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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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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肯的父母走得早,兄弟两人很早便辍学出来做生意,郑丘对这个兄长很是尊敬。当他到案发现场看见那情景,情绪波动过大,被警方接到了局里照看着。
天泛着鱼肚白,从束河颠簸过来,已经有些乏。凌倾头抵在夜无肩上睡着了,而夜无则饶有兴趣的盯着外头的街道,他是许少出来的。
陶简人到中年,又有家室顾虑也多,一心担忧着郑丘身上那玩意,提心吊胆的滋味可不好受。他将窗户调低,掏了个烟咬在嘴里,找火。
夜无目光从街道外收了回来,说:“不许!”
后视镜里,夜无那细长的眸带着冷意盯着他看,只见他手却极为体贴的扶着凌倾的头。
陶简悻悻然的将火机放好,笑道:“行,不抽…你两姐弟感情挺好的,是亲姐弟吗?”
夜无没有回话,目光又回到了街道外。
是亲姐弟吗?
好似又想起那窄小潮湿的小巷,他隐匿在漆黑的深夜,巷口微微有些亮光,那女孩快步的跑来。她气喘呼呼在他面前蹲下,冬日里衣衫单薄冻得她直发抖,她问道:“是你在我梦里喊救命么?”
夜无低头去看肩上那人,眼眸温柔。
到了警局,郑丘精神疲惫,双眼充红。
郑肯与阮若水在一起一年多,前不久刚结婚,半月前两人从海岛度完蜜月回来。阮若水是个外地人,毕业后便在郑肯公司当秘书。蜜月回来后郑肯就宅在家,公司也不去,说是婚期还没休够。人生大事,他也不好说些什么,也没多想。后来是连着几天联系不上人,郑丘便直接上家里去找,也就是第一个到的案发现场。
“发现阮若水时,她在做什么?”
“昏迷…就躺在我哥旁边…”
郑丘眼睛红肿,几度哽咽,说起话来断断续续,情绪崩溃。
事情原委如何,还需等陶简自个去查证清楚。凌倾听没两句便撤了,早餐还未吃,便往医院去看阮若水。
昨天到的医院,没几个小时阮若水被当机立断的送进了精神科。病房内只有一张床,墙壁床角等都做了防护措施,一门玻璃让这样的病人成了笼中物。
陶简站在玻璃前看着病床上昏迷的人,说:“在她身上?醒来就咬人,但杀伤力挺低,口齿模糊话都讲不全!没碰她两下就倒地昏迷,那连人的骨髓都吸干的玩意真在她身上?”
“那是饿昏了!郑肯死后它仅靠那半蔫的尸体度日,根本维持不了几天。”凌倾透着玻璃往里头探,抿着嘴角说道。
这样看还不够,索性拧开了病房的门,走进至床边细细打量。
凌倾呐呐说:“长得倒挺萌妹的!”
床上闻声睁开了眼,那大眼睛眨巴着,天真无邪的与凌倾对视。阮若水抬高了手,捏紧凌倾的手指,瞬间便张开嘴往她手臂处咬去。夜无手从凌倾背后伸了过来,捏紧了阮若水的下巴。
陶简在门口不敢进去,嘱咐道:“凌小姐你可得小心点。”
凌倾低头去观察她的牙齿,那细弱如丝从牙床伸了出来,如触须般晃动。要不是仔细瞧,真是肉眼难辨。
她淡淡应了声,随即又说:“她,我带走了!”
…
回到山长水远。
凌倾洗漱完倒头就睡,睡前还让夜无将阮若水先关起来,又再三叮咛阿呜别放她出来,当下她能力到哪一步,谁也无法预料。
可毕竟她不是阿呜的寄主,听不听话全靠心情,凌倾脑袋昏沉,还在想这么多年阿呜谁也看不上,它的能力自己总是无法善用,它到底想要什么呢?
这一觉睡得死沉,醒来时听见外头虫鸣,眼往窗外看去只见满天星空璀璨。
凌倾穿了件丝绸睡衣,随意披了件外套下楼,伸着懒腰往待客厅走去。夜无正在烧水,撬茶叶,他自己是不爱喝,只知道凌倾睡后需要茶汤醒神。听见二楼动静,他便立即跑到茶桌来。
“阮若水呢?”
夜无指了指后院,说:“妖的感知力很低,意识尚且薄弱,更别说能强到附在人身上的能力!”
凌倾说:“确有蹊跷,这事还得深查。”
“用百目鬼的眼,在她身上看不见东西么?”
她打了个哈欠,靠在椅子上,懒懒回道:“帮百目鬼救了个人,换他一只能窥探人记忆的眼,怎奈不是自家东西,着实不听使唤。跟阿呜一样,偶尔听话!”
夜无帮她续茶:“这事会跟那帮人有关吗?”
“也许吧!游足目我也只在古籍里看过,善用得当可是个好帮手。可惜连荼陵中都未曾听闻,突然出现,未必是好事。”
凌倾话刚讲完,夜无听见后院动静,快步的跑往后院,速度如风。后院里,阮若水微胖的身子悄悄挪动,躲进竹子后,踩着石头便要翻墙。谁知行动能力一般,卡在墙上。
“阿呜!”凌倾扶额,刚还在讲它不听话呢!
