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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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红雪放下电话，方才还争论不休的几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围在了他身后。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压制不住的喜悦，就像被朝廷流放的冤臣收到了特赦令一般，若是此时放点音乐，他们就能手舞足蹈的跳个桑巴了。
傅红雪知道自己也不用传达些什么了，却还是浮于形式的说了一句：“特调部的赵部长刚才来电话说，让沈处带两个人去结界工地，有紧急任务。”
那三个人完全顾不上听他说话，争先恐后的开始准备起了自己的任务装备，一溜烟的就离开了。傅红雪还没等着反应过来，就在庞嘉最后留下的一句“好好看家”里，确定了自己的留守身份。
这些热血男儿在处里混吃等死得久了，接到个任务比拿到藏宝图都要兴奋。
行动处平时出任务的机会很少，局里连警车都没给他们配。庞嘉只好私车公用，随手在装备室取了个备用警灯，开着自己的大奔就往事故地点飚了过去。
从接警到到达事故现场，统共花了不到二十分钟。
三人到场时，现场已经被警戒线围了起来，周围乱成一锅粥。
沈面带着两个下属进入了警戒范围，楚恕之已经在那里等候他们多时了。
“楚处长。”沈面勾着嘴角，阴阳怪气的打了个招呼。
楚恕之倒也不在意，极客气的同沈面等人握了手，不慌不忙的向沈面传达赵云澜的指示：“沈处长请跟我来，赵部和沈局在隧洞里面等你。”说完，他又看着后面的庞嘉和罗浮生道：“你们两个留在上面配合政治处的同事疏散围观群众。”
沈面点点头，想也没想就跟着楚恕之往隧洞的方向去了。
庞嘉从楚恕之看似波澜不惊的描述里，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自特调局建局以来，沈巍还从未亲自出马处理过外勤案件。如今竟惊动了这尊大佛，想必此次案件不是重案就是奇案。
在楚恕之的指引下，沈面很快进入了位于钻地机事故处理区的操作仓。
此时赵云澜正一脸肃穆的站在操作仓里盯着外面的森森白骨，沈巍带着大庆和特调部一干地星员工，还有一个古代装扮的年轻人一起，在仓外仔细检查采样。
听到沈面进仓的声音，赵云澜才转过头，简单对沈面介绍了一下这堆白骨的发现经过。
“海星这边，我们是上午十点钟接到的报案。十分钟以后，地星也因为同一起事故报了案。根据推进距离估算，这片骸骨的厚度在两米上下。而占地面积，目前还无法估量。”赵云澜背课文一样的介绍完，又严肃的问沈面：“你之前在天柱里面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
沈面盯着那片骸骨愣了神。这是他有生以来见过最悲壮的场景，一具连一具的骸骨堆叠成墙，中间连点缝隙都没有，堆放面呈现出平整的漏斗型，每具骸骨的头都向着漏斗中心的方向。
这诡异的形状很难让人理解当年它们是被如何堆放的。
虽然觉得自己的脑洞有些不可思议，但沈面总觉得，这些骸骨不是一开始就被堆放在这，而是自己爬过来的。
如果它们是自己爬过来的，那么它们的目标，很显然就是天柱。
这个脑洞吓得他不禁打了一个寒噤。
赵云澜见沈面被这场面吓得不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想给他些慰藉。沈面这才缓过神来，若有所思的回应他一句：“之前没觉得有什么异常，可我总感觉，它们应该是冲我来的。”
赵云澜不置可否：“地星那边看到的骸骨堆是个圆锥型，锥尖正冲着天柱的位置。当年天柱是四圣器从海星穿透这片地壳之后在地星形成的。这些骸骨，只能是在那之后出现。地星方面有个天柱挡着，不可能进行如此大规模的挖掘填埋，就算是挖了，这么大的工程你也应当有所察觉。海星这边我让祝红问过她四叔了，也是从未听说过这么浩大的工程。”
“况且，从眼前可见的这些骸骨推算，此地的骸骨量保守估计也在五万具以上。”沈巍手里拎着两个比他自己还大的证物袋走了进来，接着赵云澜的话说：“忽然间死了这么多人，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来。我怀疑，这些尸骸是被某种未知的力量移动过来的。”
沈面如今全没了刚接到任务时的兴奋感，只觉得自己周身被一股莫名的恐惧包裹起来，这感觉让他觉得很不舒服，近乎要窒息。
为了不让自己在赵云澜面前表现得太窝囊，他强行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指着努力研究骸骨的那个奇装异服的年轻人问道：“他是谁啊？之前没见过。”
“谁？”赵云澜顺着沈面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眼前只有一片白骨。
“就那个人啊，长头发，穿着白袍子。”沈面继续指着之前的方向。
赵云澜还是没见到有什么人，只当是沈面为了化解紧张的气氛与他们开了个玩笑，无奈的说：“面面，现在不是你恶作剧的时候。”
沈面一下子急了：“什么恶作剧啊？谁跟你恶作剧了？那么大个人你没看见啊！”
沈巍也努力朝着他指向的地方看了一眼，又抓住他的手于他视界共享，可还是什么都没看见。
“弟弟，执行任务的时候还是要严肃一些。”沈巍凑到沈面耳边小声提点他。
