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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那些年,小 ...

  •   天还是蒙蒙亮,楚关月被窝里哼哼唧唧。

      “将军,不好啦!”

      楚关月翻了个身继续哼哼唧唧

      “将军,开门啊!”有人敲门。

      楚关月把脑袋埋在枕头下,继续坚定地哼哼唧唧。

      “将军,不好啦!死人了!”声音像划开了几层牛皮纸,尖锐得要杀人似的。

      多大点事儿,不就死。。。。。。死人了?楚关月登时清醒了。房门还在被管家刘叔拍动。楚关月摁了摁太阳穴,真是离开了战场回到了家都不得安生。起身,开了门。

      门外刘叔一脸热汗,脸上的肥肉颤颤巍巍,道:“将军,小李子死了,还是被下了毒,您快去看看!”

      楚关月查看了下小李的尸身,面色青白,七窍流血,中毒身亡不假。转过头吩咐道:“在昨天跟小李有交流的都给我找来。”

      不一会儿,几个颤颤巍巍的家仆便被送到了跟前。

      一个中年发福,脑袋上扎汗巾的男人抹着一脑袋的汗开口道:“我是伙食房的主事,昨日也是我带头准备的下人吃食。可天地良心啊!那东西我自己也吃!我一个厨房打转的又如何会跟他一个端茶送水的有仇呢?将军你可要明察啊!”说着弯下圆滚滚的身躯下拜。

      “我昨日中午时跟他说了几句话,无非是吃了饭没有之类的,将军,您信我,这事儿跟我无关。”一名嘴角有颗痣的婆子道,忍不住的打着哆嗦:“我和他平时不大熟,也没有什么冲突,大家都可以作证!您可以调查。”

      “我昨日跟他一起吃的饭,那时候他还好好的,“一个年轻小伙子已经吓的嘴唇发白,身子也如筛糠般抖:“他虽然跟我住一个屋子,但是我们工作不一样。昨天晚上我回来时他说肚子疼要去茅房,我瞧着他脸色不大对就让他去看看大夫,咱侯府又不是没有。可他说吃坏了肚子拉泡屎就行了。后半夜我醒来发现他没回来怕他出啥事就去寻,结果发现人死在了茅房。。。。。。”

      他继而哭道:“大人!这事儿真跟我没关系!他平时人挺热情,对我也不错,我没理由害他。他今天吃的饭菜我也吃了,我也不会在自己要吃的饭菜里下毒啊。。。。。。”

      饭菜是厨房统一分配,都是统一的一人一份毫无差别,有人想害他怎么会知道他挑哪一碗饭,喝哪一碗汤。所以应该不是饭菜的问题。楚关月摸着下巴觉得头很是疼。

      “那他还吃过什么东西吗?”

      “没。。。。。。”

      “那喝的呢?”

      几个家仆面面相觑,似是有难言之隐。

      楚关月眼睛一亮,继而厉色道:“还不说实话!定要我把你们严刑拷打才吐出来不成?”

      几名家仆立刻跪倒在地,不住地磕头求饶。

      婆子道:“不敢隐瞒将军。平日里主人们吃食茶酒都有剩余,我们这些奴才撤下之后,都会偷偷揩去,”她似乎有些羞愧,眼睛往下瞟了几下继续道:“一来是因为这些东西倒了也浪费,二来咱们下人平时闻都闻不到这些。。。。。。”

      楚关月脖子后面顿时冒了冷气,心脏登时被抓紧了。难道是有人在他们侯府给主人下毒,后来不想毒死了贪便宜的下人?

      他急忙抓住那婆子的领子道:“我娘和易渊呢?”

      那婆子险些被他掐断气,身边的管家替她答道:“夫人和易少爷安好,将军放心。”

      他放开那婆子,继续问道:“今日他便是偷了什么吃了,才丢了性命?”

