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碎》留架

21、（20） 譚昕送凌

　　譚昕送凌零穗到家門口、將人親自交給莫浪澂後才離開。
　　凌零穗覺得周遭的人都太保護自己，雖然他失憶、並不代表一併失去基本的生活自理能力──很想這麼強調，但看見莫浪澂因自己回來後眼中閃過一絲放心的眼神，原先想說的話瞬間壓了下去。
　　「你們聊很久？」譚昕不讓他跟，想必是牽扯到某些私事、考慮到有他在的場合或許凌零穗會有所保留，莫浪澂明白他的顧慮，不過他亦想知道兩人到底談了什麼。
　　「嗯，順便吃晚餐。」凌零穗回答他，「你吃了嗎？」他想到最近都兩個人一起用餐，今天自己外出丟下他，此人要如何打發晚餐呢？
　　「在醫院餐廳吃過了。」沒他的陪伴，在哪裡吃其實沒有太大差別。莫浪澂不以為然地撇撇嘴。
　　此番話自然不會告訴對方。
　　「你們聊了什麼？」回到最初的話題，他拉他到沙發坐下，頗有不問到答案絕不放棄的氣勢。
　　「呃……」憶及稍早前的談話，凌零穗不由得臉一紅，他偷偷瞥了瞥身旁的人，「就、隨便聊聊。」
　　「喔？」莫浪澂挑了挑眉。
　　精明的目光似乎看透他的謊言、微歪著頭凝視著自己，凌零穗心臟不禁漏跳一拍、撲通撲通狂跳。
　　趕緊躲開那道熾熱的視線。
　　不過……他其實也想找對方談談。在心中掙扎片刻，最後深呼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後，像做好了準備，凌零穗這才道出：「浪澂，我……對不起，我想不起來的情況，讓你感到為難了吧？」
　　「……是困擾。」他道，不打算隱瞞。
　　「呃……」凌零穗怔了怔，沒料到他如此直接，一時間不知該從何說起。「所以，你覺得很困擾？」
　　「當然。」這是一定的。
　　「為什麼？」追問。
　　「……」這方沉默。
　　「因為……」頓了頓，臉上浮現遮掩不住的赧紅，「很多『事』不能做嗎？」
　　莫浪澂一愣、立即半轉過身直瞪著他。「譚昕跟你說了什麼？」馬上做聯想。
　　雙方的眼神互望著彼此，凌零穗眼中寫著堅定，莫浪澂則有些不敢置信。
　　「別亂猜！」阻止他亂錯怪別人，「是、我發現的……」只不過去找了別人求證而已，即便他的「軍師」也沒說得很明白。
　　如今莫浪澂的反應已讓一切盡在不言之中。
　　他瞞著他呢、選擇不說破，在自己尚未調整好心情前，寧願獨自默默忍耐與守護。
　　先前的疑惑在乍見此人反應的同時、答案瞬間呼之欲出。
　　室內霎時一陣沉默。莫浪澂緊盯著他，想從中捕捉到任何遺漏掉的訊息。
　　「如果我說……」凌零穗覺得要由自己說出口很丟臉，但又渴望對方進一步的碰觸，壓抑著尷尬與害羞的情緒，他紅透著臉表示：「我不討厭呢。」認真地回應他的注視，「我喜歡你的接近。」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莫浪澂瞇起眼，眸光閃過一絲危險光芒。
　　凌零穗肯定地點點頭。
　　下一瞬、隨即撞入眼前寬闊的胸膛中。
　　「浪澂？」他感受到對方的顫抖……和心跳。
　　「別說話，先這樣子吧。」覺得很久、很久沒好好抱住他了，用守護者的身分，他難掩激動。
　　在他懷中，凌零穗汲取著那讓人懷念的體溫與味道……是的，他覺得過去的自己應該很眷戀這個人的懷抱。
　　他靜靜的伸出手，回應對方的擁抱。
　　任由時間悄悄流逝。
　　「我可以、更進一步？」許久，那道低沉的嗓音在耳畔響起，是徵詢、包含試探和確認。
　　他微微頷首，有點不知所措、有點害躁。然後察覺對方氣息的靠近、直到交換了第一個吻……很輕、很柔，淡淡的，怕嚇著他似的。
　　接著逐漸加深、加重力道。
　　壓抑許久的情愫似乎全在此刻宣洩解放了。
　　莫浪澂這才知道自己有多想念這個人的味道。
　　最後，才依依不捨地放開他。
　　「不奇怪？」依然忍不住詢問。被挑起欲望的聲音有些沙啞，卻透著另一種醉人的餘韻。
　　埋在胸前的頭顱輕輕地搖了搖。
　　「所以是很享受？」他不禁使壞。
　　換來對方抬起頭、哀怨一瞥。
　　莫浪澂大笑。很開懷的那種。
　　非常耀眼奪目，凌零穗剎那間看傻了──原來、他也有這種表情和笑容。
　　「剩下的，以後再繼續。」今晚的進度已經超乎他意料之外了。他心滿意足地再偷襲對方欲反駁什麼的唇瓣，惹來一陣嬌羞欲掩的反應、似是有些懊惱，懷疑自己是否錯開了哪些機關，以至於眼前的男人徹底解放其劣根性。
　　「今天……自己睡，可以嗎？」他低聲問，「如果再下去，我怕自己會忍不住。」天知道每晚看著他入睡又碰不得，自己忍耐得有多辛苦。
　　而現在又得知他不排斥兩人的關係，他怕自己會控制不了吃了對方，讓他受傷。
　　察覺到對方微妙的生理反應和言下之意，凌零穗慌亂地點頭、離開莫浪澂的擁抱。
　　原以為該是難以入眠的夜，今日卻添了點甜膩的味道。
　　回到房間後凌零穗撫上剛剛被親吻的地方、依稀還殘留火熱的觸感，手臂仍留存被莫浪澂擁抱的勁道。
　　空洞的心、不安的徬徨，似乎全被平復了。

