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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回京，初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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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大章京都。
清晨刚刚下了一场小雨，小道刚刚被沾湿，太阳初升，空气里的轻尘混着清新的水汽缓缓荡着刚发芽的柳条。
街东头王家面摊煮开了水，下一把白细面在锅里，烫两颗水灵灵的小白菜打底，浇上两勺酱油陈醋，放一小撮切碎的腌菜撒上盐，淋上高汤，面出锅放下碗里撒上葱花和昨晚炒好的肉臊子，红色的油，细白的面，翠绿的葱花，脆甜的小白菜，一刹那间肉香面香葱香混在一起，吸引了好多人去他摊上吃上一碗。
街西头张记布庄也开始打开铺子，来来往往的伙计们忙着搬着凳子，等候多时的姑娘们早已蜂拥而上，这个吵着要做苏绣手帕，那个说着要做蜀绣芙蓉印花的襦裙。掌柜忙不应暇，这个姑娘这里答一声，那个小姐那里应一声。
“嘿，张记布庄生意怎的这般好？莫不是偷偷给财神爷送大钱了？”
“嗨，不知道吗？自从听说楚关月将军要回京了，一个个儿的姑娘疯了似的要做新衣裳，只盼着楚将军能多看俩眼呢。”
“这楚将军少年英才！要我说啊，若不是他北上退敌，咱们老百姓如何能继续享受这太平日子啊？别说拿他当大英雄了，就是让我在神龛上供着也没问题啊！”
“是啊是啊！这楚将军果真是咱们大章的福星啊！”
“嘿，王老头！之前他出征之前你不是对这楚关月嗤之以鼻吗？说他不学无术，无赖纨绔。怎么一转眼就赞他成福星啦？”
“哪有的事？人家楚将军分明是天降将星，为社稷添福，为百姓续命来了！”
“哟呵，这楚将军这般受欢迎，只怕将来娶到的是天仙般的人物吧。。。。。。”
城门缓缓打开，早已严阵以待的黑甲军分成三列，待主帅一声令下，将士们缓步前行。清一色的黑甲，阳光映射下熠熠生辉，携带着西北的苍凉的风沙腾地闯进了京都的柳绿花红中。
为首那人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背着朝阳缓缓走来。一身冰冷坚硬的黑甲，面貌清俊如朗月，腰玄一柄长剑，背挺直如松柏，腿细长矫健，手臂勒着马绳，整个人蕴藏着豹子般野性和爆发力。
空气中似乎爆破了一注名叫楚关月的魅力，姑娘们攥着手帕，心脏不由得嘭嘭跳。被这不同于京都婉约做派的男性狂野味道醉了个三迷五道，恨不得马上闯入侯府赖在将军房里不出来了。
不知是哪位小姐开了个头，一个苹果准确地画了个弧度，向楚将军飞了过来。空气霎时凝固了，姑娘们瞪大眼睛怕那将军生气发火。可没想到将军却一扬手准确地接住了，嘴里一啃，猝然一笑，拱手道：“多谢。”坚硬的黑甲随着他这爽朗一笑瞬间四分五裂，这马上分明坐着的是一位打马游街的少年郎嘛！
这下，空气可沸腾起来了。姑娘们纷纷把手绢，鲜花，鲜果砸了过去。一瞬间花香，果子香，脂粉香混在一处。将军却不接了，只是不停的笑着拱手道谢。姑娘们哄笑着，追着将军的马而去。
“你说为何那些姑娘只看到了你开屏的花枝招展，而我却看到了你丑陋的红屁股？”易渊拨弄着茶盏酸溜溜道。
“啧，总比你个灰不溜秋，老是叽叽喳喳还是秃屁股的老麻雀强。”
他们上午进宫拜见了陛下，冠冕堂皇地接受了皇帝朝臣的赞美，看着陈国舅伸直了脖子左摇右晃的一番慷慨激昂的致辞，楚关月是真心担心他把脖子扭断了为社稷光荣捐躯。听着皇帝赞他从小就天资过人，器宇不凡，楚关月心里想：难道每次捣了蛋把我压在大板凳上打板子还让众皇子围观的不是您？最让楚关月受到惊吓的是接风宴上，罗大人扯着他的袖子说两年前不该阻止他闺女私下见他，如果他愿意的话。。。。。。楚关月连忙扯开抓着他袖子的手，陪着笑，令千金聪明伶俐，乃高山上一朵奇葩，我等当兵的糙汉子不懂风花雪月云云。楚关月心里想，您那女儿身高和腰围一样的体型，黑灯瞎火的我搞不好以为是颗球呢就开踢了，为了您女儿的生命安全还是请您离我三米远，否则我很想把跟您女儿一样体型的您给踢开呢。
