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之昭昭》一溪绿水

10、第 10 章

　　郑瑾半晌没说话，楚昭云也一言不发，杜嬷嬷见状道：“凡事也都是讲究个理字，此事该如何善了，还请世子发话罢。”
　　郑瑾道：“此人也是一时醉酒失态，待他酒醒，到府上好好赔礼道歉如何？”
　　杜嬷嬷请楚昭云示下，楚昭云方道：“既然世子发话，不敢不从，那便如此罢。”
　　说罢裣衽行礼，径自下楼走了。
　　第二日，果然崇义侯府侯夫人亲自带礼物过来道歉，原来那醉酒的，正是崇义侯府的二儿子，在外头素有浑名，崇义侯夫人很是为他伤透了脑筋，又特地让楚昭云来见客。说起自己的儿子，很是羞惭。
　　转眼便是春日宴。
　　春日宴是惯例了，隔年举行一次，由皇后亲自主持，京里三品以上，侯爵以上夫人带着女儿参加。这春日宴还有个惯例，一般若两家有意，请皇后牵线，皇后若一高兴，还会赐婚，这说起来就比较添光彩的事情，所以很多人家，都盼着皇后给个脸面，春日宴里，若哪家女儿得皇后青目，以后说亲，也是一桩资本。所以京里的人家都非常看重。
　　四更天就起床梳洗打扮，坐着马车前往行宫，有条件的人家，在行宫旁边有别院的，提前一日就住到别院去，离行宫近，早上也可多睡一会儿，楚家就是没有的，所以只能提前起床梳妆打扮，楚佩瑜年纪小，前一日又太兴奋，没睡好，第二天又得早早起床，姐妹几个上了马车都还好，惟有她转眼进入了梦乡。
　　春日宴的行宫，在前朝时乃是猎场，本朝又重新修缮，十分恢弘大气，场地也足够。
　　他们还不算来得早的，卫夫人唤醒佩瑜，大家又在车上重新梳妆一下，彼此看过没有什么问题，才下得车，往里面走去。
　　一路上看见各家夫人姑娘，还得要行礼招呼，十个有八个就是认识的，一路倒也不寂寞。
　　众人说笑着上得行宫，依礼拜见皇后和贵妃，有那有脸面的，就被皇后娘娘留下说话，大约是今年下了三皇子的脸面，皇后也跟卫夫人寒喧了几句。
　　宴会开始，皇后照例说一段祝辞。
　　来的都是贵夫人，贵女，众人面上都挑不出错来，倒也其乐融融。
　　荣阳县主也在其中，两人看见，远远的行个礼便罢了，再说多的，徒增尴尬。
　　不知怎地，皇后与秦王妃提起秦王世子来，贵妃笑道：“今日众多贵女，皇后可有人选。”
　　皇后微笑道：“之远确实年纪不小了，之前本宫就总想着要给他挑个好的，一时耽搁了，不知道妹妹可有好的？”
　　贵妃道：“这妾可不敢自专，还需得王妃好好定夺。”
　　秦王妃道：“我家那个孽障，只怕我定夺了，他还不乐意呢。”
　　贵妃捂嘴笑道：“婚姻之事，从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自己做主的道理。”
　　皇后也笑责道：“你也太宠着他了，我看呀，今日来的姑娘都很好，重要找个能持家的，以后好担负起王府的重任呢。”
　　秦王妃叹气：“也是他父王宠的，我呀，现在是管不了她了。”
　　“那娘娘给世子赐婚呗。”李贵妃娇笑道：“难道他还能驳了娘娘？”
　　“说起来，今年倒是多几个生面孔。”皇后道：“刚刚跟淮阴侯夫人来的，据说是从小身体弱寄养佛门的女儿，这会子看来，也不像身体弱的样子。”
　　秦王妃微一撇嘴道：“谁知道呢，许是在庵里养好了也未可知。”
　　李贵妃笑起来：“这位姑娘多大年纪，想来也未曾婚配咯。”
　　皇后像是来了兴致，命人：“叫那位楚姑娘过来。”
　　小太监来请的时候，楚昭云正与卫家表妹说话，卫夫人怕她怯了场面，又叮嘱了几句，才随着小太监去拜见皇后。
　　皇后笑命起来，端详了一阵子，对李贵妃笑道：“我看着楚家的灵气，都长在几位姑娘身上了。”
　　李贵妃点头道：“尤其这位大姑娘，钟灵毓秀，不知多大年纪？”
　　楚昭云福身道：“娘娘谬赞，臣女今年已经十八岁了。”
　　众夫人都有些尴尬，还是皇后见惯了大场面，道：“据说你身体弱，平日有些什么消谴？”
　　楚昭云回道：“每日习武强身健体，读读书，写写字。”
　　“看不出来，娇娇弱弱一位姑娘，居然还习武。”李贵妃笑起来，“不知可否演示一段，让我们开开眼界？”
　　“娘娘恕罪，今日所穿衣裳，实在不合适。”
　　李贵妃一噎，转头对侍女道：“我前几日所作胡服带来没？带来了给楚姑娘换上。”
　　皇后摇头笑道：“妹妹何必非要为难楚姑娘，一会儿女孩子的才艺表演，包管你看个够。”又对楚昭云笑道：“贵妃娘娘说风就是雨，可怜见的，别吓着了，去你母亲那儿吧。”
　　楚昭云行礼告退，回到席位，卫夫人忙道：“皇后娘娘说了什么？”
　　楚昭云笑道：“没有什么，就问了一下年纪，平日消谴。”
　　卫夫人悄悄地道：“贵妃有没有为难你？”
　　“算不上。”楚昭云道：“只是让我表演一下武艺而已，衣裳不合适，我推脱了。”
　　卫夫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且说李贵妃，见皇后把楚昭云打发走了，心中不快，不过皇后的话，明面上又不能不听，便撅嘴道：“好容易找个乐子，娘娘还不让。”
　　皇后心中厌烦，面上却笑如春风：“今日来的都是贵女，如何能讲这样的话，妹妹若是乏了，先去休息罢。”
　　李贵妃怎愿去休息，这种场合，来者都是有头有脸的官员妻女，就算不能拉拢，目前也万不可得罪，楚家不过是正好撞上她泄愤的小卒子罢了。便笑道：“哪是乏了，看见这些花骨朵般的姑娘，想起来自己年轻的时候了。”
　　秦王妃也笑道：“转眼几十年过去了。”众人均不胜唏嘘。
　　不久，由皇后膝下的陇阳公主开场，弹了一手古琴，惊艳全场，后面陆续贵女们展示才艺，方瑜也上场作了一副画，赢得满堂喝彩。
　　偏生李贵妃愿意放下楚昭云，秦王妃却不愿意放过了，有意无意地道：“楚二姑娘画技如此精彩，却不见楚大姑娘的才艺呢。”
　　皇后看了她一眼，这个弟妹她是知道的，小聪明有，却无大智慧，不知为何要揪住楚昭云不放。
　　李贵妃闻言大乐，命人道：“去叫楚大姑娘，准备一两样才艺来，总不能第一次参加春日宴空手而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