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三章 ...
-
黄沛丰最近学会了“流年不利”四个大字，更进一步地说，他是身体力行了一回。
就因为某天“神婆”堂姐神经兮兮地拿出一副塔罗牌让他心里想着要问的问题再去抽，他抽出来之后就听见她一贯的一惊一乍：“审判正位……审判的出现意味着新的开始，你为对方所吸引。但是请你慎重考虑之后再行动，因为从整个牌阵来看，你们的结果并不被看好。 ”
黄沛丰惯例地回礼一个白眼。
直至他把去主动认识娄姝颜的想法告诉三个兄弟却没有得到支持，接而主动出击却惨遭闭门羹之后，“神婆”堂姐的话重现脑海，令他头皮发麻。
不会那么灵验吧？
黄沛丰作为接受过九年的社会主义教育的未来接班人是不会轻易愚昧迷信的，所以开学第一周他又回去找“神婆”堂姐算上一卦。
“唔…牌面逆位……”
堂姐思忖了半晌，刻意气若游丝以营造自己高深莫测的形象。
“这张牌倒立比正立时的寓意更好。这周会强调你的一项改变即将开启，可能存在小小的动荡，糟糕的情况会有，但这之后你的思想和境遇就会很好地贴近自己……”
什么乱七八糟？他听得头疼，“停！……太长了，简洁一点可以吗？”
“别惹事，否则得不偿失。你生命中的一个改变会正式出现，敬请期待！”
黄祖芮觉得自己还没摆脱欢脱的习惯，而这样是成为不了一位优秀的占卜师的！
“好了，你出去吧，不要妨碍我修炼。”
黄沛丰本来对此嗤之以鼻，可当他回校在晨会上被通报批评之后，他顿时无条件承认黄祖芮确实是一个“神婆”，值得被供奉起来并日日香火。直至多年以后，他从一本书上看到同样的话，才知道世界上并没有预言，只是有些无法解释的命中注定。
高一六班在经历完周一晨会瞬时声名鹊起，班上的同学在走廊上走动时还能够时刻享受“众星捧月”的待遇，而这一切仅是因为晨会上的一个小插曲。
众所周知，校长是贵人事忙，平时不是在办公室里养精蓄锐就是出外交流，一般在大型组织的活动中才会出现在学生面前。
五高也一样，所以每周的晨会都是由“大内总管”杨主任负责支持。
杨主任曾经是培萃中学的培萃初中部的教务处主任，因为表现优异，以铁腕手段将学校的教学工作管理得井井有条，所以特别被教育局点名委派前往五高继续就任教务处主任一职。
因为杨主任在台上说话，所以齐霁一再压低声音。林琦媛向后倾身仔细去听。
“他在培萃的时候有个外号……”
伴着主席台上震耳欲聋的演讲，林琦媛好歹听了个大概。
由于第一个外号在机缘巧合下被发现之后就永远消失在培萃的历史长河里，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新外号。而新外号的来源有点曲折，但因为够隐晦，所以至今未被再次抓包。
林琦媛是后来才从别人那里知道新外号是什么，因为在齐霁告知完“领头羊”来历，“领头羊”，不对，杨主任突然提高音量，林琦媛心虚地怀疑他是不是听见了这三个字。
可杨主任却扫视了全场，继而将手中厚厚的一沓纸又翻了一页，清嗓道：
“现在通报一则‘关于给予黄沛丰等四位同学上课迟到并虚报实情的通报批评’通知：2007年9月7日7点整至8点整，校督察队对学生上课迟到现象进行检查，高一6班的黄沛丰、舒啸、陈胜威、许明杰四名同学在7点55分上课预备铃声响起后才进入教学楼，并在督察学生要求留下姓名及班级时，谎报实情。经研究决定，给予上述四位同学通报批评，以观后效。望其他同学能引以为戒，认真学习，严格遵守学校各项规章制度。”
台下的同学堆里立时传出嬉笑和惊呼的声音，甚至还有人鼓起了掌，就像是欢呼为荣誉而战的英雄凯旋。
杨主任皱着眉心想自己以后的整顿工作任重而道远，唯有补充一句：“希望被点名批评的四位同学能够好好反省，下午放学之前交检讨书到我桌上。散会！”