易渊听到这话就想砍人：“还真以为自己是孔雀啦？明明只是一只不会下蛋也整天也扯高气扬咕咕叫的老母鸡？”
“啧，今儿个怎么火气这么大？”楚关月摸摸下巴，十分有经验地猜出来了：“哟，你的朱姑娘怎么了？”
易渊站起来立马掉头就走。
说好了要狼心狗肺嘲笑他一辈子，少一天，一个时辰，一炷香都不算一辈子。于是，楚关月出手如电拦住了他。
“抢了姑娘也就算了，还送我两斤碧螺春是几个意思？啊？啊？”易渊眦目欲裂。
片刻，丧心病狂的大笑声：“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别拔刀。。。。。”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楚关月烂心烂肺地抖着手拍了拍易渊肩膀：“没事儿，哥哥给你报仇！
噗，还是想笑，对不起，刘公子对吧，不对，这个是前一个横刀夺爱的，苟公子，好。看兄弟我不削死他！”
这时候家仆来报：“将军，大皇子，三皇子来了。”
楚关月瞬间收起了地痞无赖的嘴脸，整一整衣袖：“我马上就去。”
这大皇子和三皇子都是嫡子。不同的是大皇子元后所出，三皇子乃继后所出。楚关月十岁那年青渊候逝世。臻妃李婉扬，也是染裳郡主之妹，楚关月姨母。臻妃怕姐姐丧夫，侄儿顽皮惹姐姐心烦，便请求皇上接楚关月入宫同众皇子一同学习。众皇子与楚关月不仅是同窗，更是少时的玩伴。如今来侯府看望凯旋归来的同窗也无可厚非。
“臣楚关月，拜见大殿下，三殿下。”
“修远，你这是干什么？咱们还讲这些个虚礼作甚”大皇子连忙扶起楚关月。
楚关月笑道：“从前未入庙堂，只当是玩伴而已。如今入了，便有君臣之别。所以臣拜两位殿下是应该的。”
大皇子，章玄绍，二十岁的青年，面容清秀白皙，一点朱砂痣正好长在眉中间增添了几分慈眉善目，看起来温柔可亲。体型微丰，穿了一身淡青色锦缎长衫拿着扇子往跟前一杵，就一个不解人间疾苦的贵公子在跟前了。楚关月暗自思量，怪不得以往那些小贩一窝蜂地专挑他下手。
三皇子笑着开口：“修远哥这次一定在北疆见识了不少新奇东西，快来说与我们听听。”
三皇子，章轩续，十六岁的少年郎。脸颊还是少年人的青涩轮廓，但隐约看得见今后的俊美模样，一双凤眼含笑时清澈美丽，似是三月杏花徐徐绽放。不笑时却又不怒自威，隐隐释放出压迫。身量微瘦，年岁尚小体格不足。一袭白衣在身，好似观音座下玉雪俊俏的少年仙童。腰悬美玉，足登白靴，楚关月觉着这小子长成了所有丈母娘期待的模样。
“北疆别的没有，黄沙倒是挺多，”楚关月摸摸下巴道：“若说新奇，倒是民风彪悍。听闻有妇人去别村杀猪，路上遇见伥鬼，拿着杀猪刀砍死了作怪的老虎，打散了害人的伥鬼，而自己却毫发未伤。若是让京都里的男儿去十个啊，怕是都打不过妇人。”
“哦？”三皇子听的新奇，这时候家仆进来上茶，他接过茶盏放在桌上。
大皇子却在这时候拉起来三皇子：“我们可是来给修远接风洗尘的，醉天下走起来。”
三皇子被大皇子猛的抓起来有些踉跄，楚关月看着奇怪。三皇子笑着解释：“前些天读书不认真被母后罚了跪。”
三皇子母后，罗慎贤，乃罗丞相庶女。昔日皇位尚未明朗时，被罗丞相嫁给了现在的皇帝当时的王爷为侧妃。后皇帝登基初封蕙妃，产下皇子封蕙贵妃。嫡后后来难产逝世，蕙贵妃继位皇后。庶女一般在家的地位尴尬，特别是有嫡女的情况下。说是千金，却投胎在偏房肚子里。不少庶女不仅看嫡母脸色，还要被嫡姐嫡妹欺负。想必皇后是年少时收了不少冷眼才加倍要自己的孩子争气。
楚关月笑了笑，拱手：“皇后娘娘也是为了殿下您好。”