　　※

　　小老闆近日心情不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即使麻煩的事依然堆積如山、絲毫沒有減少的跡象，然而原先那股深深籠罩四周的低氣壓淡去不少。
　　「坦白了？」於員工餐廳遇到獨自用餐的莫浪澂，譚昕在他對面空下來的位置坐下、毫不拐彎抹角地問。
　　「嗯哼。」輕哼一聲，不明白回答。
　　他才不想讓此人看笑話，就算所有的肢體語言已將答案顯露無疑。
　　譚昕也懂得見好就收，不一定非要聽見對方承認。「那之後你打算怎麼辦？」樂見兩人關係改善，不過接下來各方面的坦白亦為重點之一，他想知道莫浪澂心裡的盤算。
　　根據陸續搜集到的訊息與洪景飛明查暗訪帶回來的消息顯示：隱藏的敵人逐漸不甘於暗處、動作趨於頻繁，若繼續維持沉默或冷眼旁觀，勢必有更多無辜的人受到波及，當中凌零穗首當其衝。
　　袖手旁觀並非莫浪澂的個性，即便插手後牽連甚廣、更進而將影響自家醫院的聲譽，為了日後更長遠的考量，他仍會不惜斬草除根、杜絕一切後患──清除毒瘤，必須從病灶連根拔除。
　　特別是威脅到凌零穗人身安全的人，他絕對不會放過。
　　只是在動作之前為了讓凌零穗有心理準備、必要時提高警覺，倘若他們沒辦法顧及到他之際，希望他能有自保的能力，因此他們覺得是時候該向他開誠佈公了，但時機點與內容物似乎還得斟酌。
　　「我再找機會告訴他。」莫浪澂始終在拿捏開口的時刻。
　　人來人往的員工餐廳不適合討論過於深入的話題，因此他們有默契地結束目前的談話，各自解決自己餐盤內的食物。
　　四周人聲鼎沸，而面對面的兩人心中則各自有著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