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假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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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州清光离开了。
不久后，御召茶显出身形。
那些刚要说出口的猜测，全部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惊住了。
不大的居室里，沉重的压抑感几乎要凝结成墨色的浓雾。
“真是，不顺利啊……”鹤丸这样说。他的手指温柔地敲击在地面上，零碎的节奏从他的指尖流泻而出。
“嘛……有形之物终将消逝……”
三日月一副不甚在意、云淡风轻的模样，脸上淡淡的笑意仍未收敛。他看着自己仍放置在地面上的本体，说：“不过是轮到我而已。”
鹤丸摇摇头，说出口的不是安慰的话：“啊呀。那么，在这种时候，做些什么呢？”
“不会消逝的。”御召茶快速地说。面对其他刃有些疑惑的目光，他坦然道：
“我认为你们不是分灵，是本灵。”
“在三日月的本体上，有很细微的力量溢出……那绝对、绝对不是审神者甚至人类的灵力可以伪造出的感受。”
御召茶转向鹤丸，对上对方昏暗中金色的眼瞳。他正准备说出看刀请求，鹤丸就已未卜先知地将本体放在身前。
“交给你了。”
月光照临，刀身明亮。
御召茶试探地将力量探去，果不其然感受到了另一股气息。这气息不同于三日月，显得灵动而炽热。
随着御召茶的力量勾上刀剑外的散落气息，鹤丸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在他的视野里，清冷的月光洒落在御召茶的身上，竟凝聚出一种勾魂夺魄的美。
御召茶对此一无所知。
一切其他因素似乎都不太可能，正确的只有一个猜测。御召茶此时无比确认自己猜测的正确性。他毫不犹豫地丢下一个令刃震惊的消息：
“鹤丸，你也不是。”
“我们之间的确有不同，但不是分灵或者本灵层次上的。——三日月，鹤丸，或许你们没有意识到：”
“刀剑付丧神本就不是依靠人类存过的神明，我们有自己力量源流。但现在，你们使用着的，只有来自审神者的有限力量。”
“真正可以支配的力量源流，被阻绝了。”
……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
庭院里，仍是审神者最爱的早秋景趣。
来自天空的暖黄光芒，穿过浅红树叶的间隙。细碎的黑影不断晃动，落在枯黄的草地上。
晴朗的天空下，渗人的寒凉悄无声息地入侵，回荡在中庭的空地上。
强有力的结界保卫着正中央的时空转换器，金色的精密机械造物孤独地伫立在石板铺就的地面上。
嘎吱。
鞋履踏上年久失修的地板。
嘎吱，嘎。
乌黑的衣角出现在回廊尽头，遮着脸的审神者快速走来。蓝发蓝瞳的付丧神在他身后几步远的位置，不紧不慢地跟随。
三日月怀着新月的眼睛极为清澈，二尺六寸的太刀佩在他的身旁，身上的护甲偶尔撞击出几声清亮的脆响。
隐藏在暗处的付丧神不在少数。
正如以往的每一个送行的日子，他们身着出阵服，如临大敌。未经手入的本体，仍在刀鞘里蓄势待发，等待一个机会。
然而这个机会，昨天没有来，今天没有来，明天……或许也不会来。
审神者从不留什么“告别时间”，他们只能沉默地看着同伴离开。最后的见面，从头到底都只是一场目送。
鹤丸站在木质回廊的屋檐下，阴影隐去了他的身形。在这样漫长到么有尽头的日子里，纯白的付丧神学会了变黑与隐匿的技巧。
药研不知何时站在了鹤丸的旁边。他的目光落在三日月身旁略带暗金色的刀柄上。优雅的弧度藏在刀鞘里，这振太刀无疑十分优秀的太刀。
这样长度相同、形状相似、同样出色且隐隐散发着三日月气息的太刀，足以欺瞒审神者的认知。
甚至连同为刀剑的付丧神，都会被误导——如果药研已经将那晚上的事情忘却。他或许会认为自己神志恍惚，一时错认。
毕竟，刀剑与付丧神同时一体。就像没有人类会认错自己，也没有付丧神会认错本体。
然而，正是这样的经历，让药研越发确认：
这振太刀，是假的。
甚至连彷刀也不是。
这振太刀，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只是一振完完全全的假刀。三日月佩在身旁的“本体”，根本不是“三日月宗近”。
如果一定要说这振太刀是什么的话……
药研收回打量的目光。他语焉不详，只是向鹤丸问道：“怎么样？那样严重的伤，手入室始终没有开启，的确是消散了吗？”
鹤丸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时间到了。
审神者与三日月，正站在时间转换器前。巨大的机械造物上指针转动，不知名的磅礴伟力向外辐射。
输入的是审神者的灵力，确认的是计划上的地点。
穿过的是繁复错杂的时空屏障，到达的是另一个节点中的另一片土地。
耀眼的金光遮天蔽日。
待到这灿烂的颜色消退时，原地已然没有人影。
确认审神者已经离开，鹤丸慢悠悠地往自己的居室走。
微风吹起他的白发，空气里弥散着枯草的清香。鹤丸回忆起三日钱居室内的讨论，终于回答了药研的问题：
“人生中惊讶是必要的，什么问题都能得到答案的话……”
鹤丸顿了顿。
“嗯，总之不要太惊讶啊。”
另一边。
审神者与三日月，在这巨大宛若迷宫的地下城堡中行走。
明亮的条形灯带，银色的金属墙壁，还有那时有时无的大小结界，无不体现出这一处堡垒的重要性。
三日月正尽心尽力地扮演着一振“审神者心中刀剑”的角色。他的左手在刀鞘上擦过，这振名为“三日月宗近”实为“御召茶”的太刀，敏锐地微微振了振。
一切都在按照设计好的计划进行。
在审神者的眼里，他身后的三日月与他的距离有些远。那样吞吞吐吐的动作，分明显示着付丧神的几分迟疑与不情愿。
审神者心想：果然如此。
“作为平安京时代诞生的刀剑，三日月保留有那不足为道的骄傲，却又惨败在未知的未来前。”
“恐惧打败了懦弱的他，绝望的认知于是因此产生了：”
“他无可奈何。”
“他无能为力。”
审神者又用余光瞥了一眼三日月。
面巾遮挡下的脸上，扯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假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