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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这就微妙了 ...

  •   陈妙妙步行,走走停停,在夜幕降下的时候回到了岑家。

      岑家大门紧闭,门外站着一个人,借着府门两侧悬挂的火红灯笼,陈妙妙看清了那个人的脸,他是迟魏冉。

      迟魏冉走近陈妙妙,展臂拥抱。

      陈妙妙想也不想,错身闪过,他抱了个空。

      “不是要我等你吗?”迟魏冉收回两臂,温声发问。

      “我忘了。”陈妙妙耸肩,略抱歉。

      迟魏冉靠近,揽着她的腰:“我让新月侍酒,你不介意吧?”

      陈妙妙身体一僵,欲退后,迟魏冉双臂圈紧,牢牢箍住,他下巴顶着她的脑袋,仿佛有千言万语要倾诉。

      “不介意。”陈妙妙答得干脆,新月对她这个雇主早有不满,吉星楼是新月的跳板,而迟魏冉是城中首富且品貌不俗,新月恋慕于他,巧言暗诱似乎在所难免?

      “真的不介意?”陈妙妙反常,迟魏冉感觉到了,他伸手,抚摸她的发。

      “真的。”

      沈清婉的话犹然在耳,陈妙妙没法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她想求证,但迟魏冉执着的是他与新月对饮、公然暧昧这件事。

      两人明明贴得很近,所思所想却不在一个频率。

      陈妙妙反复强调,说自己不介意,迟魏冉接受不了。

      他在吉星楼等了很久,始终不见陈妙妙返回,想到她可能是醋了,索性主动找寻,他要向她解释,然而,当他开口切入主题,她竟表现得满不在乎,一副你别说,我不感兴趣的样子。

      迟魏冉不快,他压抑,双臂圈得更紧了。

      陈妙妙难受,试着挣脱,发现挣脱不了,她道:“太晚了,你快回去。”

      这是逐客令,听得迟魏冉心生恼意,他怒吼:“不回!”

      陈妙妙四下张望,觉得有必要提醒:“这儿是我家门口,你缠着不放,让人看到了成何体统?”

      迟魏冉缓和,语气变软:“小渺,别这样。”说完,埋首寻求热吻,好像只有吻了才能感受到彼此的爱意。

      陈妙妙摇头,一再回避,为转移注意力,她拿李源宝说事:“源宝与舒姿姑娘要成亲了……”

      迟魏冉淡笑,陈妙妙的用意他一眼看穿,故,无可奈何地陈述:“他是个孝子。”

      “不,那是担当。”

      李源宝被下药,毁了舒姿的名节,他要对她负责。这类做法谈不上对错,但关乎道德,受害者之一的他在约定俗成的旧礼面前被动决择。

      “如果是你呢?”藏在心底的疑惑,陈妙妙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迟魏冉愣住,他万没想到陈妙妙会问这么一个敏感的问题。

      “如果是你,要怎么做?”陈妙妙索要答案,锲而不舍。

      迟魏冉眸光一闪,似忆起了什么,他敛神,避重就轻:“你也道是如果,不曾发生的事,多说无益。”

      陈妙妙咯噔,心口泛酸。

      她头痛,颤声确认:“你也会像源宝那样敢于承担,对不对?”

      “我不会娶一个自己不爱的人。”迟魏冉的意思是,他没醉,纵使醉了心亦是明白的,不容算计。

      陈妙妙没有再问,只是讷讷地说:“你回去吧。”

      这话迟魏冉不爱听,他圈住陈妙妙一刻不松:“你该引我入府,坐下来好好商量成亲的事。”

      “这个不急。”

      事情还没弄清楚,很多难题还没解决,陈妙妙不会答应嫁给他。

      “为什么?”

      迟魏冉不解,他拧眉,隐有不悦,直到脑中浮现陈妙妙与那个癫笑生说说笑笑、视他不见的画面,他想,这便是她不急的原因?

      陈妙妙承认,沈清婉一番挑衅的话成功地戳痛了她,说不伤,不受影响是假的。她将信将疑,内心难以平静,她拿李源宝试探,想从中得到答案,可迟魏冉是怎样回答的?

      他不会娶一个自己不爱的人。

      也许那件事真的发生了,只是他不愿为算计他的人买单,而搭上一生?

      陈妙妙不想再受困扰了,她鼓足勇气,意有所问:“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有。”迟魏冉应道。

      陈妙妙指着耳朵,表示洗耳恭听。

      “小渺,那书生找你所为何事?”

      迟魏冉认为,自从那个癫笑生出现以后,他的小渺就开始恍神,做什么都不够坚定;尤其是当下,她躲避拥抱,躲避亲吻,躲避他做出的一切亲密举动。

      迟魏冉不答反问,大有遮掩、欲盖弥彰的意味,陈妙妙再一次僵硬,心想,看来他是不打算让她知道了?

