。”
御召茶笑了：“早说了呀。”
通道前后的铁墙轰然落下，后知后觉的女人手握亮银色的枪支。幽深的洞口对着三日月的身体，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高能火药在薄薄的金属弹壳中蓄势待发。
“借用一下。”
三日月忽然出声。
“请便。”
御召茶毫不犹豫地准许。
这是一早就规划好的戏码，留在本丸的三日月本体是他们最后的依仗，他们可以凭借这个通道，秘密地返回本丸。
而佩在三日月腰旁的御召茶本体，则是他们最尖锐的武器。
御召茶的力量，三日月的力量……它们同时被加载在这把太刀上，展现出远大于两倍的威力。
从未有刃这样尝试过。
斩敌无数的太刀瞬间出鞘，毫不遮掩地展示着自己轻薄的刀身。三日月修长的手指扣紧了刀柄，他反手将刀尖别在身后。头顶的亮色灯光都会在刀刃上打滑，而它现在正对着前方女人的脖颈。
“真是意外敏捷的太刀。”三日月赞叹道。
“感谢夸奖，你是第一个。”
御召茶神情不免有几分雀跃。
这是他第一次在别人的手中出战。同类们几乎都曾被人类使用，他没有过。同类们也从未被同类使用，而他现在，正被握在三日月手中。
握刀的细节，置刀的角度，发力的时机，落刀的部位……
和自己使用时，完全不是一个感觉！
……
本丸。
鹤丸的居室屋门禁闭。他坐在地上，面前摆放着三日月的茶具。他的本体挂在腰间，而原本用于放置本体的木质刀架上，被一块陈旧的红布掩盖。
忽然，布下的存在动了动。
鹤丸下意识地朝异动发生出看去，他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心下了然。
呀！开始了。
……
另一边的地下堡垒中，错综复杂的道路尽头，守卫严密的控制台里，容光焕发的负责人瞪大了眼睛，失控地将联络器摔得四分五裂：
“什么，你说三日月宗近失踪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惊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