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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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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府。
秦王世子郑瑾正在书房看书,他从天牢出来,皇帝不许他回封地,便彻底赋闲了,每日吟诗作赋练武,倒也轻闲。
这时他一个小厮名唤青松的,面色古怪的走进来,手里握着封信,道:“世子爷,有云姑娘的信。”
郑瑾心中一跳,斥道:“有信就有信,做出那副古里古怪的样子干什么。”
青松讨好地笑:“这不是怕世子爷心里不乐意吗,世子爷要看吗?不看奴才拿去烧掉?”
郑瑾笑踹他一脚,“越发没大没小,拿来!”
看了一半,他的脸色沉了下来,“母亲在哪里?”
青松道:“王妃现在应该是在西暖阁吧。”
郑瑾起身,大步向外走去,青松忙拿了披风跟上。
秦王妃正在看账本,见儿子来了,便笑道:“这快过年了,账本也多了,你来得正好,也帮母亲分担分担。”
郑瑾坐下,并未说话,秦王妃看了他一眼,冷笑道:“你可知我今日去了何处。”
郑瑾道:“淮阴侯府。”
秦王妃哼笑一声:“怎么,有什么话说?”
郑瑾道:“母亲,淮阴侯府因为伍家,已经跟我们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又何苦揪住不放。”
“我不过是去看了一下你的好妹妹。”秦王妃道:“怎么呢?你怕我做什么事?”
郑瑾嚯然站起来,咬牙道:“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母亲非要一提再提吗?”
“你要是心里放下了,我又何苦一提再提。”秦王妃眼里有泪光,“你都二十有二了,想要一直这么下去吗?我给你说了那么多亲事,你……”
郑瑾打断道:“不管如何,请母亲不要再这样下去了,你以为秦王府还是以前说一不二的秦王府吗?有什么好姑娘在这个节骨眼上会嫁过来?”
秦王妃咬牙冷笑道:“好好,人家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你这媳妇还没娶上呢,就先护得紧紧的了。”
郑瑾沉声道:“母亲请慎言。”
秦王妃收了泪,淡淡地道:“你娘我还是有分寸的,你放心,多的字,我一个也没说,以后也不会说。”
“如此多谢母亲了。”郑瑾一揖到地。
待郑瑾告退,秦王妃一把拂下桌面上的账本。
郑瑾回来,问青松:“送信的人呢?”
青松见主子面色不好,小心翼翼的回道:“信到了人就走了。”
郑瑾反正平静下来,“走了就走了吧,去别院看看伍兄。”径自提剑上马,往外头去了。
青松一路紧跟,暗暗叫苦,这其中的内情他最清楚,原觉得有点希望的,不知道那位云姑娘信上到底写了什么。天色将晚,这又是要在外头住一晚上了,王妃知道了,还不得拿他们这些下人出气。
一路奔出京城,别院在京郊的山上,等到了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众人都饥肠辘辘,别院也没什么准备,见世子爷来了,都赶紧起来伺侯,伍景宵伤势渐好,现在还未歇下,见世子来了,也迎出来。
郑瑾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一翻,道:“伍兄伤养得如何了?”
伍景宵笑道:“多蒙世子关心了,已经好转大半,想必过完年,就可以恢复如常了。”
郑瑾拍拍他肩膀:“那就好,这次得以脱困,还没多谢伍兄,等伍兄伤好,我们再把臂同游。”
伍景宵一笑,道:“其实还要多谢一个人。”
郑瑾看了他一眼,青松忙道:“看世子爷和伍公子,书房说话罢,一会儿饭菜都送到书房来。”
两人进了书房,下人都退出去了,伍景宵方道:“其实此次脱困,都多亏我表妹。”
郑瑾道:“这事我已经知道了。”
伍景宵道:“原是我想岔了,所以未曾跟世子禀报。”
“不怪你。”郑瑾道:“想必她也想过平静安乐的生活吧。”
伍景宵试探道:“如今世子有何打算呢?”
“走一步看一步吧。”郑瑾道:“如今京城形势混乱,这一池浑水,尚且不知道何人在背搅动。”
且不说两人如何商议,这眼下快过年了,各家各户都喜气洋洋的忙乱着,楚昭云的两个兄弟也从书院回来,大弟楚墨,小弟楚涟,楚墨一副端方君子样,楚涟则古灵精怪得多。为侯府也平添了一份喜气。
侯府没有庶子女,卫夫人倒也轻省,姑娘儿子一视同仁,只是她心里隐隐忧虑,楚昭云过完年就18了,虽然老夫人答应了她婚事自主,可这样下去,怎么能有合适的人选。各家夫人倒也有走动的,见了昭云,谁不夸她一句好,但适龄的人中,要么已经订亲了,要么条件不相当,卫夫人总觉得,低嫁的话,楚昭云还没有回家享几天福气,就要嫁到别人家吃苦了,舍不得。
过年前楚昭云的生活倒没有影响,永远按步就班,早上起来练武半个时辰,吃完饭,去母亲祖母那里请安,如果有客见就见见客,没客见就回去做做女红针线,偶尔与兄弟姐妹说笑一回,睡觉前再练半个时辰,沐浴就寝。但是过完年又不同了,卫夫人要带着回娘家,并各处交际,各色亲戚朋友家,还要准备皇后娘娘的春日宴,楚昭云总算觉得,千金小姐也不是那么好当的了。
卫家也是大户之家,她的外祖父,曾经做到户部尚书,淮阴侯在户部的时候,也免不了他的指点和提携。如今退位养老,免不了又把淮阴侯指点一番,对她这个外孙女,也多几分疼爱,而且书房收着很多珍本,所以楚昭云总是找借口上卫家,躲书房看书,避免见客。
这日楚昭云又要出门,卫夫人道:“过几日就是皇后娘娘的春日宴了,还是在家里准备准备吧。”
楚昭云道:“我与外祖父约好了,今日去了,明日就不去了。”
卫夫人只得命人套车,送她去卫家,楚昭云心中叹气,好容易找到消谴的法子。一路马车辘辘前行,她在车里想着心事,就听外面马蹄声响起,有女子的笑声,掀帘一看,为首的,正是那日去珍宝楼远远见过的荣阳县主了。
这位县主长得明艳逼人,肤色雪白,胡服十分合身,勾勒出身体柔美的曲线,就楚昭云的眼光看来,穿着都算是十分大胆了,据说她的母亲荥阳公主有胡族的血脉,非常美貌。她周围还有几位贵族少女,都着类似装束,婢女侍卫簇拥着,偏生楚昭云的马车挡着他们的去路了。
就听有人笑道:“这是楚家的马车,不知车里坐着的是哪位瑜呢?”
早有下仆前去交涉,楚昭云一听,这人似乎跟楚家姐妹十分熟悉,也不好不接话,便道:“恕我眼拙,不认识这位妹妹。”
那人一看,笑道:“你一定是楚大小姐了,我听方瑜说起过几回,我姓甄,你唤我珠儿便可。”
楚昭云笑道:“那么珠妹妹,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呢?”
甄珠回头招呼了一声,策马过来道:“我们这是要跟荣阳县主去郊外踏青呢,楚姐姐,你来吗?”
“可惜我今日已经与外祖父约好了。”楚昭云微微笑道:“只好拂了妹妹的美意了。”
甄珠道:“那么我下次再约楚姐姐,可不能再不去。”
“一定。”楚昭云应道。于是荣阳县主一行人又轰然散开,往城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