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之昭昭》一溪绿水

4、第 4 章

　　且说裴虎从后院翻进去，趁外头王二绊着聂娘子，一看俩姑娘都被放倒了，就这小姐还有点神志，费了点劲把她弄出来，谁料这姑娘约莫是恢复了点体力，看见个大男人背着自己，一挣扎，撞窗上了。
　　裴虎暗道了一声晦气，聂娘子来查看，刚好看见他背着人从矮墙翻过去。
　　裴虎背着楚令瑜，专抄小道巷子，他跟王二约好的地方，却离聂娘子家不远，是个僻静的小院儿，却是裴虎一个兄弟的住处，前日里去行脚了，刚好院子空了出来，待他到了，王二也差不多到了。
　　楚令瑜只喝了一点水，此刻略有点气力了，正要开口，王二闯进来了，道：“裴哥，姓聂的好像看见你了。”
　　裴虎苦笑道：“这大小姐喝了迷药，还那么有蛮劲呢。”
　　两人齐齐看向楚令瑜，楚令瑜又急又怕：“你们是谁，想干什么？丁香呢？”
　　裴虎道：“我们是帮你的，那聂娘子不是好人。至于你的丫头，我们兄弟可管不了那么多。”
　　“我是淮阴侯家的三小姐。”楚令瑜道：“你帮我把丁香找回来，我伯父定会重谢你的。”
　　裴虎道：“别想着你家的丫头了，现在你自身都难保，要再落到聂娘子手里，哭都哭不出来。你可有什么凭证，让我兄弟去送个信儿。”
　　楚令瑜解下腰间的玉佩，裴虎道：“王兄弟，我要先回家一趟，劳你跑一趟，小心行事。”
　　王二道：“裴哥放心。”便出门了。
　　楚令瑜道：“你要回家？那我怎么办？”
　　裴虎道：“你先在这里待着，想来他们也没那么快到这里，刚我背你出来，被聂家那妇人看到了，他们家在此地势力甚大，盘根错节，我尚有老娘在家呢，还是先回去看看。”
　　这时忽听有个女声道：“三妹妹。”
　　却见楚昭云站在门口，不疾不徐的道：“这位兄台，家妹顽劣，多有打扰。”
　　裴虎呆了一呆，他正心惊这女子如何悄无声息的进得来此地，但见她只随便站在那里，便有一股渊停岳峙的味道，倒容易忽视她的美貌了。
　　楚昭云见裴虎不说话，便转向楚令瑜。
　　楚令瑜自知理亏，低声道：“大姐姐。”
　　楚昭云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楚令瑜心里发毛，她与楚昭云相处时间不长，平日里面总觉得这位大姐空有美貌，又曾流浪江湖，心里颇为看她不起，如此气势，却从来未曾见过。
　　这时裴虎已经反应过来，忙道：“既然姑娘亲人来接，那我就放心了。”
　　楚昭云一笑，道：“还请兄台留步，此事家父已经知晓，必是要请兄台说话的，至于令堂，不必担心。”
　　裴虎一时喜，一时惊，这位侯府大小姐，究竟是何来头。
　　这时院外有人敲门，道：“大小姐，马车已经来了。”
　　裴虎这时显出他的机灵来了，忙上前去开了院门，就见外头停一辆两驾青油壁马车，并不华丽，楚昭云已经将楚令瑜扶起来，上了马车。
　　就有小厮来请裴虎上马，一路无话，进了府中，小厮殷勤请裴虎下马，引至花厅，裴虎细细看去，各处雕梁画栋，十分精致，一时心里理了理今日之事，一时又在疑惑侯府大小姐如何会亲自出面。
　　这时忽见外头有人往这边走来，其中那人身穿官服，身形甚是高大，白面长须，只脸上有隐隐的怒色。
　　忙站起来，掸了掸衣服，紧走几步相迎。
