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之昭昭》一溪绿水

8、第 8 章

　　甄珠与自己毫无交际，突然与荣阳县主挡住自己的马车，又热情邀她出去踏青，这里面没有什么妖蛾子，谁肯信。
　　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楚昭云平生也未曾怕过谁的。
　　去了卫府，却得知今上急召，卫老大人已经进宫去了，楚昭云便自行到藏书室，拿了本书斜倚窗边，正看得入神，忽听有脚步声，循声望去，却是一个再也想不到的人，秦王世子，郑瑾。
　　一时间，仿佛时间凝固了似，直到外头有丫头敲门道：“表姑娘，茶水点心放到外间了，请姑娘自取罢。”
　　楚昭云才应了一声，从窗台上下来，微微一福道：“见过世子。”
　　郑瑾今日来此，实也不知楚昭云会在这里，一时喜，一时忧，见昭云行礼，忙上去扶，楚昭云却身形微微一闪，让开了，愠声道：“世子请自重。”转身就往书房外走去。
　　这时外头有人笑道：“世子找着了吗？”
　　又有人推门进来，却是楚昭云的表兄，名唤卫安的，卫安此人大大咧咧的，不知道自己表妹近日都在祖父藏书室看书，刚好有点事无法脱身，就让郑瑾自己来找，今日卫老大人不在，难免有人偷奸耍滑，岂料刚好楚昭云也在此处呢。
　　一时三人面面相觑，大是尴尬，卫安挠头笑道：“原来表妹也在此处。”
　　郑瑾行礼道：“不知贵府表姑娘在此，冲撞了姑娘，万望莫怪。”
　　楚昭云回了礼，急急的走了，卫安笑道：“我家表妹，最爱看书，世子莫要怪我招待不周。”
　　郑瑾也没什么心情找孤本了，便道：“怎么会，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些事情，下次再来找吧。”
　　且说楚昭云，出门径自走了，卫家舅母后来知道此事，把卫安一顿好打不提。郑瑾骑马一路急奔，好容易在僻静处拦住了楚家的马车。楚昭云身边跟着个卫夫人派来的嬷嬷，姓杜，上前道：“公子这是何意？”
　　青松忙笑道：“嬷嬷勿怪，刚刚我家世子在卫府见过姑娘在藏书室，追上来是想问一本孤本的下落。”
　　杜嬷嬷天生严肃脸，不用板起来就很是吓人：“世子当街拦车，置我家姑娘闺誉于何处？”
　　郑瑾也不知自己为何头脑发热，非要拦车，此时大为羞惭，便道：“是我们堂突了。”默默把马儿拨开，让楚府马车过去。
　　楚昭云心头纷乱，呆坐车中。楚昭云看书的时候，都不喜欢人在旁边服侍，一向都是把人谴走的，今日书房内发生何事，谁也不知道，只晚晴隐隐猜到一点内情，不由心中惊骇，现在在虽然民风略开放些，对女孩儿的束缚没有那重，但身处礼教森严的楚家，两人私订终身，私相授受，仍然是惊世骇俗之举，又想起上次秦王妃见大小姐时的态度。她不由想到三小姐的丫头丁香，因为三小姐的一时任性，被打个半死，后来还是三小姐求情，如今仍在粗使仆婢中，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出头。
　　晚晴虽心中惊骇，但面上却一丝也不漏。回府之后，卫夫人带几个姑娘出门了，并不在府中，两位少爷也出门交际，晚晴发了一会儿呆，见楚昭云捧着本书，但实际上神游天外，心中又添了一层忧虑。
　　晚饭后，卫夫人带几位姑娘回来了，杜嬷嬷不知与卫夫人说了什么，卫夫人亲自来到漪兰院，摒退众人，单刀直入问道：“你与秦王世子，是怎么回事？”
　　今日郑瑾追上来，楚昭云就料到卫夫人有此一问，因此坦白道：“曾经谈婚论嫁。”
　　卫夫人扶额道：“谁作的主？”
　　楚昭云道：“我师兄，他师傅。”
　　卫夫人气笑了：“那置秦王秦王妃于何地。”
　　楚昭云道：“那时不知道他是秦王世子。”
　　卫夫人盯着她道：“岂止是有人作主，我看你也芳心暗许了吧。”
　　楚昭云脸色微红，低声道：“母亲。”
　　卫夫人叹一口气，揽过她道：“我的儿，我知道你心里苦，只是秦王妃来过你也见过，就算你跟世子两情相悦，只要秦王妃不松口，你们就成不了。”
　　楚昭云道：“母亲，我已与他恩断义绝，再不往来的了。”
　　卫夫人道：“那他今日为何又追上来？”
　　“我如何知道呢？”楚昭云神情低落，“从他一开始隐瞒身份，想与我成婚开始，我又如何能信他呢。”
　　卫夫人气得发抖：“是想让你作妾？我的女儿，就是做个王妃也使得的。”
　　楚昭云叹口气，伸手抚了一下卫夫人的后背道：“母亲也莫要伤心了，之前昭云就是个江湖人，在他的心里，登不得大雅之堂也是有的。”
　　卫夫人发狠道：“我明日便与你去打听，定要找个好人家把你嫁了。”
　　楚昭云无奈地笑道：“母亲又说胡话了，昭云说过，婚姻之事，自己做主。”
　　卫夫人道：“你是自己做主，我把条件好的，往你面前一放，你作主嫁哪个就成了。”
　　楚昭云无奈地道：“哪有母亲跟女儿口口声声嫁啊娶的，要被人听见，又有话说了。”
　　母女俩说了一会儿话，卫夫人便起身离开了。楚昭云又发了一会儿呆，还是晚晴提醒说要洗漱了，才熄灯睡觉。今夜，又有几人未眠呢？
　　第二日，竟然收到甄珠下给楚昭云的帖子，说前次约楚昭云不成，这次一定要大驾光临云云，顺便也约了其它三位姑娘，言辞之恳切，让楚方瑜怀疑跟甄珠关系好的，不是她而是昭云了。
　　楚昭云回了帖子拒绝了，甄珠却又再下了帖子，如是再三，卫夫人也觉得不太好拒绝了，楚昭云便回了帖子，自己一个人赴会。
　　虽然荣阳县主行为略有些出格，不过大家都看在荥阳公主的份上，容忍着些，好些贵女张扬之风，都是跟她学的，也算是开创本朝之先河了。甄珠也跟宗室有些关系，不知何时，与荣阳县主倒是死忠了，像楚家这样的人家，倒也不太跟荥阳公主来往的，甄珠与方瑜前几年关系好，这几年都不太来往了。卫夫人虽然同意她去，却也耳提面命，要楚昭云不要与他们厮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