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之昭昭》一溪绿水

3、第 3 章

　　卫夫人见昭云回来，笑着招手道：“昭云，我给你选了几样首饰，过来看看。”
　　母女俩挑了几样首饰，楚令瑜道：“伯娘，我看楼下热闹得很，不如我们下去逛逛？”
　　卫夫人笑道：“我老了，比不得你们年轻人，我在这里坐一坐。你们要去逛就去逛吧，只一条，带好丫头婆子，不许乱跑，你们都给我把姑娘们看紧了。”
　　昭云道：“我也不下去了，你们多逛逛。”
　　卫夫人推推她道：“去吧，你们年轻人，好好多逛逛，买点零嘴也是好的。”
　　昭云却不过，便随妹妹们出了珍宝楼，果然十分热闹，卖吃的玩的杂耍的，
　　旁边还有一个耍百戏的摊子，猴儿十分机灵，好多人都在围观。
　　突然就听惊呼声连连响起，旁边路过的马车不知怎么惊了马，马夫被摔在地上，生死不知，马儿拉着车狂奔起来。
　　一个五六岁的小童似乎是被吓呆了，眼看马车朝他奔来，仍呆呆的站在那里，有人狂喊：“那小孩儿，快跑啊。”
　　千钧一发之际，楚方瑜只见眼前人影一花，楚昭云已经疾射而出，手臂一伸，就势将小童揽过，马儿去势太急，眼看马蹄就要落到她身上，却不知她腰身怎么一扭，竟从马腹之下斜刺窜出，说来话长，却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待她站定，那小童才哇的一声哭起来。
　　众人都惊呆了，还是楚方瑜斥道：“还不去看看大小姐有没有受伤。”丫头仆妇这才俱一拥一而上，有人接过小童，晚晴颤声道：“姑娘，你没有事吧。”
　　正闹哄哄的，楚佩瑜道：“三姐姐呢？三姐姐不见了。”
　　楚方瑜冷汗都下来了，忙道：“三姐姐定是回珍宝楼了，我们也回去吧。”
　　楚昭云扫了一眼，捏捏楚方瑜的手，低声道：“三妹妹带着贴身丫头呢，不要太着急。”
　　于是有仆人带着小童等他的父母，一行人又回了珍宝楼，幸好也只走了两条街，卫夫人见人这么快回来，不由有些意外。
　　早有仆妇上前，把事情回禀了，卫夫人简直又怒又怕，一位妙龄的贵族少女，仅带着个贴身丫头，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只得吩咐人去寻。
　　此时的楚令瑜，倒真是有点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她自来任性，楚昭云回府，抢走了阖府的关注力，早就不乐意了，趁众人都被百戏吸引的时候，她带着贴身丫头丁香钻进了旁边的巷子里面。
　　丁香可不像她家姑娘那样胆大，苦苦哀求：“姑娘，我们别往里头走了。”
　　楚令瑜眼一横，道：“知道你想去烧大小姐的热灶呢，怎地？姑娘使唤不动你了？”
　　她带着丁香，只管朝前走，走了大半日，此间的巷子，四通八达，绕来绕去，已经绕远了。
　　眼看房子越来越低矮，旁人看她们的眼神越来越奇怪，楚令瑜终于有点着急了，在丁香面前，却要端起了架子，就等丁香再求她几句然后往回走。
　　谁料丁香这丫头，倒有一股子忠愚的气概，她自是全听自家姑娘的，要不也不敢跟楚令瑜溜出来，自被姑娘讽刺了一句要烧大小姐的热灶，便打定主意，只管一步不落的跟着姑娘，旁的话一句皆无的。
　　这倒令楚令瑜有点骑虎难下了，有心让丁香去叫一辆车回府吧，这不是自打嘴巴吗，正站在路口犹豫不决，却不料此地有个叫裴虎的二混子，平日里只在此地厮混，这日好巧找了个酒馆与一众人等喝酒，却见打北边来了个穿着华丽的姑娘，跟着的丫头也是穿金戴银，显见十分富贵，就有人垂涎道：“这姑娘就身上的首饰，也够我过十年八年的了。”
　　另人有人笑：“穿戴如此富贵，肯定家里有权有势，岂我们沾染得的，贵人一怒，我等贱命恐不够赔的。”
　　说者有心无心，只有自家知道，听者却有人动了心，当下偷偷溜出去好几个，裴虎见了，也不动声色，借口出恭，就往外走。
　　有个叫王二的，平日里跟他混得最熟，见状也跟上来，道：“虎哥，要干上一票？”
　　裴虎一巴掌拍他脑门：“蠢，干上一票，以后咱们就等着浪迹天涯吗，老子家里还有老娘，可比不得你光棍一条。”