      那婆子方才被掐得直翻白眼,猛然被放开便不要命的喘气。好容易缓过来,却被楚关月吓得一副喏喏不敢言的样子。只顾跪着,如同秋风里的落叶。

      楚关月耐心用尽,吼道:“快说!不说你就是包庇凶手!连坐论罪!”

      那婆子只好连忙扣头求饶,道:“小李子他。。。。。。他喝了,三殿下的。。。。。。茶。。。。。。”

      楚关月脑袋里那跟弦“啪”地一声断裂,瞳孔猛然缩小,整个人如坠冰窖。居然有人要在他的侯府里,害章轩续。。。。。。

      楚关月因着一大早被府里的事儿搅得头昏脑涨,混乱不堪,因此被早朝上皇上令他训练新军的事情也没了多少喜悦。下了朝周围的朝臣围着他向他道贺,他也心不在焉地拱手敷衍。

      走到宫门口时,他目光一凝,看见了章星绕,看样子是要准备出宫门。那人长身玉立,身穿的还是一身白底三青色布衣,还是一副要去道馆绾了头发出家的模样。他想这人还真是他的灾星,昨天晚上才警告他树大招风,今日便发现有人在他侯府差点害了三皇子。还是离他远点罢了。

      虽然给众家仆下了封口令,给了小李家人足够的安抚费,他心里还是恍恍然。一则他并不认为这事儿一定不会被人知晓大做文章。二则有人在他府上动手还追查不到一点皮毛令他坐立不安。三则,要下手的对象还是皇帝的三皇子,无论是有人故意陷害致他于死地还是皇室那不可言说的腌臜事儿,都使他如同一只处在暴风口的绵羊,无可躲避又恐惧万分。他楚关月不怕那气势汹汹的豺狼虎豹,就怕阴沟里暗处蛰伏的蛇蝎毒虫。如今,他也不可避免被牵扯到这未知的阴云里面,等待他的不知是惊还是险。

      他闭上眼睛,有些疲惫。

      皇帝陛下给新军赐名“向鳞军”,并把城北一块儿皇家围猎苑拨给他,让他训练。

      楚关月幽幽道:“‘辛勤三十日,母瘦雏渐肥。喃喃教言语,一一刷毛衣。’还记得我爹刚刚去世那会儿我还小,刚刚跟着巡防营没两年。懵懂无知,一身披麻戴孝地站在祠堂里还没有很懂‘死亡’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好像觉得再等我回来,我爹还是会拿着鸡毛掸子因为我背不下《陈情表》而揍我。而我娘亲对着我也没有哭泣,我以为一切都是照旧我以为我们家还是我们家。直到我被接到宫里读书的某一天,长公主家的小儿子突然不来了,听说是病了,后来一直不来,别人说那孩子死了。我那时才明白,原来‘死亡’代表了永远缺席,代表了永远不再回来。我疯了一样地闯出宫回了家,那时候我爹已经去世一年了。我那时候才明白,我的哭声迟到了一年,我在别人眼里已经是个没爹的孩子了。我哭累在祠堂里后来是我娘把我抱回房的。她还是没哭,我以为她是不悲伤的。后来我才回忆起,小时候武棍耍刀都是我娘给我开的蒙,自我爹走后,她再也没有拿起过长刀。她不是不悲哀,只是这个家只剩她一个大人了,她既不能倒下让楚家无人可撑,也不能对着幼子哭泣徒添恐惧。只能在夜里对着那半边冰冷的被窝把眼泪往心里咽。我外出打仗的时候,听王叔说那一年里一向不信佛的她几乎在净水庵住了一年,每天焚香礼佛,沐浴清斋。现如今,各方蠢蠢欲动,我指不定哪天又上了战场让她揪心。对她而言现在凡是和‘军’扯上关系的都能让她心难安,我多希望能让她安心那么片刻。”

      “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易渊大怒:“但这他妈就是你撂了挑子来曲烟阁当大爷的理由?!”