三皇子尴尬笑了笑，转过头。楚关月却发现三皇子后脑勺右边有些凸起，好像是有个包？他暗自思忖：皇后娘娘若是因学业罚他跪一跪抄抄书也就罢了。若不是皇后娘娘打的，那难道是皇上？不对，皇上若惩罚一位皇子，这可是不得了的风向标，全部的大臣有谁会不知道？都不是的话，那还有谁有这个胆子去打皇子呢？
三人走进了醉天下。立刻一个小二殷勤地迎了上来，看来大皇子的确是这里的常客，到这里都是轻车熟路。
“三壶竹叶青，我平时那些菜上一份，啊对了我记得修远爱吃绿豆糕，来一碟。”
“大哥点了三壶竹叶青，今日我也有份吗？”三皇子乐的找不到北。
“去去去，小孩子家家的喝什么酒。这可不是给你点的，是你二哥要来。”
“二哥？！”这下不止是三皇子愣了，楚关月也愣了。
“二哥怎么会答应来，他。。。他平时不是不喜参加我们的聚会吗？”
“嗨，我也不知道，”大皇子收起了折扇：“今日我来找你时刚好遇见他，随口说要找修远为他接风洗尘问他来不来，他居然答应了。我原本也是没料到好吗？”
“平日里怎么邀请他他都不来，这次偏偏说到了修远哥就来了，”三皇子摸摸下巴故作深沉：“二哥够看重你啊修远哥。”
楚关月要说比起看重，他更相信二皇子喜欢一剑捅死他。年少皇宫里求学，大皇子三皇子都跟他沆瀣一气同流合污，无论是御花园掏鸟窝把大夜进贡的凤鸣鸟好不容易下的蛋当弹珠打了，还是荷花池里把金国进贡的几尾金龙鱼烤了，只有才比书案高不了多少的二皇子一派高风亮节，丝毫不为所动。年少轻狂时，更因为观点等的不同而发生过争吵。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接着门被推开，门口站了一人。
二皇子，章星绕，若说大皇子完全是个青年人，三皇子完全是个少年人，那二皇子就介于青年人和少年郎之间。面貌深邃，特别是一双眼睛看久了仿佛会被溺在其中。这深邃的面貌遗传自他的母亲珹妃，珹妃是异族贡女，当时的先帝赐给了皇上做了王府一名侍妾。皇上登基后封为珹嫔，在二皇子两岁时逝世，追封珹妃。他外族血统在身高上也有优势，恐怕大皇子站起来也没用他高。白肤琼鼻深眼窝，微微丰满的嘴唇。明明是最深情的长相，却端着一副无情的神态。穿着普通的白底三青色布衣。若不是腰间的白玉带钩硬生生给他添了几分贵气，就一副随时绾了头发可以去当道士的模样。
“二哥，快来坐啊！”三皇子招呼他。
楚关月欲起身行礼，章星绕一摆手淡然道：“不必。”转而向大皇子一礼：“大皇兄。”
菜上上来了，大皇子招呼着：“我记得怀瑾经常差人往宫里买这酒啊，到这了喝完了再上，全算大哥的。诶，你个毛孩子说了不许喝酒，你还偷！”大皇子拿着筷子敲了三皇子把住酒壶的手。
三皇子立刻垂头丧气，大皇子瞧他样子可怜，便拿了一根筷子沾了一下：“不许得寸进尺啊！”三皇子立刻美滋滋舔筷子去了。
这一顿酒吃到月上柳梢头，大皇子走路都踉踉跄跄的，二皇子似乎也有些微醺，不过走路还是稳稳当当的。三皇子辛苦的撑起大皇子，大喊着大哥你再压我就长不高了，但身体还是尽职尽责撑着他没让他摔倒在地。
同行一段路，楚关月朝三位皇子拱手：“三位殿下，这里我就回去了。回程请慢些。”
二皇子，动了动手。犹豫了一下，道：“听闻楚将军归京那日，儿童不上学，小贩停下买卖相迎。树大招风摇，声大遭人妄。楚将军还是谨慎些好。”
楚关月刚刚大胜而归，走到哪里不是一片恭维赞扬，就连皇上也是赞他少年英雄，能力非凡。腾然被人浇了冷水，心道，我又没让人放下手中的事情来看我，这也要怪我？心里虽然有些不是滋味，但还是拱手道：“谢二殿下赐教。修远今后定当谨言慎行。”
二皇子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没听进去，叹了一口气。跟上大皇子三皇子走了。
楚关月吹着夜风，步子轻快。心想，果然还是跟这人不对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