“我真的看见那有个人啊!你们怎么都不信我呢？”沈面急得都快哭了：“那么大个人，穿得就像电视上那种神仙似的，你们都看不见啊！”
话音刚落，沈巍的脸色一下子凝重了下来。他一把丢下证物袋跑出操作仓，抓着外面正在干活的同事就往仓里塞，也不管他们还在检测着些什么。
沈面也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在场的这些人，只有他看见了那个古装男子。
那名男子似是发现了什么异常，也缓缓的站起身来回头查看。
沈面强忍着自己的恐惧，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忍不住又朝那个人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却猝不及防的，撞进了进一双极黑极深的眼睛里。那目光清冽而锐利，令他心头一凛，敏锐的感觉到某种摄魂夺魄的力量。
那是一张他从未亲眼见过，却又总觉得分外熟悉的脸庞。那人长发束耳，唯左额角垂下一缕青丝，身着一袭白衣，清雅高华，瘦俏纤细，似是柔肤弱体，又像是能力拔千钧。
少年的面庞极清秀，什么面如冠玉，唇若涂脂，什么君子如玉，不可方物，什么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任凭是最高级的形容这世间俊男美女的词藻，用在他身上倒都像是一种亵渎。
可他身上却似乎凝结着浓重的悲伤，似乎解也解不掉，化也化不开。
眼前纤弱文雅的少年站在一堆阴森可怖的骸骨的前面，那画面极尽诡异，令人触目惊心。
沈面不自觉的出了一身冷汗，浑身发抖听不得使唤。一口气没有提上来，直接吓晕了过去。
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自己的床上。一旁的沈巍寸步不离的守着，一见他睁眼，马上关切着检查他的情况。
在这充满了温馨的场景里，沈面感觉方才笼罩在自己周边的恐惧感也渐渐消散了。
他揉了揉眼睛，正想跟沈巍报个平安，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张苍白的脸就忽然从沈巍身后冒出来，迎面闯进的他的视线。
沈面被吓得一下子弹开老远，沈巍忙探身上去安慰他：“没事弟弟，是我，我们回家了。”
“哥，他他他，他跟过来了!”沈面紧抓着沈巍的胳膊不放，带着哭腔喊道。
“你，看得见我?”少年惊讶的看着沈面问道。他的嗓音深沉荒凉，本是惊喜十足的语调，却也带着一种奇异的悲怆和沧桑。
这一下子沈面更怕了，缩着身子直往沈巍的怀里钻。
沈巍不知道是何方神圣竟把沈面吓成如此狼狈的模样，一抬手，召来了斩魂刀握在手上，戒备着环顾四周。
四周空荡荡的，确实是什么都没有。
少年见沈面如此惊慌失措，想来是自己出现的太过唐突，不慎把他吓着了，忙做出一副抱歉的样子缓和着语气说：“我以为你不会看得到我，失礼了。”
好像他真的在道歉一样。
特调局
“现场取回来的物证资料已经送到化检科，目击者也都带到局里来签署保密协议了。”会议室里，庞嘉正紧张地向各位领导汇报工作进度。这次案件影响甚广，人族总统朱厚照和亚兽族大长老祝红都亲临特调局指导调查，地星黑袍使由于一些私事未能亲自出席，委派镇魂令主赵云澜代替他参会。
庞嘉打开一页ppt，指着上面的骸骨照片讲道：“根据化检科的初步报告显示，这些骸骨的死亡时间大约在1万3千年前，也就是一战前，陨石撞击海星的时候。我们可以大胆的推测，他们应该是那次天灾的受难者。”
“可是如果是撞击时候的受难者，尸骨怎么会保存得如何完好？”祝红若有所思的打断郭长城：“那么大的冲击，难道不应该撞得七零八落了。”
赵云澜点点头：“不只是七零八落，这些尸骨出现在陨坑的最低点，是冲击最强的地方，恐怕当时就算撞不成渣，也该被烧化了。”
“那这些尸骨是从哪里来的？”朱厚照好奇的询问。
“这也是我们下一步的侦查方向。”赵云澜说着，却看到林静的眉头已然拧成了一股，扭头看着他说：“林静，你有什么想法吗？”
林静：“也不是什么想法，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结界的地质检测工作是我带人去做的，当时我们反复测验过多次，均未发现异常。”
祝红：“这些骸骨携带的能量并不高，可能是仪器检测不出来也说不定。”
林静摇摇头：“不会，我们当时用超声波做过分层透视，还做了钻层取样，你看这些骸骨像张网一样一点缝隙都没有，我们探测的时候不可能发现不了。”
说着，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视频电话，又同屏到了大屏幕上。
接电话的是宫铁心，特调局实验所地质组成员，正在事故现场做探测分析。
“小宫你好，你们的探测进展如何？”
“林教授好。我们目前正在地面上做分层透视，透视结果显示这些骸骨呈空心圆锥状，中间厚边缘薄，散射半径大约在50米左右，中心位置堆积密度最高，到边缘部分逐渐稀疏。”
宫铁心打开手机的后置摄像头，向林静展示电脑上透视建模的图样。
“具体的探测结果我会打一份报告给您。”
“好的，辛苦。”
会议室里的人都明白，林静的这个视频电话并不是真的报告探测进度，而是要向众人展示一个细思极恐的事实。
以他们目前掌握的技术，是可以轻而易举的从地面上探测到这些骸骨的。
换句话讲，这些骸骨聚集此地，是在结界项目定址以后发生的事。
距今不过两年的时间。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