      “嘘,别这么火大嘛!火大伤肾!以后娶了媳妇儿有的你哭!”楚关月闲闲抓起一颗瓜子嗑起来。

      易渊恨不得把这货按头在夜壶里让他醒醒神,道:“皇上可是让你带头训练新军,你就跑曲烟阁?回去以后教士兵们喊口号‘官人你且慢点’?还是冲锋陷阵时候腰扭得软一些?”

      “再过半个月,半个月后你就知道了。”楚关月敲敲桌子。

      这时候台上这一出戏下幕了,众人大力鼓着掌,喝彩声排山倒海,要把屋顶掀开似的,纷纷向台上扔着赏钱。

      看着那厮正把手掌拍的“啪啪”响,恨不得一掌拍死十只蚊子似的。虽然他也很想把相同力度拍在无耻的某人脸上,但是因为桌椅板凳要钱赔,还是咬咬牙忍住了。

      结果就是,易渊怎么进的曲烟阁又怎么出来了,然后灰溜溜滚回了城北训兵营。

      半月后,楚关月一身黑甲出现在了训兵营。

      传令整装集合,可是大约半个时辰才三三两两的来全了,有很一部分人还是恹恹的,一副纵欲过度的时候。

      楚关月面无表情:“军令一炷香内,全体将士来整装集合。迟到者,军法处置!”

      易渊在旁接过话道:“大章军法,迟到四十军棍。开始执行。”

      一少年跳出来:“喂!不就迟个到嘛!训练那么累,大家多睡了一会儿,又不是没有来。再说了,这里一半的人都迟到了,全四十军棍,还怎么训练啊?”

      楚关月缓缓转过身,背着光,有些看不清他此刻的面部表情。他冷冷道:“问得好。”

      “行军打仗时,敌人骑着马,带着长枪短剑突袭,你不就晚了一会儿嘛,等你睁开眼别人的铁蹄在你床边,你是准备当场血溅三尺,还是打算就床一滚等着被临幸?那你还是血溅当场好一点,听说蛮子又粗野又不讲究卫生。。。。。。”

      那少年:“。。。。。。”

      易渊:“。。。。。。”

      众将士:“。。。。。。”

      “我再来解答你下一个疑惑,”楚关月缓缓转过头:“兵者,国之大事。生死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边防军马责重山岳,选士厉兵更需要源清流洁。带兵在质不在量。一个拥有极强战斗力的军队,号令如山,厉兵秣马,即使一身之身抵百万之师,即使敌众我寡,即使身陷囵圄,也面不改色,大义无谓。纵然身死,依然屹立不倒成为大章百姓的一道屏障。若是治军不严,将军不能上令下达,将士不能有令必遵,如同一盘散沙,风一吹就四散。这样的军队,打仗之前还不如找根裤腰带自行了断更痛快。你再看看你们身上的盔甲,手里的大刀长剑,哪一丝一毫不是朝廷所供给,百姓所缴纳?若是上不能纪律严明为社稷尽忠,下不能浴血奋战万里山河,要这么多兵有何用?还不如回家去养牛放羊给朝廷增加点赋税。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了,我宁愿要一匹凶神恶煞的狼,也不要一群哼哼待宰的猪!”

      那少年大怒:“我乃陈贵妃之侄,你说谁猪呢!”

      楚关月冷冷道:“言语不敬,加十杖。即刻执行!”

      大章京都的浮华盛世掩住了诸位王公贵胄们的双眼,隔绝了他们的双耳。看不见各国群狼盯着江南的三秋桂子,江北的十里荷花。听不到苍凉的号角声带着滚滚黄沙,敌人的铁蹄正隐忍不发,蠢蠢欲动。

      那些世家贵族虽看不到千里之外,但京都里的一切都看算计得真真儿的。训练新军,塞着自己的人进去,攀带些关系日后混个武将,既能为门楣添光增辉,又能在权利的角逐中抓住一把牌赌一赌。这盛世太久了,久到大家都忘了不是尔虞我诈,算计人心就能保住自己那一亩三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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