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之昭昭》一溪绿水

11、第 11 章

　　且说卫夫人听到贵妃的这个要求，有些忧虑，楚昭云长于乡野之间，回来的礼仪能没有一丝错漏，已经谢天谢地了，除了看书练武，实不见她还有什么才艺的。
　　楚昭云略一沉吟，道：“那就写两副字罢。”
　　两幅白纸，两支笔，只见她上台站定，左右刷刷刷写完，力透纸背，酣畅淋漓。
　　左右写字，其实也不算难得，琉璃宫无事时，她常与人以此作戏，但这笔力遒劲，哪像十八岁少女所作，在场的贵妇贵女，没人敢说自己能与之比肩。
　　皇后笑道：“好！”亲手将头上一根凤钗插在楚昭云头上，又对卫夫人道：“你这个女儿，本宫甚是喜欢，时常带到宫里来说话罢，本宫也想向她讨教一下养生之道。”
　　卫夫人不妨有此意外之喜，忙道：“多谢娘娘垂爱。”
　　众人皆知道二皇子身子孱弱，以至于不能继承大位，这位大姑娘说的也是从小身子弱，寄养庵堂的，倒不知皇后是个什么意思了，三皇子是已经娶妃了的，二皇子却一直以身子孱弱为由，并未婚配，莫非皇后想让二皇子娶楚大姑娘？
　　且不说众人心思各异，卫夫人则没有那么多顾虑，就算是皇后想让二皇子娶昭云，二皇子她也见过，虽然有点病恹恹的，但楚昭云年近十八了，这个年纪还没有婚约，要么与人做填房，要么低嫁，二皇子也算是一个好的选择了。何况二皇子天皇贵胄，又岂是他们这等人家能挑拣的。
　　最重要是的得了皇后的青眼，日后说亲，也要被未来亲家高看一眼。
　　母女俩行礼退下，卫夫人十分高兴，又有各种恭喜的，艳羡的，不一而足，楚昭云只觉得脸都快僵了。
　　晚宴罢方散，秦王妃之类，是能够留宿的，楚家就必须要赶回去了，淮阴侯已经带人来接了。一时行宫外人头攒动，灯火通明，回京的马车，蜿蜒迤逦，倒也是一幅风景了。
　　春日宴过去，伍家舅爷就要去上任了，并没有带家人同行，老夫人亲自相送，泪洒衣襟。
　　此后，伍家姐妹一同来楚家附学，伍景愿伍景罗年纪小，倒也没有什么忌讳，尤其伍景愿是个武痴，学堂休沐时常缠着楚昭云教授拳脚，楚昭云也略费了点心教他。
　　向楚昭云提亲的倒也有几家，无奈要么是填房，要么是庶子还年纪偏大，总有不满意的地方。卫夫人就直接回绝了。
　　这一日又有人来提亲，却是上次那个崇义侯的二子，酒醉想要轻薄丫头的，卫夫人气得不轻，直接端茶送客，回头就病倒了。
　　卫夫人日日忧愁楚昭云的婚事，转眼就要入夏了，谁料突然收到旨意，赐婚楚昭云与秦王世子。
　　这道旨意，楚府上下都蒙了，上次皇后虽然说让卫夫人带着楚昭云去宫里坐，但卫夫人又岂是没有眼色的人，是以从春日宴到现在，从来没有进过宫，而淮阴侯，自去年秦王世子一案后，便远离权力中心，对此也是一无所知。
　　不管楚昭云心中如何的惊涛骇浪，表面还是很平静的领旨谢恩，打发走了一众恭喜她的姐妹，卫夫人又命人来请。
　　楚昭云行完礼，在一旁坐下，卫夫人道：“昭云，你可事前听到消息？”
　　楚昭云有一丝茫然道：“女儿自上次之后，从来未曾与他有过联络。”
　　卫夫人道：“刚传旨太监言道，此次指婚，将车骑大将军的女儿俞珊指给二皇子作正妃了。”
　　楚昭云惊讶道：“传言不是说二皇子体弱多病，大位无望吗？”
　　卫夫人忧心忡忡道：“正是如此，才是乱象，三皇子筹谋多年，去年又把秦王得罪得死死的，如今指婚，不知是福是祸。”
　　与卫夫人谈完，楚昭云回到院中，凭栏独坐，忽听有衣袂之声，楚昭云闪电般出手，就听有人道：“是我。”
　　却是郑瑾。
　　楚昭云呆了一呆，道：“你这时候来做什么？”
　　郑瑾上前一步道：“你总说我骗婚么，这次可算光明正大？”
　　楚昭云摇摇头道：“你总是这样，自说自话。”
　　郑瑾犹豫地伸手道：“昭云。”
　　楚昭云避开道：“我现在心里很乱，你先回去罢。”
　　郑瑾心中大痛，“我在京城遇到你，不知道多高兴，我费尽了心力，终于求来一道圣旨，才敢来见你。”
　　“这几年，我都想得很透彻了。”楚昭云道，“我们不是一路人，你舍弃不了你的身份责任，我也没办法以你为天，什么都不管不顾。”
　　郑瑾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方道：“那如今你想怎么样？”
　　楚昭云冷冷一笑，道：“如今你觉得我还能怎么样？”
　　“无论如何，你安心备嫁罢，除了我，你也不要想嫁给别人了。”说完头也不回，几个起落，已经不见了踪影。
　　次日就开始忙碌起来了，楚昭云与郑瑾年纪都不小，这小半年应该就要成婚了，嫁妆也该绣起来，楚昭云的婚事定了，家里都长舒一口气，接下来就是方瑜也该备起来，方瑜的未婚夫是新科进士，耕读世家，虽不算显赫，胜在家风清正，卫夫人一时喜，一时忧，喜的是家里的姑娘有了着落，忧的是昭云这么快就要嫁人，而且是嫁入皇家。
　　自从那日郑瑾来过后，他也规规矩矩的备了礼，拜见岳父岳母，只是两人没有再见过面。
　　宫里派了女官教导规矩，嫁妆就算自己不亲绣，也要缝上几针，卫夫人还要见缝插针，教她管家。日子如流水一般过去了，中间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也一样不落的办着，据说秦王妃仍在封地不肯回来。
　　婚期定在八月十五，从下旨到成婚，也只半年的时间，婚礼前几日，女官就奉召回宫了，卫夫人也觉得楚昭云要松快松快，于是也停了她管家的功课。
　　这日正是秋高气爽，楚昭云午睡醒来，百无聊赖，便拿着钓具去湖边钓鱼。
　　楚昭云钓鱼的技术不怎么样，于是把各丫头赶得远远的，自娱自乐。
　　就听有人轻笑一声：“臭鱼篓子还是臭鱼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