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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 譚昕接到一 ...


  •   譚昕接到一通電話,看到來電顯示的名字、他露出微感意外的神情。
      「不接?」談話被鈴聲中斷、而手機主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莫浪澂提醒他。
      「抱歉,我去接個電話。」微頷首、暫時離席,他走出他的辦公室後按下通話鍵。
      『譚昕……在忙嗎?』先前被告知可以連名帶姓稱呼他,不過凌零穗依然不習慣,總下意識停頓一下,『打擾到你了?』他考慮了許久才下定決心撥此通電話。
      『不會,你說。』此人的來電,他再忙也會想辦法接。事實上他亦在等待這一次對方得來不易的主動──他彷彿可以猜到他欲諮詢的問題了。
      電話那頭聲音不變的溫和、猶可見那道和煦溫暖的笑容,凌零穗消冗了原先緊張的心情,開口表達最初的目的:『我想找你聊聊……』
      『可以。』譚昕爽快答應,接著約定好時間到家裡接他──他婉拒凌零穗原本直接要約在外頭的提議,並交待他除了自己親自抵達門口,否則不要任意開門。
      像在提醒小朋友一樣耳提面命強調,並且在得到他的保證後才掛斷電話。
      結束通話後重新再回到辦公室裡,小老闆莫浪澂似乎也剛結束一通電話,視線相對後、他問:「急事?」會直撥私人手機而非院內配給的電話、且在上班時間點內,他如此猜想。
      「是你要守護的人喔。」他眨眨眼,如願看到對方一愣的表情。
      「零穗?」他怎麼了、為什麼突然打電話來且還不是撥自己的手機?莫浪澂蹙起眉,腦中閃過各種臆測,「發生什麼事了?」
      難不成他想起了什麼?
      「我覺得應該是還沒有。」看穿他的推斷,譚昕搖頭否認,接著將下午的約定據實以告,「我會注意他的安全。」請他不用太擔心,換言之也間接在傳達不希望莫浪澂跟來的訊息。
      「你呢?剛才的電話。」見他沒有反對,譚昕將話題拉回正事。
      「嗯,連絡上了,不過還需要一些時間。」對方畢竟是國際型的大忙人,肯分神處理他們這裡的事情已算難得,他不敢再多加催促。
      譚昕明白莫浪澂的顧慮。「希望我們有足夠的時間。」他衷心期盼。
      「洪主治那裡你打算如何處理?」消息一波一波帶進來,每則都像在考驗人類的心臟強度,他覺得這短短一兩個月所累積之疲憊,簡直像過了好幾年那麼久。
      難怪小老闆近日狀態益發不佳,每天顯露於外之神色都彷彿別人欠他好幾百萬沒還一樣。
      如果身在古代,他八成會在證據不算充足的情況下就直接把嫌疑者拖出去斬了、乾脆了事吧。
      「……」隻手摀著臉,好一陣子後才道:「在美國,我應該會直接斃了那些人。」銳利的目光閃過一絲暴戾。
      「……美國雖然某些州可以合法擁有槍械,」譚昕心平氣和地提醒他:「但殺人還是犯法的。」
      「……」他幾乎想學保全員蔣行雲的招牌動作翻白眼了,「我知道!」
      在心裡行動總不犯法了吧!
      看來莫大醫師理智尚在。譚昕欣慰地點點頭。

