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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谁都不是赢家 ...

  •   陈妙妙与癫笑生说说笑笑,自二楼步台阶而下,翠竹忿忿地跟着,似要告状,想了想又忍住了。

      食客罩子贼亮,他们闪着兴奋的小眼神,坐等岑家小姐如何手撕与迟大金主勾勾搭搭的献艺姑娘。

      新月表面坦然,内心荒乱,再怎样陈妙妙也是她的雇主,一个不高兴,打骂折辱是小,将她转手,推入火坑可就事儿大了;有句话叫来日方长,既然迟大金主已有所动心,那便徐徐图之。

      想到这,新月端正体姿,寻思着陈妙妙若是兴师问罪了,她需理出一套说辞。

      迟魏冉像没事人一个,他眸光滟潋,修长的食指似有若无地勾着缠在新月手腕上的粉丝带。新月被撩得心池荡漾,面容却显出一缕“奴是无辜的,奴无意在此侍酒,是迟大金主盛邀,奴推脱不掉才硬着头皮留下”的意味。

      陈妙妙又不瞎,一切尽收眼底,但不至于会发飙,她送癫笑生走出吉星楼大门,待他上马,与之挥手道别后,领着翠竹没入熙熙攘攘的街。

      “小姐,迟大金主他……”翠竹四下张望,顾左右而言。

      陈妙妙知道她要说什么,笑了笑,意味深长道:“有些事,不能只看表面。”

      翠竹想到了自家小姐与癫笑生,单看表面,不也大有猫腻?而事实上,自家小姐与他并无任何逾矩之处。

      “小姐,新月姑娘出身风月场,行事作风不免带着旧习,她那般的心机,又那般的造作,定是对迟大金主……”后面的话,翠竹没有再说下去,只因她一个贴身丫鬟都能看穿的事儿,她家小姐又岂会看不穿?

      陈妙妙是现代人,这种事她见多了。花花世界,诱惑无处不在,何况这儿是古代,诱惑只会更多,更层出不穷。她和迟魏冉的关系,光靠爱和信任来维持是不够的,还要有自我约束的能力,若对方做不到,那就没有再走下去的必要了。

      深思到这,陈妙妙停下脚步,侧首,朝翠竹如是说:“新月姑娘有恋慕迟大金主的权力,至于迟大金主接不接受,那是他的自由……”

      翠竹不懂,暗自琢磨着,自家小姐该不会是同意迟大金主纳妾?

      天啊,这都还没成亲呢。

      翠竹虽气恼却也习以为常,她垂下眼睑,闷不作声。

      陈妙妙不解释,亦不急着回吉星楼,只想四处走走,静下心来。

      一主一仆游荡在城南大街,很意外,居然吃到了李源宝的瓜。

      街边的一处露天茶铺,几个妇人正嗑着点心饮着凉茶,口沫横飞地讲述。

      “喂喂喂,你们听说了没?李家要办喜事了。”

      “切,早就听说……”

      “这李大户呀,是个狠人,连亲生儿子都算计……”

      “这种烂招,下作是下作了点,关键是百试百灵。”

      “对啊,前阵子还闹得父子反目,这会儿也不争执了,火急火燎地操办……”

      “呵,能不急吗?拖久了,女方肚子变大,传出去丢人!”

      “就是,就是。”

      几个妇人交头接耳,聊到激动处,茶水见了底,她们其中的一个将麻布手绢一挥,大嗓门亮起,嚷着再续一壶、糕点接着上。

      陈妙妙站在原地百感交集。

      这事不难推断,那天,李源宝喝得醉醺醺,李富贵瞧见了一定是气极,才眼一黑,心一横,果断下药。

      舒姿在李家做客,李源宝醉了,身为他的未婚妻,端着醒酒的汤汤水水近身照顾也算无可厚非。李富贵抓住了这一点,在汤汤水水里加料,后来发生什么可想而知。

      遭自己的亲爹设计,李源宝肯定怒不可遏,但怒归怒,男儿要有担当,再不情愿也得认账。

      一场包办的婚姻,一经敲定,任其包办。

      陈妙妙暗暗猜测,觉得八.九不离十。

      几个妇人瞥见陈妙妙现身旁听,不由得互递眼色,全都禁了声。

      翠竹扯了扯她的衣袖,催促道:“小姐,我们走吧。”