      陈妙妙的僵硬于迟魏冉的体感而言又是另外一回事,他断定陈妙妙不会坦白。

      “叙旧。”果然,她简简单单,一语带过。

      迟魏冉面色难看,圈住陈妙妙腰身的手臂渐渐松开、垂下。

      陈妙妙望进迟魏冉的眼,有太多的不确信。在沈清婉还没找上她之前,她本想折回吉星楼,敞开心扉与他好好谈一谈,事关婚姻,事关忠诚,事关他们的未来,即便是他同新月公然暧昧,她也是愿意相信他的。

      癫笑生的事,一时半会说不清,她从哪里来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想留下,永远地留下;就在刚才,她隐晦提示,意有所问,就等着打开话匣引出沈清婉透露的种种;他像是听不懂,又像是听懂了,故意抛出新的话题把她绕进去;明明可以直来直往的,他们都选择了迂回,这不是一个好的沟通方式。

      陈妙妙不愿多说,迟魏冉放弃了,不再追问。他落寞转向,渐行渐远,在即将投身夜雾的那一瞬,步伐顿住;似下了很大的决定,他快速回走,冲向陈妙妙,唇压下,索取她一再闪避的吻。

      翠竹杵在不远处,已然见惯类似场面的她没有再惊呼,面颊也少了往日那一抹可疑的绯红。

      陈妙妙抡拳,捶胸,大力拍打,迟魏冉不为所动。

      那是一种害怕,他害怕失去。

      陈妙妙错愣,由着他索取,可甜蜜已不复往昔。

      迟魏冉很固执,很投入,一波一波的新技巧变着花样来。

      岑家大门木闩推动,吱呀一声地敞开,岑夫人走了出来。她骤咳,意在打断。

      陈妙妙推搡,迟魏冉仍不罢休,她恼了,忿忿地暗咬。

      岑夫人看不过眼,冷声制止:“迟大金主,这是做甚?”

      迟魏冉尝到腥甜,瞬间恢复了理智,他正身,站直,礼貌拱手:“夫人,我是来提亲的!”

      岑夫人对迟魏冉本就印象不好,再加上李家传出婚讯,她心目中的最佳女婿李源宝让别的姑娘捷足先登,伤感了一整天还没缓过神,这会儿又摊上坏她女儿名声、与沈家千金断得不干不净,仗着府门没人,无耻索吻的登徒子,脸色能好到哪去?

      “白日怎不见你来?这黑灯瞎火的,提个什么亲?”岑夫人径直上前,伸手拉开陈妙妙,冲迟魏冉没好气地损怼。

      迟魏冉躬身,语态谦和:“夫人,这儿说话不方便,可否入府,移步前厅?”

      想到自家女儿的名声早就烂透,悠悠众口堵都堵不住,岑夫人不看好也没辙,唯有叹气:“那请吧。”

      陈妙妙不干了,及时阻止:“娘,别听他故扯,这事儿……”急不来。

      迟魏冉抢话:“夫人,我待小渺是真心的,她因一些琐事与我置气,这才言不由衷。”

      岑夫人环顾四周,深知外边讲话确实不方便,她直言:“先进去,容后再说。”

      进了大厅,各自入座。

      陈妙妙先发制人:“娘,终身大事马虎不得,我还没想好,不急着成亲。”

      迟魏冉黯然,颓了一下,力挽扭转:“夫人,小渺所言都是气话,我对她一心一意,不掺半点假,她对我亦是,何不允了,皆大欢喜?”

      岑夫人再不待见迟魏冉,也改变不了大户人家的姑娘都争着抢着要嫁给他的现实,故而寻思着,这么一个抢手货,若真能做到一心一意,自家女儿跟着倒也可行,遂,严肃问话:“你同那位沈千金可还有来往?”

      迟魏冉答:“我同她无话可讲,碍于两家深交,不得不虚礼应对。”

      虚礼应对?不也是来往?

      迟魏冉的话有所保留,这让陈妙妙更加的不确信。她一再强调,要多了解,不急着成亲,然,迟魏冉却等不了,他怕夜长梦多,怕与陈妙妙越走越远,成亲势在必行。

      岑夫人为难了,眼尾扫向陈妙妙,语重心长:“这关系到渺渺的终生幸福,我以她的意愿为重,你二人再多相处相处,时日久了两心通透,自然水到渠成。”

      迟魏冉愈加黯然,陈妙妙眸光捕捉,心底那颗怀疑的种子更甚。她要的是坦诚,沈清婉的事,他该一五一十地说出,可他没说,这就微妙了。

      陈妙妙微不可察地摇首,末了正声:“你为何这般急,刻不容缓要成亲?若实在等不了,那就另寻佳人吧!”

      不过是一句气话,迟魏冉听来却有如惊涛,陈妙妙与癫笑生说说笑笑、视他不见的画面再一次在脑海里浮现,思及,迟魏冉颓唐,自坐椅上缓缓站起,他朝岑夫人轻点下颚,告辞之意不言而明。

      陈妙妙见他头也不回地走,越发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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