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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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我有没有喜欢吃的甜品？
林琦媛捻着便利贴，迷惑不解。
“现在请人来回答一下，”日语老师翻起点名册，“唔……林琦媛，五班的林琦媛。”
她咻地站起身，把便利贴反盖在桌上。
所幸自己向来有复习的习惯，三下五除二就回答出老师的问题。
重新坐下来之后，她安心地研究起纸条上的内容——毕竟课堂的非明文规定，一个人不会回答一次以上的问题。
她思忖了半晌，发现自己虽然吃过家里楼下的面包店里的很多蛋糕，但从来都是哪个好看吃哪个，从来没留意过蛋糕的具体名字。她唯有写下唯一知道的“黑森林慕斯蛋糕”，但转念一想，都这个时候怎么还老想着吃的呢，应该要从语言到行动上都贯彻落实说好的减肥计划！
于是，她拿出笔袋里的橡皮擦，把“黑”字擦掉，重新写上她在《千与千寻》里学到的“至理名言”，一是为了回答，二是以表决心。
还有半节课的时间，又到了看原声动漫的时候，依然是播放老师的心头好——《火影忍者》。
可是林琦媛已经看过“中忍考试”这集了，所以她看得并不是十分专心。鬼使神差，她突然想到一直以来都不知道这个课桌的主人是谁，每次坐到这个座位，桌上都是一尘不染，连根头发丝都没有——那大概不是女生坐的？
她回头看看被受制于桌椅夹缝中毫无存在感的书包，嗯，这个款式和颜色，也应该不是女生的，而且怎么好像有点眼熟？
其实并不需要那么麻烦地去揣测，看下桌洞里的书不就知道是谁了吗？
她没有擅自查看别人物件的习惯，但只是看看名字总没太大关系吧，万一他真给自己带了什么甜品也得有个感谢的对象啊。她一边说服自己一边伸手拿出放在最上面的数学书，打开封面一看——
哐的一声，不大不小，正好能传播到老师的耳边。
她心虚地把双手放到桌上，右手拇指和食指夹着左手的食指，开始不停地摩挲。
黄俏玲看着她惊得一下把什么东西扔进桌洞里，急忙投来关切的目光：“怎么了吗？”
“没事，呵呵。”
她千思万想也估计不到自己竟然坐到了舒啸的位置上，还和他聊了快一个学期的便利贴。
想起自己和他说过的剪坏的头发、挂掉的数学、还有大学后要去法国的决心。
他虽然吐槽了自己好几次，但也说过鼓励的话语。
而他也说过对于身高的苦恼——其实是林琦媛自己无意中问到他的身高然后对这个话题穷追不舍，最终恻隐之心得出的结论。
看来冰山也不是那么难以接近啊，聊天内容还蛮接地气的。
十二月，万物开始沉眠，巨伞一样的香樟树也略显黯淡沉闷。
虽然南方还不算太冷，但教学楼里常开不关的门窗都已纷纷合上保暖。没有出操和放学的校园道路上，也越来越少有人走动。
张婉再也不想出门打水了，可林琦媛执拗地说，坐了一节课总要起来站站，多走动对身体好。
那就在教室里走动啊，我可以围着教室走几圈的！
林琦媛看她趴在桌上，拉了她几下，可张婉整个人已经与课桌合二为一，勉强了几回后她决定放弃。
就算外面下起了雪而她衣衫单薄，她也有必须出去打水的理由——因为可以在经过六班的时候看看陈胜威。
当然，这样的小心思她一直隐藏得很好，或者说是开始时间较短，所以没有太多人发现，包括好朋友和好同桌。
坐在靠走廊前排位置的黄沛丰看到打完水经过的林琦媛，立马叫住她：“妹！”
“怎么啦？这位老哥。”
上一周两个班相隔一节课完成了地理的单元测试，考完试出来的黄沛丰看着地理老师完全离去的背影，大言不惭地说这次会考满分，正好被同样站在走廊上聊天的林琦媛和黄俏玲听到，林琦媛多嘴询问，两人你来我往了几句就莫名其妙定下了赌约，谁分数高就叫对方一声祖宗一个月。
结果是黄沛丰赢过林琦媛一道选择题的分数——不过也不是满分。
林琦媛愿赌服输，而黄沛丰却还得寸进尺地说，不叫祖宗了叫哥哥吧，当我小妹一个月你也不吃亏啊。还有，你幸亏不是和舒啸打赌，要不然叫三年都不够。
林琦媛憋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舒啸才没你那么无聊吧。
因为快要上课了，所以舒啸和美食社社长一边往教室方向走一边洽谈接下来的外语节美食社的活动筹备。
