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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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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会议室里的人都沉默了。
赵云澜似是忽然想到了些什么,忙掏出手机给沈巍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很长时间才接通。
“我这边的情况有些复杂。”
“我这边的情况也很复杂。”
沈巍和赵云澜此前为了上班方便,随着特调局一起搬到了大学路8号的别墅区里。
这小别墅是赵云澜四年前追沈巍的时候偷偷买好的,原本是打算着等以后两个人的关系发展到一定阶段,可以搬到一起享受二人世界。
他当时特意选了沈巍单位旁边的别墅区,出门过一个红绿灯就是龙城大学。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这房子刚交到手里,装修都还没来得及安排上,二战就爆发了。
然后就事赶事的,沈巍离开龙城大学一跃变成了赵云澜的领导,沈面也走后门进了特调局,顺便给他们两个当了一颗锃明瓦亮的大灯泡。
那时的特调局还跻身在光明路4号,和大学路正好是个掉角,沈面嫌远,一直拦着不让搬家。直到大学路9号的特调局新址定址筹建以后,这个被无端搁置了两年的房子才正式开始装修。
别墅内部的装修风格极致奢靡,房门,墙壁,地板,包括顶上的灯盏,个个精工细琢,极尽奢华之能事。
不用想也知道这又是沈面的杰作。
沈巍拿他这个弟弟当亲儿子宠,赵云澜心有不悦却也不敢惹自己的老婆大人生气,只得任由沈面胡来。
幸好,他们两个人的工资高,还能供得起沈面的胡作非为。
可今天,这小别墅正遭遇着它生平中的一次大劫。
沈面被突如其来的陌生人吓得失了神,夺过沈巍手里的斩魂刀对着那人就是一通乱砍,也不听他解释什么,从卧室一直追着砍到客厅,上上下下打了个遍。
一时间,别墅的内外都笼罩在一片黑能量之中,大白天的竟像是闹了鬼。
那年轻人行动十分敏捷,战斗力远超沈面。他轻松的躲着沈面的攻击,不还手也不脱战,嘴里还一直没闲着的替自己辩解:“你当真是误会了!我与那骸骨并无半分关系!”
“我仅离开两日而已,这人间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你这性子能不能改改,冲动暴躁得活像个莽夫!”
“我说你能别砍了吗?房子都快被你砍塌了!”
沈面现在极为狂暴,沈巍生怕自己贸然上去拉架会不慎伤了他,只好默默护在一旁防止他自己把自己给弄伤。
赵云澜的电话打来的时候,沈面已经打到了他们的主卧室,沈巍怕他莽莽撞撞的弄坏自己和赵云澜的制服,忙七手八脚的赶在他前面把衣帽间里的衣服都抢救了出来。
之后才松一口气的接了电话。
那少年一边躲着沈面,一边还有心思开玩笑说:“这小鬼有意思得很,屋子里那么多名贵物品他都不在意,唯独把几件衣服当宝贝一样。”
说得好像那些名贵物品受损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似的。
沈巍边接电话边关注着沈面的情况。他似乎是打累了,一屁股坐到了床上。
“出什么事了?需要我回去帮忙吗?”电话对面的赵云澜担心地问。
沈巍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强作镇定着说:“你还是先别回来了。”
赵云澜了解沈巍的脾气,他就是喜欢打肿脸充胖子,多大的事情也得自己扛着,轻易不轻易的都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
眼下这个会议也讨论不出什么二五六来,他草草的编了一句借口,说是沈面在结界现场发现了一股未知的能量,现在正被黑袍使看护着,可刚才似乎出了一些问题,急需他去处理。
尽管大家都认为若是有什么问题连黑袍使都处理不了的话,那他赵云澜也未必帮得上什么忙。可见他如此火急火燎的,只当是关心则乱,也就放他走了。
朱厚照头疼着扶了扶额。这特调局上上下下,名号起的一个比一个响,可真办起事来,就一个顶一个的不靠谱。海地两星的合作发展大计交到这么一些人手上,当真是处境堪忧。
特调局距离他们的住处不过五分钟车程,赵云澜闯完一个红绿灯就到了家门口。开门的时候,沈巍正努力收拾着方才被沈面打得七零八落的家具物件。
“这是什么东西干的?”赵云澜看着自己被砸成废墟一样的房子,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此时,罪魁祸首的那个‘东西’正坐在沙发上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并尝试着同另一个罪魁祸首正常沟通。
沈巍放下手里的活,无奈的叹了口气:“不是不让你回来吗?会开完了?”
