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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   张耀宗不容对方有喘气的余地,先下手为强。

      刺腾长牙舞爪,不断的生长,甩着藤鞭往圭浅袭去。大片树刺编制成了网,将她包裹起来。圭浅的翼骨剑坚韧锋利断树轻而易举,奈何不住这生长速度极快的刺藤,再如此下去,对方会耗光她体力,将她扎成刺猬不可。

      树刺的主杆必定在张耀宗身上,圭浅剑抵在肩侧一个旋转斩断了八方袭来的刺藤,霎时间斩断了刺藤无数,趁此时,从一方突破而出。

      张耀宗恍然一愣,只见翼骨剑往他眉心袭来,往后倒退了几步。身子四周生出无数刺藤将自个困在里头,尚未明白过来,一尖锐的倒钩穿破他整个胸腔,张耀宗低头一看,钩尖还滴着浓黑的毒液。

      “你还真以为我会听你胡言乱语么?”承影恢复人形,手如钳子扣住他的肩,那邪魅的眼眸死盯着他,怒道:“血清在哪?”

      张耀宗跪在地上,嘴角溢出血丝。倒钩一抽,他整个身子空了一个大洞,呼呼的灌着风。如今也感觉不到一丝疼痛,只是微微有些麻罢了。

      “我再问一次,血清在哪?”

      “我胡言乱语?那她为什么紧张着血清,要不是我有所察觉,还不知被泥洹利用到何时?”张耀宗咧着嘴干巴巴的笑,五官紧拧,笑得比哭还难看,他抬头看向圭浅,又说:“我费尽一生的研究,你说…我藏在哪?还童振枯扶人寿…”

      张耀宗咯咯的笑,觉着讽刺得很,他费尽心血却把自己搞得不人不妖,嘴里不断重复着那句:“还童振枯扶人寿…”

      承影没了耐性,也不爱听他疯言疯语,他从裤兜抽出手帕擦拭占到手的血,骂了句:“晦气。”人便匆匆往那低矮的房子走去。

      四年,他没有一天不再逃,他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却从未想到这么快。张耀宗往后倒地,眼盯着那低矮的房子,眸子里泛着柔光。

      “房子里还有人,对么?”圭浅蹲下身子,淡淡的问了一句。对方有些惊愕的看着她,随即嘴角的笑化开了。她又低声问道:“你方才所讲当真?”

      “找到妖眼…漓藻…”张耀宗中了毒,又伤的这般重,嘴角扯动几乎用尽了所有力气:“…去看看…”

      那男人眼眸中的柔光涣散,最后那点神韵也悄然而逝。尽管是没了生气的眸,却还写满了不甘,愤怒,还有愧疚。

      周围的刺腾随着主杆的死亡,也没了活力,那原本嚣张如钢针般的刺也萎了下来,风一吹,那些造刺如粉末般全散了。

      这片地变得荒芜,圭浅立于原地,不知在寻思什么,有些微微的愣。

      张耀宗利用妖的能研制血清,杀害了多少人,他该死。

      可那被她与承影称为母亲的女人,到底是不是如张耀宗所说呢!她来到这,是清除张耀宗这样不守规矩作祟之人,找回血清。她一向对那女人敬畏,却不见得多亲昵,恍然间,想起父亲与她所讲。

      ——凡事都有多面性,你看到听到的,也不一定是真。你需用你的心,去辨别一切是非。

      ——别让任何人知道你的能力,包括你的母亲。

      正当她愣出神时,一尖叫声划破了宁静。

      圭浅快步的往房子里冲,寻着声音,进了地下室。只见承影一手拿着空的针管,一手掐住一女人的脖子,那女人怀里还抱着一三岁的小孩。

      “承影。”圭浅过去将那女人隔在身后,说:“找不到血清,带着张博士回去交差也罢,没必要伤及无辜。”

      女人搂住孩子缩在桌角瑟瑟发抖。

      那孩童脸无惧色,呆滞着眼看着,他吸了吸鼻子,像是闻到了什么,眼又回了神般。

      “他们是人。”承影歪着脑袋无所谓说。

      圭浅眉头紧蹙,也回:“他们只是人。”

      承影飒飒点了点头,去捣鼓桌面上的东西,圭浅欲要转身,只见一倒钩从她眼前掠过,取了女人的脑袋。

      咚的一声坠地,女人双手依旧紧抱着孩童。怀里的孩子不哭不闹,痴愣的盯着那涌出血的颈部。

      圭浅面色一凝,翼骨剑抵在承影胸前。

      “浅妹妹,你想伤我么?”承影又露出一如既往不可一世的笑,他双手一摊,耸耸肩说:“哥哥绝不还手,打是情骂是爱嘛!”

