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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岑家要变天 ...

  •   岑老爷回来了。

      陈妙妙正陪着岑夫人喝早茶,管家疾步走来,毕恭毕敬地禀告。

      回都回了,陈妙妙还能把人赶走不成?

      岑老爷虽混账,到底是原主的亲爹,岑家出事,他带着幼子美妾摸黑潜逃,如今事儿摆平,家业蒸蒸日上,他又厚着脸皮重返。

      陈妙妙当着管家的面,捏了块杏仁酥,咬下一小口细细咀嚼,本意是要岑老爷在府门之外多等等,好替岑夫人出口恶气,哪想,人家岑老爷顶着一家之主的头衔,一手搂着娇妾,一手牵着幼子,威风八面地登堂。

      经历了这么多变故,岑夫人已不再是从前那个毫无主见、唯唯诺诺的妇人,她眉眼一挑,怒喝:“岑利来,你这张老脸真是厚比城墙!当初丢下我母女二人,弃风雨飘摇的岑家于不顾,这节骨眼风声过了,家业兴旺日进斗金,你又若无其事地返回,哪来的底气?”

      岑老爷被呵斥,老脸一热,待余光瞟向候在一旁低头哈腰的新任管家时,又不怒自威地挺直了腰杆:“你这愚妇懂什么,休得胡言乱语!”

      管家罩子贼亮,在炮.火还没波及到他的情形下,快速遁走。

      岑夫人与岑老爷对质,陈妙妙不动声色地喝着早茶,站在岑老爷边上的风情美妾说话了,她媚眼流转,楚楚啜泣:“姐姐有所不知,当日情急,老爷那是不得已……”

      “好一个不得已,三更半夜收拾细软,将所有的房产、铺子地契通通都卷走,这是铁了心撇下我母女二人顶包;若非女儿硬撑,堵上大窟窿,这当口岑家早就男为奴,女为妓,卖进.窑.子以作抵偿了!”岑夫人怒目,狠狠瞪视那个惺惺作态的美妾。

      美妾故作委屈,泪眼如断了线的海珠:“姐姐误会了,老爷是想先安顿好妾身与惟儿,再折回带上你和渺渺……”

      岑夫人嗤笑,老态尽显的脸上满是讥讽:“老爷有心了,大难临头还记挂着我母女二人,纵然顶包,也顶得其所。”

      岑老爷是朵奇葩,明知是讥讽,他假装听不懂,娓娓道出各种难以言说的“苦衷”,最后风轻云淡地感慨:“就知道那姓迟的不会逼人太甚,渺渺与他周旋,一切迎刃而解……”

      陈妙妙呷下一口茶,回想原主上吊自尽的惨状,有这样一个凉薄寡情的爹,再加上遭婊中的战斗婊沈清婉推波,暗中陷害,想不死都难!

      陈妙妙为原主感到可悲,正想着要不要把岑老爷轰走,人家岑老爷早已四平八稳地落坐,身旁的美妾体贴入微地斟茶,瞧那副黏腻的媚态,只差没嘴对嘴渡到岑老爷的口中了。

      呕……

      陈妙妙一时没忍住,呷下的茶水喷了出来。

      岑老爷皱眉,顶着一家之主的风范训斥:“姑娘家就该有姑娘家的样子,这般吞吐,有失礼仪!”

      “老爷莫要动气,渺渺不小心……”

      美妾柔着嗓子,娇滴滴地劝解,那傲然的胸有意无意地蹭着,岑老爷经她一撩,骨头都酥了。

      坦白讲,这位美妾看上去年纪不小了,她膝下的幼子,哦,不对,瞧他个头恐怕有十四、十五岁了吧?俨然是个少年。美妾为人母,儿子跟前,好不正经;这做派,也不怕教坏了去?

      咳咳……

      岑夫人看不下去了,她放下茶盅,冷言冷语:“岑利来,既然厚着脸入了家门,就赶紧滚回厢房,少在这儿碍眼!”

      岑老爷自认一家之主,是顶梁柱,哪能任岑夫人颐指气使?他恼怒,愤然拍桌:“你这愚妇,怎么讲话的?”

      以往,岑夫人在岑家那是一点存在感都没有。她性情敦厚,宽容大度,美妾仗着替岑老爷诞下独子延续香火,被视为“功臣”极为受宠,她牢牢抓住府里的实权将岑夫人拿捏得死死的。

      眼下,岑夫人一改从前的软弱,大有当家主母的气派,美妾慌了,煽风点火:“老爷息怒,姐姐与你分别了一年多,定是十分想念,妾身不懂事,缠着老爷,惹得姐姐不高兴……”

      陈妙妙一听,不着痕迹地翻了个白眼,这位美妾干嘛呢?才刚刚登场就迫不及待地开启宅斗模式?那股喧宾夺主的媚劲儿,这是要借着岑老爷的宠爱摆足下马威,好让岑夫人看清自个儿在岑家是个什么地位?