“开完了,这个一会再说,你先说说咱家是怎么回事?”
“此事说来话长。”
“没事,你慢慢说,我不着急。”
“...”
沈巍在赵云澜多次试图拔枪,和沈面数度准备扬手还击的紧张局势里,心平气和的讲述了一遍沈面拆家的全过程,顺便努力地想要把事情描述得没那么惊心动魄。
“幸好,制服保住了,不然明天的迁址典礼,咱们两个就只能穿便装了。”
沈巍一向很注重自己的衣着。在他看来,出席什么场合就必须得搭配合适的装扮,这是一种最基本的尊重。
所以他有时串场串得多了,一天要换三四套衣服。
“这是衣服的问题吗?”赵云澜怒气冲冲的盯着沈面,使劲按捺住自己的脾气,让自己说话的口气稍微平和一些。
“这房子被他拆了也好,正好重新装修得简单一些,这几天廉政监的同事总是要找我谈话。”
“他早晚得被你给惯坏了。”
“呵呵,这两个人甚是可爱,一个弱不禁风的非得觉得自己如狼似虎,另一个威震天下的倒喜欢夹起尾巴来装小绵羊。”那少年坐在沈面一旁的沙发上,揶揄着吐了个槽。
沈面一脸诧异的看着他:“你到底是谁?”
“你竟一点都不记得我?”少年抬眼,脸上带着些许的失望:“果真是忘得彻底。”
“我应该认识你吗?”
“不打紧,重新认识一遍也无妨。我大号昆仑,单表一个景字。你以前总是叫我小景来着。”
“昆仑?!”
赵云澜看着沈面自言自语,正还发愁他怎么就被吓出精神病来了,忽然听他一叫自己的这个曾用名,忙下意识的应了一声。
“有事吗面面?”
“我没叫你。”
沈巍的眉头倏然皱了一下,忙张手扶了扶眼镜掩饰自己的惊慌:“你说,来的人是昆仑?”
赵云澜更加的摸不着头脑:“什么来的人啊,来什么人啦?老婆你也跟着不正常起来了?”
沈面回怼了他一句:“你才不正常!”
沈巍:“这里的确应该还有一个人。”
一时间,赵云澜也分辨不出这屋子里究竟是谁不正常。他坐到沙发上努力动了动自己的脑子,把自己的思路拨到了两兄弟的频道上。
“你们的意思是,被我冒名顶替了一万年的那个昆仑君,现在就在咱家,我还看不见他?”
“不只是你,目前来说应该只有沈面能看见他。”沈巍一本正经的纠正道。
沈巍不是沈面,他不会开玩笑,更加不会不动声色的开玩笑。
所以这事八成是真的,尽管怎么看它都像是编出来的。
“那这昆仑君现在在哪呢?”
沈面抬手指了指他旁边的位置:“你旁边。”
赵云澜一下子跟弹簧似的弹了起来,对着沙发像模像样的拜了一拜:“不知大荒山圣前来,有失远迎。”
昆仑尴尬地眨眨眼:“装得跟真的一样。你帮我跟他说,令主不必客气,万年前,令主代我身份阻止了人间的一场浩劫,小神感激不尽。”
沈面有样学样的模仿昆仑的口气对赵云澜说:“他说你装得跟真的一样。”
昆仑:“...”
沈巍观察着沈面思考了许久。他自然是相信自己的弟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这么大的玩笑,可这件事情本身又太过离奇,始终让他觉得有些难以理解。
这时,赵云澜的电话不识时务地响了。
接警中心主任汪徵娇滴滴的声音从听筒另一边传来:“赵部,结界现场有新情况。”
下午四点,结界现场正紧锣密鼓的进行着现场清理工作。
清理工作第一步,使用重型起重机把隧洞里的钻地机吊出来。
第二步,特调部异能成员深入隧洞,整体检查异常能量情况。
第一步进行得很顺利,早在林静和宫铁心通话的时候,宫铁心的手机镜头就不经意的拍到了出土一半的钻地机。
问题出在第二步。
当楚恕之带着异能成员再次进入隧洞检查的时候,隧洞中的异常能量,整体消失了。
只留下了一大堆的白骨,没了能量的支持,七零八落的散了架,乱糟糟的堆放在地壳中心。
“跑得还挺快。”昆仑凑到赵云澜身边光明正大的偷听电话内容,顺便嘟囔了一句。
沈面一脸疑惑地看着他,等着他说下文。
昆仑摆摆手:“别看我,我哪里晓得这两天他们造了些什么孽。”
沈面更加不解:“你在说什么啊?”