林琦媛终于再次看清黄沛丰的三个好兄弟的模样了，因为在返回教室的时候，她看见面无难色的四人是被众人夹道送回班级。
林琦媛也从此记住三个人的模样，不敢再忘记。因为她对于事件的发生心怀愧疚——如果她没有把签有“神奇四侠”的记录本上交，还老实交代认识黄沛丰，那么也许就不会有通报批评的结局发生，所以她决定要找他们说清来龙去脉并好好道歉。
刚开学就收获一份全校性批评，而且是建校史上第一例，这在尚算青葱而单调的高中校园里无疑是值得轮番八卦的事情，所以林琦媛不敢独自一人在风口浪尖之下叫他们四个人出来见面。
“所以你现在是怎样？”
娄姝颜看着林琦媛慌张的眼神，知道她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姝颜，你就陪我去道歉吧！我不敢！”
在娄姝颜面前，林琦媛信任地将自己的胆小暴露无遗。
“不要。”
林琦媛听闻便变成一块狗皮膏药紧贴上去，“为什么？求你了。”
“因为我完全听不出来你哪里有需要道歉的地方。你只是按照学校的规定向他们要求登记姓名而已，是他们不配合你的工作而不是你去找他们麻烦，不是吗？”
下午五点，杨主任准时收到四份教师节“礼物”，四个人都习惯性地将杨主任的话左耳进右耳出，最后一句“我们知错了”乃指定的结束动作。
杨主任单独把舒啸留了下来，怕是又要对重点苗子苦口婆心一番。
“这老杨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来到哪个学校就要先‘祸害’一通。”
三人正从三楼往下走。
许明杰想起初中时有幸得到杨主任的谆谆教诲从此噩梦连连，不禁感慨。
“有舒神在我们怕什么？他怎么可能忍心让未来的北大学子蒙受不良记录。很快就没事的了。”
“回去拿球咯，在球场等他。”陈胜威说完就扬长而去。
快到班门口，黄沛丰眼尖地发现拒绝认识自己的娄姝颜在隔壁班门口徘徊。他一边继续往回走一边偷偷地往娄姝颜的方向看，才发现原来娄姝颜正被林琦媛紧紧抓住胳膊。
“那位同学……他叫什么来着？”
“黄沛丰……”
“黄沛丰！”
“诶！”
黄沛丰突然发现，娄姝颜叫他时和他犯错后被妈妈连名带姓地叫的语气很像。
娄姝颜一把带过林琦媛到他面前，林琦媛惊叹娄姝颜的力气之大还来不及反应自己的身处之地。
“你后面那两个也是吧？”
“呃？是什么？”
“‘神经四侠’？”
“什么鬼？”陈胜威拿球出来，许明杰走在黄沛丰前面，三人听见后异口同声地质问道。
娄姝颜并没有认真地听今天的晨会内容，关于通报批评的小插曲也是回到班上后听周围的同学提起的，听到他们说那四个人是自称“神经四侠”，难道还是“神奇四侠”吗？
林琦媛也不可置信地看向娄姝颜，她从来没想过她的优等生朋友也会有如此幽默的一面。
“不管你们叫什么名字，现在请听她讲。”
果然还是她的那位优等生朋友，快狠准地将她丢了出去。
“我……”
“舒啸！”
这次杨主任意外地没有多留舒啸，很快就放他回来。只是他一回来就看见一幅貌似是在对峙的场景。他对叫他的许明杰点点头，脚步缓慢地踱到“事发现场”。
“人齐了，你快说了吧，说完我们去吃饭。”
林琦媛听到娄姝颜凑到她耳边小声说的话，也发觉自己有点肚子饿了。那就别拖下去了，又不是要演八十集长剧。
舒啸走到黄沛丰旁边，一下子就认出眼前低着头的是上周记他们迟到的女生。
“对不起，我当时也没多想就把本子交上去了，没想到主任会对迟到抓得那么严，然后害你们被通报批评……对不起！”
虽然如娄姝颜所说的自己好像并没有做错什么，可是说完之后，顿时一身舒坦。
“不关你的事，其实就是写份检讨而已，你看我们现在也没事啦！”陈胜威欢快地安慰道。
“对啊，你就是太没心眼了，改天哥哥教你应付老师十八式。”黄沛丰上前拍拍她的肩，就跟上陈胜威的脚步。
舒啸没有多言，只是礼貌地点了个头就随大部队而去。
