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之昭昭》一溪绿水

9、第 9 章

　　到了赴会那日，卫夫人拨了杜嬷嬷，又带上晚晴，卫夫人身边第一得意大丫头素羽，又拨了几个孔武有力的婆子，带上几名青壮小厮，生怕她吃了亏去。
　　楚昭云心里好笑，但还是不忍拂了卫夫人的好意。甄珠约的是京郊荣阳县主的别院，光马车过去就走了一个多时辰，不过这春日风光确实好，刚开春，入目之处山花烂漫，树木刚吐新芽，欣欣向荣，到得别院门口，早有丫头婆子殷勤上前服侍，一路行来，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时有丽人穿越其间，风景如画，人美如画。
　　就听有人笑道：“楚姐姐肯赏光，甄珠荣幸之至。”
　　甄珠从树后转过来，打扮得华丽非常。
　　楚昭云笑道：“甄珠妹妹诚心相邀，我又岂敢不来。”
　　两人闲话了一会儿，甄珠突然眨眼道：“姐姐肯定是疑心我为何非要请你来。”
　　楚昭云一笑，道：“是有些疑心，往日与妹妹也没有什么交集。”
　　甄珠看向她身边的人，楚昭云便道：“事无不可对人言，这几人都是我们家的老人了，没什么他们不能听的。”
　　甄珠便轻声道：“琉璃之事，他们也能听吗？”
　　楚昭云道：“你是谁？”
　　甄珠微微一笑，楚昭云便对杜嬷嬷道：“你们先下去休息一会儿吧。”
　　杜嬷嬷急道：“可是夫人吩咐过……。”
　　楚昭云脸一沉，道：“夫人不在，就听我的。”
　　早有甄珠的人上来，请杜嬷嬷素羽晚晴下去歇着了。
　　甄珠笑道：“现在没有人碍事了，走吧，我们去见荣阳县主。”
　　荣阳县主今天穿得倒是素雅，与往常的明艳大不相同。
　　见了楚昭云，微笑相迎，互相见礼，与平常的飞扬倒是大相径庭。
　　待双方坐定，荣阳县主笑道：“如今我叫一声楚妹妹，也不算出格了，想当初在琉璃宫见到你的时候，我不过一个小小的堂主，见了圣女，尚须跪拜。”
　　楚昭云奇道：“你竟然是琉璃宫的堂主？”
　　荣阳县主道：“是的，只不过我几年才回宫里一次，楚妹妹想必是记不得了。”
　　“如今我与琉璃宫也无任何干系了。”楚昭云道，“你如此大费周章请我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荣阳县主道：“宫主也离宫了。”
　　“他离宫了？”楚昭云讶异，“他为了琉璃宫，殚精竭虑，诺大基业，说丢就丢？”
　　“因为你走了。”荣阳县主紧捏茶杯，“宫主对你的心意，你没有查觉吗？”
　　楚昭云正欲喝茶，手一抖，差点没把茶打翻，“他对我的心意？”
　　“宫主的心意，全宫上下，每个人都知道。”荣阳县主眼圈都红了，“宫主走后，宫内群龙无首，眼看就要乱起来了，你不觉得你应该出一点力吗？”
　　楚昭云抬手道：“等等。”
　　又慢慢的喝了口茶，方开口道：“你觉得师兄对我有什么心意，为什么他不亲自来跟我讲呢？你觉得他离宫了，就是因为我吗？”
　　荣阳县主道：“他怎么能来亲自跟你讲？你的一颗心，都在郑瑾的身上！”
　　“那么，你希望我现在做点什么呢？”楚昭云抚着茶杯，“我看你的一颗心，都在他的身上吧。”
　　荣阳县主脸一红，道：“我的心意在宫主身上没什么，反正宫主永远也不会正眼看我的。”
　　楚昭云倒有些意外，荣阳县主何等张扬的性子，遇到感情之事，也龟缩回壳了。