昆仑:“你如今心智未开,我同你说了你也是难以理解。我看这小鬼王倒是机灵的很,不如,你来帮我给他传几句话。”
沈面:“小鬼王?”
昆仑:“啊,就是沈巍。”
沈巍正急匆匆地披上外套打算出门,忽然就听到沈面嘴里冒出了‘小鬼王’三个字,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回过头瞪着沈面,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异。
“你叫我什么?”
沈面被他瞪得怔了一下,小心地说:“刚才昆仑说的,什么‘小鬼王’?他还让我给你传几句话。”
沈巍搭在门把上的手一下子松了下来,整个人踉跄了一步,险些被门框绊倒。
赵云澜先他一步,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他。
“你怎么了?”
“我没事。”沈巍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云澜,你先去现场吧,我这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别,我们一起去。”沈面忙截住沈巍的话茬:“昆仑说的。”
“好吧。”
沈巍顺从的答应,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沈巍目前已经彻底确定,沈面的身边的确是有个人,确切的说,是有个神。
真正的大荒山圣昆仑君,回来了。
“这个世间啊,山海相连,巍巍高山延绵不绝。”昆仑坐在后座上,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可车窗外面只有大马路和居民楼,没有山也没有海。
沈面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就没理他。
他忽然转过头,一脸心疼的看着沈面:“所以给你哥取名沈巍,你叫沈面。真偏心,沈巍多好听啊,巍峨壮观。沈面这个名字,倒是比夜尊差的远了。”
“你怎么知道我们两个名字的来历?”
昆仑抬手指了指赵云澜:“他给沈嵬改名的时候,我看着的。当时还觉得此人颇富文采,哪知到你这就江郎才尽了。”
沈面对身边的昆仑愈发感兴趣了起来:“你还知道什么?”
“许多事啊,像是你当年在天柱里天天骂沈巍见色忘义,骂了几千年都骂不够,最后还生出一股恶气,硬是把他从地底下给唤醒出来了。”
“这你都知道?”
昆仑稍有些得意:“那是自然,当时我就在你旁边待着的。”
“这一万年来你一直在我身边?”
“也不是一直,偶尔会离开几天。毕竟你在天柱里面每天翻来覆去念念叨叨的就那么几句话,听来听去耳朵都要生出茧子来。”
“后来我来到地面上之后,你在吗?”
“前两年我在,后来去上界待了两天,办了些事情,刚回来就被你发现了。”
“那我哥和赵云澜...”
没等沈面说完,昆仑一下涨红了脸,忙抬手捂着他的嘴阻止他继续问下去:“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见。君子也。”
昆仑的手极冰凉,像是刚从冰箱冷冻室里拿出来的,卷带着浓重的寒气。沈面赶紧躲开,又说:“谁问你那个!我是想说我哥和赵云澜这些年一直代用你的名号办事,你都不在意啊?”
昆仑尴尬地挠挠头:“你是说这个啊。心有余而力不足罢了。”
“等等,你是不是看见过什么?”
“就一次!只有一次被我不小心撞上,我赶紧就走了,我绝对没看!我对天王老子发誓!我绝无半句虚言!”
昆仑涨红了脸,急得话都有点说不利索。好像是犯了什么大禁,着急为自己辩解一样。
沈巍和赵云澜一言不发,默默听着沈面只言片语的对话,想从中获取一些有用的信息。方才沈面说了一半的话和他奇怪的举动让两个人瞬间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尴尬。
赵云澜象征性的清清嗓,打开了车载播放器。
有些事,还是少知道些为好。
“这些年你都住在哪里?”
“我...我惯常天地为家,偶尔也会在你家里借宿。”
这大神说谎话时做的小动作比沈巍还要明显,衣服都快被他揉出褶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