下一刻,夜无捏着阮若水的后颈往凌倾边上一丢。
夜无冷冷道:“还知道往外逃,难不成你之前一直装傻充愣?”
阮若水明显感到夜无身上那股不善的寒意,吓得往凌倾脚边挪,她抓紧凌倾的睡衣角,噘着嘴,张着可怜巴巴的大眼睛哀求道:“要老公,若水想找老公。”
“在她脑子里,老公等于食物!”凌倾媚眼一弯,笑道:“夜无,你去厨房拿个番茄来。”
凌倾接过之后塞在阮若水手里,一副骗小孩的嘴脸:“以后这就是老公!”
红彤彤的番茄捧在阮若水手里,她舌头一舔,蹲在那看起来怪可怜的,像个心智不全的孩子。端详了大半天,她张嘴咬在番茄上。
凌倾与夜无大半夜站在待客厅看她吃番茄。
“若水不要!”
咬了一口食不知味,随即,阮若水一口番茄喷了一地,手中的番茄往地上一扔。拔腿就跑,夜无上前揪住她后颈硬生生将她拖了回来。
她脸憋红,气得龇牙咧嘴。牙齿上尽是番茄的残渣,手不停的晃动。还未等凌倾走上前,阮若水下巴沿至耳朵两侧裂开,整个脸皮往上翻,能瞧见血红的肌肉微微抽动着。
“我的天啊!”凌倾惊呼的一声退后两步,将外套揣在怀里挡在跟前。只见阮若水裂开两侧如同两个血盆大口,两扇脸皮犹如开的火红的花,里头无数乳白色的细丝涌了出来,缠住了夜无的手。
那浓稠的青黄色液体黏糊在他袖口处,扑鼻而来的腥臭味。
而就在这时,长廊处传来脚步声。
闻声,凌倾瞬间恢复了理智。快步上前,揪住阮若水的手往后一扣,抓住她头发往后一扯,手腕实为强硬,她对夜无说道:“门口来人了,不管是谁,跟他说满房了!大门记得反锁!”
夜无手硬生生从细丝里头扯出来,不顾手臂肌肉抽疼,飞快的往长廊那处去。大门明挂着满房了,是哪个缺心眼的这时间上门。刚绕过屏风,夜无瞧见来人调头便走。
而这头,阮若水也焉了,恢复了原本的模样,手脚胡乱扑腾。凌倾拽住她的手就不放,两人在茶桌旁拉拉扯扯。
“是长住客。”
凌倾闻言了松一口气。
长住客穿过长廊绕过屏风徐徐走来,那女人依旧是那副清雅冷然的老样子,手里一如既往握着那把用黑布包着软骨剑,肩上跨着个破旧的背包,头发随意散落着,被风吹得有些乱,风尘仆仆也不知从哪儿来。
即使她穿着随意,身上衣服破旧脏乱,也难以遮掩住那股超然脱俗的神态,一举一动都跟仙儿似得。
长住客走过来看见两人拉拉扯扯,凌倾衣衫单薄,丝绸睡衣宽松也难以遮挡住那傲人的双峰。她半蹲着拽住阮若水两只手,而阮若水则倾斜向前,拔河姿态诡异极了。长住客撇了一眼凌倾的胸,又看了看挣扎的阮若水那丰满,声音轻的像微风:“这儿的风水不错。”
风水?
低头一看敞开的领口,一下明白了。凌倾眉头一拧,朝那背影喊道:“登记身份证…”
那女人走上楼,头也不回。
房间门刚关,便听见楼下传来凌倾的声音,骂了一句:“臭狐狸。”
将东西放下,褪去了衣衫,清瘦曼妙,玉肌白如雪。站在镜子前,左肩处一个血洞有半拇指宽,她将塞在伤口处的棉条抽了出来,拧开水洗掉一身灰尘。伤口尚溢出血来,她只简单的用纱布缠了一圈,光裸着身子进了被窝。
臭狐狸…
那句叫唤犹在耳,那女人还是这幅模样,每次见着她都龇牙咧嘴充满敌意。外头总传闻凌家人心狠手辣,可这女人的外貌,她的笑,都会骗人。以致于她过于松懈,着了这女人的道,从那次后,要接近妖眼便也难了。
眼睛半眯着,困乏难以抵挡,终是闭上了眼。
…
天微亮,闹腾过头,凌倾只好回去补个觉。年纪一大,折腾一小会便累得不行。他们有用不完的精力,不睡觉不吃饭损不了元气,她区区一个凡人,真的不能与之抗衡啊!
隔壁间早暗了灯,这臭狐狸来了好几趟,每次都能不吃不喝睡个十天半月,然后再次从她眼前消失。
一开始给了整年的房租,心里头明知道臭狐狸打着妖眼的鬼主意,可这钱不赚白不赚,收了之后便后悔了。
凌倾从枕头底下掏出个小圆镜,眼睛一眯,两条鱼尾纹果然明显极了。赖不住懒,被子一拉,睡觉。
睡梦中,回想起与长住客第一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