　　“我希望你能出面，请回宫主。”
　　“我离开琉璃宫的时候，就已经发下誓言，此生不再踏足江湖。”楚昭云道，“以前的人和事，都如过往云烟。”
　　“可是你已经破例两次。”荣阳县主咄咄逼人，“你甚至调动了琉璃宫在京城的人。”
　　楚昭云道：“那是不得以而为之。”
　　荣阳县主冷笑道：“那么琉璃宫上下几千口人的事情，也值不得你不得以而为之？”
　　“就算我出面，你以为我就能请得回师兄吗？你想要请回宫主，不想要请回宫主的也大有人在吧。”
　　荣阳县主一噎。
　　“与其在这里找我，不如回去跟你们自己人好好商量。”
　　“既然如此，恕我先告辞了，有关琉璃宫的任何事情，与我再无干系。”
　　出了别院，已经近午了，大家都饥肠辘辘，楚昭云便道：“就近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吃点饭罢。”
　　杜嬷嬷便道：“离此处不远有个送别亭，那里有家茶楼，先着人过去安排一下吧？”
　　楚昭云微一点头，心中烦乱，原以为离了江湖，不再纷扰，岂料江湖朝堂，本是一家呢。
　　身为县主，竟在琉璃宫中蛰伏，背后有没有更大的谋算？
　　也许荣阳县主是单纯的为了宫主，但是她背后的人，又是为了谁？
　　正想着，就听晚晴道：“姑娘，下车了。”
　　这个送别亭旁边的茶楼，名字就唤离别楼，布置得甚是雅致，供茶，也供酒菜。
　　安排的是二楼一个最好的房间，从楼上往下看，刚好可以看得见送别亭，此时生意还好，送别之后，大多数人会在此歇歇脚，喝点茶，缅怀一下离别之情，时间差不多了，就干脆在这里吃点午饭。
　　刚开年的时候，官员赴任的，学子上学的，商人出行的，林林总总，送别亭总是热闹非凡。
　　这时晚晴忽然道：“那不是伍家表少爷吗？”
　　楚昭云望过去，却见是伍景宵与秦王世子，杜嬷嬷道：“伍家出京的日子，定在春日宴之后，难道表少爷要先走？”
　　果然见两人说了几句话之后，伍景宵上马离开。
　　郑瑾一行人却往茶楼来了，一进茶楼，早有堂倌殷勤伺侯，一路引至二楼，好巧不巧，就在楚昭云隔壁。
　　晚晴偷偷瞄了一眼楚昭云，楚昭云神色自若，慢条斯理的吃饭。
　　吃罢饭，结完账，楚昭云戴好帷帽准备下楼，却有个醉汉，摇摇晃晃的往楼上走，见到素羽晚晴，惊为天人，伸手欲轻薄，素羽晴云尖叫出声，好在楚昭云带的婆子多，不等她出手，已经把那醉汉踢翻在地。
　　现在人正多，大家都往这边看，众人已经将那醉汉绑起来，这其间，又免不了踢几脚，打几拳。
　　那醉汉正狼狈不堪，又出来一拨人，是那醉汉的朋友跟家仆。
　　那朋友看来是个讲理的，家仆见到自家主人如此狼狈，倒是憋不住火，其中一人似为首的，道：“姑娘下好重的手，我家主人若是被打坏了，如何赔？”
　　杜嬷嬷冷笑道：“你家主人意欲轻薄我家主人的侍女，没打折手算是轻的，不管你们家主人什么人，就算我们去见官，也是不怕的。”
　　那朋友连声道歉道：“我这朋友，喝了两口黄汤就不认识人了，姑娘大人有大量，气也出了，就让在下把他带回去罢。”
　　这边正吵吵嚷嚷，那边已经惊动了郑瑾，从屋内出来，虽然楚昭云戴着帷帽，郑瑾仍一眼就认出来，那人正道歉呢，见秦王世子出来了，忙告个罪，去行礼，又将事情前情讲了一遍，求世子说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