美食社社长经人介绍，特意来向舒啸请教。听完舒啸的头头是道的策划提议，很是满意，不住点头表示赞同，甚至想开口邀请他担任社内的首席顾问。
黄沛丰还在和林琦媛讲自己为什么被从后排调至前排位置的原因，顺道插空和迎面而来的舒啸打了个招呼。
舒啸没有回话，只是眼神掠过，微微点头表示回应。
而林琦媛还在顾虑舒啸是否知道自己就是和他聊便利贴的人，所以很是做贼心虚地撇过头去。
舒啸没有留意到她的异常表现，事实上是，两人在换班和下课期间一直都很巧妙地错过对方，所以舒啸对聊天对象的认知仅限于没有标注姓名的笔记本和一堆暴露字迹的便利贴。
别过头后的角度刚好能看到依旧坐在后排的陈胜威正挠着头，好像是绞尽脑汁在解题。
黄沛丰絮絮叨叨说数学老师以为他眯着眼睛是因为近视，所以向班主任提议让他坐到前排一些，但其实他眯着眼睛只是在模仿最近很流行的小眼睛男明星。
“听说小眼睛很迷人，你觉得我现在怎么样？”他掐指一算，自己已经模仿了将近半个月了，成果应该不俗，于是自信满满地眯着眼睛，用大拇指和食指摆了个V字型，把脸凑到林琦媛面前。
林琦媛的魂已经飘走，但空留下来的躯壳还是充满善良地回应道，不错啊，继续保持。
上课铃响，全楼的学生作鸟兽散。林琦媛挥手道别还在自恋的黄沛丰，依依不舍地返回教室。
哪道题那么难？是数学吗？不对呀，他数学挺好的，应该不是数学。
是物理？反正最近学的受力分析她是经常弄不明白了，不过他理科不差，应该没问题的。
难道是英语的？他的英语好像有一点点不太好……
林琦媛明知徒劳无功却还是费神想了将近半节课，直到老师说要点名提问，才终于让她的魂魄归位。
五高的第一届外语节算是办得有声有色，既有譬如林琦媛在内的部分学生都不太知道举行地点的英语角活动，还有大多人兴致乏乏的英语书写比赛，更重要的是，有学生会和各个社团组织联合举办的特色活动。
一放学，林琦媛就和黄俏玲、张婉还有班上的几个女生结伴下楼前往位于A、B栋之间的露天空地上的活动位置。
她们溜达了全场，玩了几个小游戏后，最终锁定了美食社推出的活动——回答问题赢取精致的糕点。
哪些是什么呀？林琦媛偷偷地指了指那些她一时之间叫不上名字的糕点。
被她扯住袖子的黄俏玲随她的手指方向看去，笑着和她说，应该是马卡龙，五颜六色很激发食欲不是？
林琦媛觉得黄俏玲什么都知道，心生钦佩，嗯嗯的附声道。
“不如我们一起都去玩那个游戏吧？问的问题好像就是我们在外语课上学过的呢。”王素茜娇滴滴的声音一响起，就引来大家的条件反射般的哄笑一堂。
王素茜是班上的英语课代表兼日语课代表，外语掌握能力已经在课上课下得到老师和同学们的认可，但她最“出众”的地方却是她那嗲嗲的娃娃音。
起初她还不以为意，但上初中之后，她发现，凡是听她说话的人大都会先失笑一会，幸亏她很乐观，并没有多想，所以后来再有笑声，她也习以为常，不曾介意。加上她的性格和声音搭配得当，相处过后很多人都认为她是个可爱的女孩子。
“你们慢慢玩，我要去拍照了。”
全程很少说话的张婉晃了晃她的徕卡，和大家解释完后就潇洒离去。
其他女生面面相觑，似乎还在思考参不参加。
王素茜看没有人响应她，于是拉过林琦媛，撒娇道，“媛媛，我记得你日语也学得不错呀，不如我们一起去玩，然后赢多点奖品回来给大家一起吃？”
林琦媛是最近才和王素茜熟络起来的，只因在某次课堂上，一只蝴蝶飞到她的左手袖子上，她吓得尖声大叫，把左手伸得能多远就有多远，右手则在距离蝴蝶很远的地方不断挥动。有人看到了她袖子上的蝴蝶，但不为所动，又因为她害怕到口齿不清，所以更多的人是浑然不知。
看热闹和不明就里的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让整个教室变得喧嚣吵杂，还在板书的老师没有注意到事发的核心，糊里糊涂地叫大家不要吵了。
本来在记笔记的林琦媛看了王素茜几眼就锁定了那只没有被尖叫吓跑的蝴蝶，听她叫得那么凄厉又求助无门，林琦媛一个箭步上去，伸手触碰了几下蝴蝶，蝴蝶就顺从地扑翅而去。
事后，王素茜为了表示谢意特地送上自己钟爱的水果软糖。
林琦媛看着尚未开封，包装上写满英文字的大包装糖果，连忙谢绝道，不用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你吃吃看嘛，这种软糖很好吃的。
林琦媛听着王素茜的声音，觉得都不好意思再拒绝了，所以让了让步，说那你给我几个就好，谢谢你啊。