      岑夫人与陈妙妙相处久了,近朱者赤,这种小把戏多少能悟出那么一星半点。她见岑老爷和那位美妾行为不检,在独子面前诸多失格,唯恐他学坏,才冷言冷语婉转指引。原本是一番好意,落在岑老爷和那位美妾眼中竟完全变了样,他们心思重重,各怀鬼胎,明摆着是要反击。

      岑老爷对上岑夫人的目光,嫌恶之情一掩再掩。岑夫人又没瞎?看得门儿清。

      美妾施以小计,岑夫人接招,淡漠回敬:“妹妹想多了,你和老爷既已双宿双飞,那便飞远些,我母女二人没了谁都能好好的,毋须费心,更不必风声一过就马不停蹄往回赶,万一再出个什么幺蛾子,半夜还得摸黑,何苦呢?”

      陈妙妙饮茶到半,又喷了,她睁着激动的小眼神乌溜溜地转,内心狂呼:“好样的,就该这么干!”

      岑夫人脱胎换骨,战斗力直线上升,美妾傻眼了,待回神,她那保养得宜的手自袖中抽出丝质软帕,一个劲地抹泪:“要怪就怪妾身,千错万错都是妾身的错,妾身不该生下惟儿,不该续着岑家这唯一的香火;老爷亏空,窟窿越捅越大,不走就只有等死的份;可若不带上惟儿,怕是后继无人,妾身是他的亲娘,老爷多担待了些;我们不过是先行一步,等安置稳妥了,哪有不回来接应的理?”

      “回来?回来收尸吗?”岑夫人冷笑,嘴角咧出嘲讽的弧度。

      一旁的岑老爷老脸挂不住,为掩盖,他恼羞成怒:“你这愚妇就爱揣度,把人往坏处想;我岑利来玩不过那姓迟的,捅下大窟窿不假,但抛下你们母女二人不管那是万不可能的;都说了安置稳妥便会回来接应,岂料天不遂人愿,倒霉的事一连串发生;我这边自顾不暇,待抽开身了渺渺已独挡一面,家业逢凶化吉……”

      岑老爷睁着眼睛说瞎话,妄想以此糊弄,岑夫人不吃那一套,冷飕飕地回击:“天不遂人愿?抽不开身?那是,你岑利来带着那么多的银票和地契,家当都掏空了,儿子美妾相伴左右,还不得沿途享受,不负大好时光?”

      岑夫人把岑老爷的“自顾不暇”诠释得淋漓尽致,岑老爷心虚,暴跳反扑:“愚妇,都说是权宜之计不得已而为之了,你小肚鸡肠、恶意曲解,揪着不足挂齿的事讥讽个没完,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一家之主?”

      岑老爷黑脸,虚张声势,美妾圆滑,出言缓和:“姐姐受苦了,老爷也是一时气愤,亏空的事都已过去,又何必再三提及?这不,我们一家五口终于团聚了,应当和和美美、喜逐颜开……”

      岑夫人听到“一家五口”的字眼,心中满是酸楚,这样的酸楚看得陈妙妙胸闷,犯堵,她清了清嗓,笑道:“姨娘言之有理,一家人是该和和美美,不过……”

      “不过什么?”脆生生的“姨娘”入了耳,美妾很受用,顺着陈妙妙的话接腔。

      陈妙妙眸光闪烁,面上挤出一丝苦恼的神色:“不过,亏空的事还拖着没解决呢,姨娘和爹爹太不谨慎了,也不打听打听就回来……”

      美妾悄悄地撇嘴,不以为然,她腹诽:“这小贱蹄装个什么装,与那姓迟的都勾搭成双了,还用得着堵亏空?”

      心里这么想,嘴上不能这么说,美妾信口胡诌:“老爷放心不下,整日念叨着要回来,风风雨雨,一家人共同面对。”

      陈妙妙笑抽了,先前,他们的话风可不是这样的,这位满腹心机的美妾当她是傻的吗?

      岑夫人生怕陈妙妙耳根子软,给迷惑了去,她板着脸呵斥:“岑利来,你弃我于不顾就算了,连自己的亲生女儿也不顾,凉薄至此,猪狗不如!别以为说了口不对心的鬼话就能洗白,没这么容易……”

      岑夫人戳破,连带的把美妾也骂了进去,美妾恼火,想到将来岑家偌大的产业迟早是她儿子的,又忍住了,她暗压,陪着笑脸:“姐姐也是口不对心,暗下里,不也盼着圆满?老爷回来,一家人团聚,姐姐恐怕比谁都高兴呢!”

      那是从前。

      岑夫人不屑,摆明了是想他们有多远滚多远,最好别回来。

      岑老爷厚颜无耻,他自我调整,备起了台阶:“行了,都给我住嘴,这一路舟车劳顿也累了,来人,快把行囊搬进来,本老爷要洗去尘垢,尽快歇息!”

      府里的丫环婆子认的始终是旧主,陈妙妙能当家,那是岑老爷不在,这会儿岑老爷现身,该听谁的她们心里有数。

      陈妙妙眯着眼,按兵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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