“你们快去吃饭吧。”许明杰紧随舒啸之后，又突然回头，“你叫什么？还有你的朋友。”
“我叫林琦媛，她叫娄姝颜。”林琦媛觉得自己的声音贯穿整条走廊，幸亏各间教室已空无一人。
“同学们啊，谁能回答一下我这道题的‘要素’有几个呢？”
“他问了啥？什么要素啊？”张婉擦擦嘴边的口水，问旁边在认真记笔记的林琦媛。
“我猜，他在问‘元素’。”
林琦媛一开始也很苦恼于数学老师的浓重口音，虽然自己的普通话也不是特别标准，但是至少不会让人有吃苍蝇的感觉。
因为数学是长期的软肋，所以她很认真地去听课，历经一周，她似乎能捕捉到老师的非标准发音了。
下课后，她百无聊赖地趴在窗台上，看着隔廊相对的十一班，此时的娄姝颜肯定在写新鲜出炉的作业而没有出来活动。
她摆头再看回自己班门口的走道，人来人往，无非是出来打热水或者闲聊。
如此的校园生活，简单而美好，二十三岁的林琦媛不知道梦见过多少回。
林琦媛看见校花黄俏玲和不知道哪个班的男同学倚在栏杆上谈笑风生。男同学的身体整个倾向她，而她低眸浅笑，不偏不倚朝着前方。
“这已经是第十二个了。”齐霁把作业发到林琦媛的桌上。
“什么第十二个？”
“第十二个来找她认识的男生啊，估计可以凑十二星座了。”
对于林琦媛这种不敢和异性接触的人来说，也会有某个时候很羡慕黄俏玲能面不改色地左右逢源其中。可是流言蜚蜚，招人眼红，如果是自己变成校园绯闻事件的主角也会相当烦恼，不知道黄俏玲会不会有这种感觉呢？
黄俏玲看着手机里的一条短信息——
“不要灰心！我们过段时间再试试。”
和许明杰约定好第二周去申请组建“轻音社”，可不管找了哪个老师都说不清楚这事，最后找到了杨主任，杨主任说学校还没有成立负责领导和开展社团活动的委员会，让他们等选举出学生会和校团委主要成员之后再说。
“你的嗓音很好，其实你可以先去广播站试试，磨炼一下也好。”杨主任也有注意到黄俏玲在军训的文艺汇演时的表演，学校还没有启动成立音乐特长班的方案，但好苗子不容耽误。
甫一开学正是百废待兴之时，没有繁冗的的作业任务，也没有多彩的社团活动，最能调动起同学们的共同兴趣的大概就是全校票选学生会这件事情。
但林琦媛被玩心大发的张婉拉去，花了几个放学间隙走遍了整个学校，所以丝毫没有参与其中。
当她和张婉一边吃雪糕一边走在操场的塑胶跑道上时，娄姝颜给她发了一条彩信，是一张合照，林琦媛勉强认出她和黄沛丰，还有杨主任。
“选出来啦？”张婉把头凑过来一看马上领会，“不得了了，黄沛丰也进学生会了。”
林琦媛听她的熟络语气以为她和黄沛丰四个人都是初中同班同学，结果并不是，张婉还摆出一副划清界限的模样。
“不过……”张婉拿过她的手机仔细端详，“就没有别人了吗？”
照片里不是一群人吗？怎么就没有别人了？林琦媛越来越不懂张婉说的话，太玄虚了。
“恭喜你啊！秘书长。”晚上回到宿舍楼后，林琦媛一把搂住正好走在前面的娄姝颜。
“谢谢，要给贺礼吗？”
林琦媛拍掉她伸出的手，继续笑眯眯地说道：“感觉怎么样？来到这个学校也不错吧？”
“还有两周就要考数学了吧。”不愧是娄姝颜，出其不意又一针见血。
林琦媛默默撤手颓然退下。
其实数学也不会很难吧，我好歹每节课都有听，这几次作业我也能独立完成。
人不怕认识不到自己的不足，就怕认识到了反而自我催眠起来。她正吊着一颗侥幸的心，试图苟延残喘到底。
“嗨，晚上好。”
“咦？晚上好啊。”
林琦媛眼睁睁看着和自己打招呼的黄俏玲从身边走过，大气没换就赶紧接上一句。
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什么表情，但黄俏玲是连弧度也丝毫不差的完美笑容。
林琦媛比起羡慕更多的是佩服她――又娇俏可人又能歌善舞，难怪受人喜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