      圭浅握着剑柄的手背有丝丝青筋,她脸露怒色,极力在隐忍。张耀宗临死前那双眼眸的柔光好似又呈现在眼前,扑鼻而来的血腥味令她难以忍受。

      她越面露怒色,承影越得意。也罢!

      剑刚收回,腹部吃痛,圭浅回头一看,那小孩的手形如树刺从背后穿过,腹部的刺藤遇见血兴奋的扭动着。

      “圭浅。”

      承影震怒,那孩童犹如纸片被撕了个粉碎。

      四周血腥包裹着她,令她作呕,晕眩得很。她靠在桌边,大口的喘着气,手往腹部一摸,粘腻的血不停的往外涌。

      承影扶住她,急道:“冬南红呢?放在哪?赶紧吃下去!”

      “小伤,无碍,一片狼藉留你收拾了!今日之事,张博士所言,不要与母亲说。”圭浅从他怀里挣脱开来,迈开步子往外头走。

      “伤成这样一人还想往哪去?”承影快步的追了上来。

      “回家!”

      …

      客栈开门做生意的,房间总不能一直空着,那未免太令四周的原住民起疑。近来无事,凌倾便将门牌挂了出去,网络营销也挂起了有房。很快,山长水远来了六个年轻住客,一改往常的清淡,热闹得很。

      一行年轻人还在读大学,趁着入秋好天气出来走走。开客栈本身就是服务行业,要让客户玩的开心,搭伙吃饭这些热闹事儿避免不了。

      临近傍晚,天还有一丝灰亮。山长水远整了一土鸡火锅,住客加客栈里头几人围着便吃着聊天,有一句没一句的瞎况。

      凌倾沾了点酒,脸有淡淡的红,令她越发妖治迷离。喝了酒,年轻人快言快语,几个男生说起话来有些飘,挨个对着老板打趣。夜无看着与他们差不多年纪,却不爱往里头凑,他没有凌倾的周旋本事,更无她对啥事都平心静气的能力。这种场合他极反感,话听了心里头也不愉快,索性躲进厨房去。

      阮若水被揪去打下手,嘟着嘴,不情愿地洗着菜。门口幽幽走来一人,阮若水喜上眉梢咦的一声。

      凌倾闻声一看,只见圭浅慢悠悠正往后院走,她客套问:“要不要一起吃?”

      对方没有回应,甚至眼也不朝这边看一下。圭浅穿着一件黑色厚风衣衬得身影高挑,肩上背着的挎包破得像疯狗撕咬过,手一如既往拿着她心爱的剑。

      “对啊,一起吃嘛!”剃着寸头的男人开口。

      那女人眼神瞥了一眼凌倾,继续走上二楼。得不到回应,寸头有些拉不下面子,嘿的一声:“还不理我,小姐姐好高冷哟!”

      “话不说了吗,长得漂亮得都高冷!”梳着油头的男人喝了一口啤酒又说:“我觉着这小姐姐特像古代那种水墨画的什么…”

      “古典女神”

      “对对对,古典女神没错!”

      寸头的女友听得不乐意,直言道:“古典女鬼吧?长头发脸白的跟纸似的…”

      打趣附和,几个女生不甘示弱接连挑拨。

      凌倾一口菜在嘴里嚼了半天,圭浅脚步轻盈似摇摇欲坠,她实在想不透,这臭狐狸为何每次受了伤都往这边跑,当她这边养疗所?

      夜无端着一盘鸡走过来,低头在凌倾耳边轻声说:“她受了伤!”

      “她哪次过来不是受伤?”凌倾嘀咕道。

      “这次伤得可不轻。”夜无将盘子里的鸡肉往锅里头倒,比起这帮人,长住客显得更讨人喜欢。第一次交手,削了他两牙,夜无一记仇的人,被冬南红堵得心窝都暖和。

      寸头又开了瓶酒,对着凌倾笑道:“老板,你这小弟厨艺可真不错!我觉着都比外头餐馆好吃,不都说这边菌类是当地特色么,咋没瞧见?”