　　这人正是淮阴侯了，见了裴虎，上下打量一番，方道：“果然是个好样的，难怪救得我儿，你是求金银财宝呢，还是求进身之阶？”
　　裴虎定了定神道：“侯爷慧眼，小子今日不过举手之劳，微末之功，实在不敢求什么。”
　　淮阴侯道：“那岂不显得本侯知恩不报了，你选一样罢。”
　　裴虎拱手道：“那如此，请侯爷给个进身之阶吧，就从账下小卒做起，小子也甘愿。”
　　淮阴侯又上下打量他一眼，道：“不错，管家，先送裴小哥回去罢，过两日，自有人找你。”
　　管家命人送裴虎出门，淮阴侯一脸怒色：“真是家门不幸。”
　　旁边就有人道：“侯爷莫怒，看这姓裴的，倒也是个嘴严的，三姑娘的名声，倒不必忧心。”
　　淮阴侯叹道：“真是卫氏之过也，如何治家的，竟能出这样的事情。”想想犹不足，起身道：“去闲月居。”
　　闲月居正是卫氏的住所了，此时众位姑娘都正跪在地上给楚令瑜求情，楚昭云无可不无可的跟着跪在地上，却是卫氏要罚令瑜去乡下佛堂。
　　楚昭云觉得楚令瑜去乡下也好，收收性子，但现在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众人都在为她求情，便也不好此时强出头了，教训子女，本是卫夫人之事。
　　偏这时淮阴侯来了，一见楚令瑜大怒，指着她道：“还不赶紧的拖下去，给她父亲去信，说说他的好女儿是怎么离家出走的。”
　　早有有眼色的婆子把楚令瑜扶走了，淮阴侯看了一眼众人，皱眉道：“都下去罢。”
　　不提侯爷与卫夫人说了什么，三位姑娘走出来，佩瑜年纪还小，只道三姐必要受罚，不由伤心流泪，楚方瑜安慰了许久，才回了自己的院子。
　　许是楚昭云表现得太冷漠，楚方瑜有些失望：“大姐姐，令瑜年纪还小，我知道大姐姐是个有本事的人，只要你去求伯娘，伯娘肯定会改主意的。”
　　“十三岁了，不小了。”楚昭云慢慢的向前走着：“她分辨不出来吗？上的学白上了吗？方瑜，你知道像她这样的大小姐，一旦被卖掉，还回得来？去佛堂都是轻的。”
　　楚方瑜咬咬唇：“但是三妹妹真的是知错了。”
　　楚昭云看着楚方瑜道：“我没有看见她知错，我只看见她在哭，难道哭泣就是认错吗？她哭泣，到底是因为差点被卖掉，还是因为确实是自己犯错了？看今日父亲的脸色，难道母亲不因为这件事情受牵连吗？我已决心不与江湖上的人事联系，今日却为了她破了我的誓言，难道这些都是应该的？倘若她没有被救回来，父亲又将如何与二叔交待？方瑜，犯了错，就应该受罚。不管母亲怎么罚她，我都觉得不为过的，倘若你觉得我无情，我便是这样的人了。”
　　楚方瑜忙道：“大姐姐，我是绝对没有怨怼之心的，今日之事，还要多谢大姐姐，否则还不知如何善了。”
　　楚照云微笑道：“自我回来之后，一直是二妹妹与我上下周旋，我心里也十分感激，只是三妹妹胆大包天，确实该惩罚一下，你放心，母亲不是狠心之人，也就是略作惩戒罢了。”
　　楚方瑜展颜道：“倒是我关心则乱了，伯娘教导我等，正该受着的。大姐姐，既如此，我去三妹妹那里看看。”
　　楚昭云眼看楚方瑜走远了，便慢慢的朝漪兰院踱去，晚晴今日见大小姐大显神通，不由有些敬畏，虽然心知莫娘子今日必是与大小姐说了什么，倒也不敢跟卫夫人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