　　王二摸摸头，笑着跟上来：“家里没老娘，也不想浪迹天涯啊，那虎哥这是有何打算？”
　　裴虎嘿笑道：“你瞧着，老子今天来个英雄救美，还怕这小娘子家里不给点谢礼？”
　　不说这边众人心思各异，楚令瑜正犹豫不决，这时旁边来了个面善的妇人，笑眯眯地道：“二位姑娘可是迷路了。”
　　丁香警惕的看着她，那妇人笑道：“小妇人姓聂，邻居都唤聂娘子，在此地开了个茶馆，姑娘要是不嫌弃，到小妇人茶馆略坐一坐，待家人来接可好？”
　　楚令瑜哪想家人来接，她存了心呕着气，走到此地，脚也酸了，口也渴了，人也迷茫了，不知到底要去哪里。
　　这恰巧似瞌睡了有人送来了枕头，便道：“也罢，歇一歇脚。”
　　那聂娘子笑眯眯地领着两人去了茶馆，倒也不偏僻，里面甚是整洁，聂娘子带着她们到了一间雅室，笑道：“恐姑娘不惯外头大堂呢。”
　　丁香道：“聂娘子，可有新的茶具？”
　　聂娘子道：“有的，小妇人前日了正好买了两套，许是等着姑娘来用。”她拿出来茶具，“小店少有姑娘这样的贵客呢，一点子粗茶，不知姑娘吃得惯不？”
　　丁香闻了一下，皱眉道：“上点白水便罢了。”
　　聂娘子陪笑道：“知姑娘定是吃不惯的，旁边有家点心店，干净得很，姑娘可要用点？”
　　丁香道：“喝口水也就罢了，外头什么不三不四的东西也敢给我家姑娘吃。”
　　聂娘子依旧笑容满面：“姑娘是贵人，不吃外头的吃食也是有的。”
　　丁香亲自动手，把杯子挨个烫过，才与楚令瑜倒了一杯，楚令瑜喝了一口，皱眉道：“果然外头的东西，连杯水都不如家里。”
　　丁香也尝了一口，倒没觉得什么异样，她倒有一些忧心，不知姑娘往何处去，不回侯府，肯定不能够，见聂娘子尚站在一旁，便道：“聂娘子，你出去罢，我与姑娘在此地歇一歇。”顺手给了一颗银锞子。
　　聂娘子十分欢喜地退了出去，丁香原本想问问楚令瑜下一步的打算，又想起自家姑娘刚刚说的烧大小姐热灶的话头，一颗心不由又沉了下去，又想着如果回侯府，姑娘倒无非禁禁足算了，她可能是要被打死的，一时又想着自己伺侯姑娘七八年了，姑娘难道不保她，一颗心又冷热的，十分煎熬，连喝了两杯水，忽觉意识有点模糊，一句不好还没有出口，人已经向地下滑去。
　　楚令瑜也正自想着心事呢，忽见丁香倒地，自己想站起来，人已经摇摇欲坠，此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不由大为悔恨，待要大声呼救，却已经没有力气喊出来了，就见外头聂娘子走了进来，见她还没失去神智，依旧笑容满面道：“姑娘怎么了？”
　　楚令瑜眼睛能喷出火来，聂娘子啧啧两声：“千金小姐。”便端起桌上的水，想要再给她灌进去点。
　　楚令瑜拼命摇头，无奈浑身酸软，这时外头忽然有人喊：“聂娘子。”
　　那聂娘子吓一跳，定神道：“谁呀？”
　　“喝茶喝茶。”外头那人大声嚷道：“人哪去了？”
　　聂娘子听见是王二的声音，口中骂道：“杀千刀的王二，你来老娘店里喝茶什么时候给过钱了，滚一边儿去，别耽误老娘的正事儿。”
　　王二笑道：“聂娘子还有正事儿？跟哪个野男人幽会呢。”
　　聂娘子开门出去，把门掩了，瞪着王二道：“你个小杀才，别耽误老娘赚钱。”
　　王二一副无赖样：“聂娘子这店门大开着，倒不许人来喝茶了，我找找街坊邻居们来说说这个道理。”
　　他无赖，聂娘子拿他没法，只好道：“好王二，我这真有急事儿，你先走，回头少不了你的好处。”
　　王二越发赖上了：“说好了，给多少？”
　　聂娘子一咬牙，竖起两个手指头。
　　“二十？翻倍还差不多。”
　　聂娘子肉疼，呲牙道：“你倒会趁火打劫，快走，回头给你。”
　　王二凑近她笑道：“不来点定金，我怎么信你？”
　　聂娘子眼睛一翻：“王二，你莫不是来捣乱的？”
　　“怎么会怎么会？”王二摆着手：“你好我好大家好嘛。我捣乱有什么好的。”
　　他正说着呢，突然听到门后咚的一声，聂娘子脸色一变，开门进去，却见两人只剩一人，大小姐不见了，就地上还剩个昏迷的丫头，窗大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