      凌倾心思不在这,悻悻然回道:“入秋了不是菌类的季节,大家要是玩的开心,记得给个好评。”

      “好勒,现在就给你好评。”油头拿出手机,一边打字一边说:“白沙好玩,客栈老板热情小哥厨艺不错,山长水远住的舒服,这地方好就好在…”他瞄了一眼凌倾的胸,嘿嘿一笑:“好就好在“养人”!”

      话中有话,逗得全场哈哈大笑。吃了一圈,都有微醺,说起话来肆无忌惮,寸头盯着自己女友的胸看了一眼,又附和道:“既然养人,咱就多住几天,好让我媳妇养养。”

      “要养让你妈来养!”一句话呛得众人笑翻。

      打趣当口,桌子狠狠的晃了一下。在场所有人都静止了,尚以为酒喝多错觉,忽然呜的一声,地面再次震了一下。

      “地震了?”

      个个面露惧色,站起身来。
      凌倾脸色一拧,是阿呜。

      夜无低声说:“长住客出事了,我去看看。”

      他尚未起身,脚底只觉凉意。那股凉意随即散开来,夜无只见餐桌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原本那滚动的土鸡火锅,霎时间结成了冰块。

      “卧、槽,好冷你们感觉到没有?”

      有人大叫:“这火锅结冰了…我去…我没喝醉吧?”

      “是真的结冰了!”

      凌倾急忙起身,看着这行人说:“这几人你处理一下,我去看看。”

      人刚往后院走,夜无眼眸森冷乖戾瞥了在座一眼。一阵黑风吹过,灯火熄灭,六人挨个倒地。

      “若水,还没吃饱吧?来,一人给他们吞一口…”

      后院的青石板像铺了一层冷霜,凌倾往二楼看去,右边一角的房间包裹着一层薄薄的冰,走廊屋檐一根根冰柱延伸开来,像岩洞里的形成的冰柱般。

      阿呜不安的颤着,发出了低鸣。

      从未见过这等能力,凌倾不由得惊愕万分。她一路小跑上楼,推开了圭浅的房间,木地板早已结了厚冰,她脚下一滑,摔了个大马趴,疼得眼泪要夺眶而出。她抱着胸站起来,怕摔出个好歹来,抬眸,只见整个房间如同冰窖。

      而造成这样局面的人,躺在一冰床上睡着了。

      “没事吧?”夜无急忙跑来。

      他脚刚踏入房内,房梁上的冰锥快速的拉长往他刺来,纵横交错的冰锥形成护盾般将大门封住,抵挡他入内,似乎在保护着房内的人。

      凌倾一叹:“你气息重,先下去吧。那些人去处理一下,我一人来吧!”

      冰床上那人紧闭着眼,好看的眉紧拧着,气息极弱。原本皮肤白皙,如今受了重伤失去了血色,有些呈微透明,像凝结成的冰。那长极的发丝铺散开来,黑白分明,如同水墨画般说不出的冷然美感。

      凌倾手扶住她的肩,柔声轻唤:“圭浅。”

      紧拧的眉头松平下来,眼微微睁开,那双眸如清水般干净明亮。看见了眼前人,放下了戒备,房内的冰锥也跟着逐渐消融。圭浅环顾着四周,那些冰瞬息般消失,她有些惊诧。

      凌倾拉开她的风衣,里头那白衣已被染红,她手颤着去将里衣撕开,伤口触目惊心,不免令她一怔。

      圭浅喘着气,似乎说话也困难了些,她轻声道:“凌老板…”

      腹部一血窟窿有拳头般大,还在淌着血,凌倾见着血肉模糊的窟窿,头皮发麻。若是常人,腹部被捅了这么一窟窿,早就一命呜呼了。但眼前的人似乎也好不到哪去,气息弱得可以,话说起来跟微风一般轻飘飘的。

      圭浅抬高了手,凌倾一把捞住,饶有感慨道:“虽咱两认识也不过短短两年,你每次也只来睡觉,但萍水相逢即是缘,你说吧,我尽量帮你!”

      掌心的手抽了出来,拽住她的领口,圭浅说:“...你走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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