      ※

      「這幾天還好嗎?零穗。」自從他沒再前往醫院報到後,他們也好一段日子沒碰面了。於約定的時間內順利接到人後譚昕一開頭便先關心他的狀況──各方面的。
      「還可以,謝謝你。」現在莫浪澂每晚會到他房間陪他入睡,諸如最初那般夢境連連、半夜驚醒的情況已經改善許多,所以他這番回答不算在客套。
      「頭呢,會痛嗎?」譚昕沒忘記先前阿寶先生特地拿來的行車記錄影片,裡頭所存載的罪刑畫面除了造成凌零穗心理方面的影響,尚有生理上的實質傷害。
      「不會。」莫浪澂每天會嚴格把關他的身體狀況,一有風吹草動便隨時被抓去檢查。這方面他其實不用太擔心。
      「那就好。」既然目前身體心理都沒大礙,譚昕轉而關懷他的心靈,「那麼,今天你想談什麼呢?」直接進入主題。
      他開車載他到一間餐廳,示意兩人今晚在此用餐。
      凌零穗注意到他選的餐廳雖沒有包廂隔間,不過座位與座位間維持一定的距離,算頗舒適的空間設計,讓人可以放鬆心情在此用餐或交流。
      點完餐點後譚昕不急著催促他,耐心地等待他整理好思緒,「不管你想說什麼,別忘了我是心理醫師喔,什麼情況大抵都遇過了。」再怪也見怪不怪。他鼓勵對方。
      「我、我想問我們的關係……」許久過後才猶如下定決心了,凌零穗紅著臉、一鼓作氣地說出口。
      譚昕沒多此一舉地問他、究竟是想探究自己與誰的關係。
      「嗯,怎麼會想到這個問題呢?」他引導。
      一貫溫和的態度與笑容、伴隨柔和的嗓音,絲毫沒有驚訝或取笑之意,這讓凌零穗覺得會追究這種問題的自己並不奇怪。
      「我覺得……」他鼓起勇氣道出這陣子來的懷疑:「我們好像……不只是『朋友』……」沒有那麼單純。
      然而他的猜測對嗎?他們……都是男人呀!
      「什麼原因讓你開始這麼認為呢?」鼓舞的眼神凝視著侷促不安的凌零穗。
      「呃……」他不知道該如何形容,一方面也覺害羞、說不出口。
      見狀,譚昕多少猜到了端倪。
      「順著你的感覺走吧。」他說:「人啊,有時候就是想太多才會生病喔,這裡──」指指對方胸口、心的位置。
      凌零穗的視線順著他手的移動、低下頭凝視著自己的胸口處。
      「感覺……?」疑惑的神情重複著他的話語。
      「你會因為忘記一切而感到難過、各方面都讓你覺得疲憊,相反的、被遺忘的人也不好受呢。」過往的回憶與美好,全數化為雲煙、摸不著觸不到,明明最了解自己的人卻選擇拋棄這些羈絆──譚昕完全可以體會莫浪澂無力、懊惱的心情。
      這些話……先前血腫科教授江諭文也曾經對他說過。凌零穗一怔。
      「譚、譚昕,」咬咬下唇、有點猶豫,最後還是開口了:「我是不是造成大家的麻煩了?」即使沒有人在他面前提過,「尤其是……浪澂,我覺得他最近心情似乎不太好……是我的關係嗎?」不過他並非無所知覺,或多或少有察覺到莫浪澂的煩躁──即使他尚不明白對方眼中壓抑著的東西為何物。
      這兩個人明明互相關心,卻又相互折磨呀……譚昕忍不住笑了。「唔、零穗,」含笑的眸子直盯著對方。針對凌零穗今晚的疑惑,他拋出直球回應:「回答你這兩個疑問之前,我可以先問你一個問題嗎──你對他是什麼感覺?」
      「換個說法,你覺得他是怎麼樣的人?不管什麼想法,都請儘量仔細地描述出來。」該推他們一把了──既然過去消逝了,就來製造未來吧。
      莫浪澂似乎不打算那麼早讓失憶的情人得知兩人舊有的關係,不過倘若當事者本身已有所察覺或懷疑,再隱瞞也無濟於事了吧。
      譚昕不認為一昧逃避類似的話題,對他們之間的情況會有所幫助或改善。
      何況他不算洩密,他只是在引導。
      凌零穗因他的一席話陷入思考,所幸晚餐已吃得差不多、進入餐後甜點的程序。
      他不記得自己有過什麼生活習慣,不過每當莫浪澂替他做一些事情或安排之際,他不會感到討厭、反之還覺得很適合,似是一直以來本該如此般的自然。
      他們之間應該很有默契吧?熟識彼此的習性與不需言語傳達便能互相理解的訊息。這些都被自己給忘記了……他應該會難過吧?
      如同他的焦躁,莫浪澂亦然?
      凌零穗曾質疑普通朋友會給自己如此周全的照顧嗎?面面俱到、無懈可擊,各方面都考慮周到。
      這些懷疑若用另個角度切入去解釋,似乎一切都合理了。
      最初他沒聯想到這點,因為對方偽裝得太好,直到後來卸了防備、言行舉止間依稀透露出蛛絲馬跡──凌零穗想起當莫浪澂靠近自己時,他所揚生的那股悸動……不是排斥,而是渴望更多。他的碰觸讓他感到很安心,好像有這個人在,什麼都可以不用擔心受怕──撇除掉性別的限制,這種感覺與戀愛無異了吧?
      他不確定兩個男人之間存在著戀愛的感情究竟算不算正常,他亦不知道為什麼會對莫浪澂抱有這樣的感覺,不過所有的疑惑與忽視在看見莫浪澂和影山皆實互動的畫面後,瞬間豁然開朗起來。
      霎時間明白始終不敢去正視的情感、在友誼的包裝下,其本質的元素。
      如同那些艱澀難懂的醫學用詞,他潛意識記得它們,面對鋼琴卻回憶不起任何樂譜符號──之於對莫浪澂抱持的情感,他覺得先前的自己應該也將它們記在身體的某部分中了,回憶不起來、卻又不曾真正遺忘。
      是記憶主宰感覺,還是感覺支配著記憶?
      凌零穗依然說不準答案。
      現在他比較想問莫浪澂──對他而言,要如何定義自己呢?
      是麻煩或負擔?
      是……即使失去了所有、包含兩人的回憶,也要持續守護的存在?
      從凌零穗的表情看來,已經思索出答案了。譚昕隻手靠在餐桌上托著下顎、微笑地望著對方,「不要懷疑自己的感覺,有時候它們會比某些刻意去忽略的東西來得誠實、且貼近事實喔。」
      看來這頓飯收穫匪淺。他很滿意。
      甜點用完後他和莫浪澂連絡,準備將人送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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