是我谢谢你才对，媛媛你真好。王素茜笑盈盈地拆开包装，慷慨地给林琦媛洒满两只手的份量。
林琦媛不是会和所有认识的同学打招呼问好的人，但自此之后，王素茜每次看到自己都特别热情地打招呼，还会问自己一些学习上的问题，所以两人逐渐热络起来。
除了黄俏玲之外的其他女生一听王素茜说的话后也打起了小算盘，赶忙推着林琦媛出去，是啊是啊，你和CICI去玩肯定没问题的，加油噢。
黄俏玲知道林琦媛在心动和放弃的挣扎过程中，所以握了握她的手腕，鼓励地看着她。
林琦媛接收到好友鼓励的信号，立马有了底气，对着王素茜回答了声，好吧。
临走前她凑到黄俏玲旁边偷偷问道，你想吃什么吗？
黄俏玲知道林琦媛一直有在学法语，所以悄悄地在她耳边说道，我觉得马卡龙不错。
林琦媛一听就明白过来了，追上王素茜的脚步和她说自己要先去回答法语模块的问题。
王素茜没料到和自己一起上日语课的林琦媛竟然还会法语，而对方也在自己的见证下回答出所有的单词题，不过林琦媛对进阶的题目没有把握，所以赢到两个马卡龙后就拿回给黄俏玲，然后心满意足地在玩日语游戏的队伍里排队。
林琦媛和王素茜两人玩起日语模块的游戏都十分得心应手，负责提问题的工作人员试探地问她们两个要不要挑战一下终极大奖，说着便侧过身子，让她们看奖品是什么。
两人一看是各式各样寿司排列组合而成的豪华套餐，不用想都知道能赢下来就是免费吃了一次自助餐，所以忙不迭地点头答应。
工作人员接着说，那你们稍等一下，我去准备提问。
在等待的间隙中，林琦媛后知后觉想到为什么那么多人来玩游戏，可豪华套餐一直都在？难道是问题很难。
不，我猜是极度之难。王素茜故作正经地说道，不过我们可以多加把劲去赢，加油加油！
林琦媛被她变幻莫测的脸色逗笑，也和她一起手舞足蹈地给对方和自己鼓劲。
舒啸看着岑光元拉开幕布走了进来，他从容地挂掉电话，上前询问事由。
岑光元发现帐篷里面只有舒啸一个人：“又有人要挑战寿司的那个超级大奖了。商泽她人呢？”
“她应该是去帮忙了。”
“呵呵，帮忙？”他自言自语地接着说，“没给人捣乱就不错了……”
岑光元真是服了这个半吊子的美食社社长，而一想到自己就这样作为编外人员被她坑来忙东忙西就气得恨不得把她撕碎。
“所以你进来是要做什么？”
一语惊醒梦中人，岑光元赶紧扭转回一开始的频道：“噢噢，你有没有看到一个装着卡片的箱子？”
“没有，我现在帮你找找。”
“来不及了，她们人还在外面等着呢！”岑光元拉住要去寻找箱子的舒啸，“我听商泽说你也会日语，要不然你现场写一句？”
既然是终极大奖的问题，那自然不会特别简单，但也不能太刁钻。岑光元看着舒啸写下一句中文，不放心地追问道：“你确定你会这句话的日文翻译？”
“嗯。”舒啸写下的这句话是和他每周写便利贴来聊天的那个女生写过给他看的。明明是询问她有没有喜欢的甜品，回答却是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日语，他甚至有点怀疑地反复看了便利贴的前前后后。
“OK！事不宜迟，你也和我一起出去看看吧。”舒啸应允，跟随岑光元的步伐并肩而行，“不过你这句是出自哪里啊？上课有讲过吗？那两个女生还挺厉害的，刚刚那些单词题和图片题都答对了。”
岑光元怕被等得太久所以心急火燎地加快步伐，并继续说道：“其中有个胖胖的女生好像更厉害，她还会法语，我看她赢了好几个马卡龙诶……”
因为外头还有别的工作人员帮忙接待答题的同学，所以这会儿只有林琦媛和王素茜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等着岑光元拿问题回来。
“不好意思久等了……问题来了。这是一句来自动漫……”岑光元忘记卡壳了，舒啸赶忙在他耳边小声提醒，“噢噢，这句翻译中文是来自一部叫做《千与千寻》的动画电影，现在你们就要把它翻译成原本的日文，需要一字不错才算是赢，都写对的话就按时间前后来决胜负，当然如果只是一点小纰漏我们也会酌情考虑的……”
已经快要收摊了，岑光元情愿大餐被赢走也不愿意给偷懒到无影无踪的商泽清留下，反正大家都有工作餐，也无所谓这份了。
“好了，在我说话的间隙里你们已经看着考虑有差不多三十秒了吧，请开始动笔！”
林琦媛一看卡片上的中文字，猛地打了一个寒颤，迅速抬头并如愿看到正好也在看着她的舒啸。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