      陈妙妙抿嘴,表情肃然。

      今日是怎么了?不好的事,一件接着一件。

      在回吉星楼的路上,陈妙妙遇到了沈清婉,不,确切地说是沈清婉找上了她。

      “沈千金有何贵干?”陈妙妙开门见山。

      沈清婉一双美目眨呀眨,略显刻意:“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陈妙妙心口一滞,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冷声回应:“我不想听。”

      不想听?

      沈清婉笑了,媚眼秒变羞涩:“迟哥哥与我……我们……我们……”

      我们之后是什么,沈清婉不说,要陈妙妙自个儿去猜。

      “是吗?”陈妙妙想起了迟魏冉向她求亲时的急切,种种迹象推敲,仿佛有了答案,她冷然开口:“那恭喜。”

      沈清婉更加羞涩了,羞涩中,似带着隐忍和不甘,又不得不摆出一副做小伏低的姿态:“你放心,我答应过迟哥哥……”

      “答应他让出正妻的位置?即便做妾,或者不要名分也无怨无悔?”陈妙妙接话,一鼓作气地道出。

      沈清婉一脸震惊,末了强压,黯然应对:“嗯,我什么都不要,只盼他偶尔来看我……偶尔留下一时半刻的温存。”

      这次换陈妙妙笑了,真相如何她不管,只是摊手,满不在乎地还击:“沈千金好会演戏!莫不是学了李老爷的烂招,用来对付我?”

      沈清婉美目一闪,收起羞涩,意味深长地相告:“那天,迟哥哥喝多了,你知道的,醉酒容易误事……”

      “沈千金好不知轻重,这样的事拿来大街上细碎宣扬,生怕路人听不到?”

      陈妙妙揭穿,从理性的角度分析,她不信,但事情确实有些蹊跷,不然迟魏冉也不会急成那样。

      “当时,迟哥哥一直叫着你的名字……”沈清婉补刀,直击要害。

      陈妙妙石化,浑身僵硬。

      眼见有所成效,沈清婉再接再厉:“我能怎么办呢?”

      这是在暗示陈妙妙,她将错就错,做了不该做的事。

      陈妙妙是真的不想听,她僵直站立,眼一闭,再睁开时低声阻止:“够了。”

      沈清婉说得浑然,一个劲地戳痛,誓要戳得陈妙妙满心窟窿,遍体鳞伤,她道:“迟哥哥是越醉越糊涂,他力大无比,我劝都劝不动……”

      陈妙妙呼吸不畅,却又不愿站下风看沈清婉得瑟,她强撑,冷笑回敬:“沈千金大可不必委屈,你的迟哥哥与源宝一样,是个有担当的人,做过的事定会承认,哪由得你做小伏低,无名无分?”

      沈清婉听出陈妙妙的话外音,明知质疑是假,嘴硬反击才是真,可她仍然恼恨,揪着不放:“罪过罪过,清婉不强行拆散,只愿岑家小姐大度一些,容我分走他一丝半缕的柔情,这便足够……”

      陈妙妙犹在冷笑,斩钉截铁地表态:“本小姐向来大方,不要的废品,有人回收,高兴都来不及呢!”

      “废品?”

      陈妙妙当迟魏冉是废品,沈清婉难以置信,像在替他不值,恨不得上前撕烂陈妙妙的嘴。

      沈清婉气急败坏,陈妙妙懒得理会,她暗猜,若这件事是真的,迟魏冉应该坦白,而不是隐瞒;纸包不住火,不是想瞒就能瞒得住,以他的智慧,私下摆平不成问题,又怎会容沈清婉前来挑衅?

      沈清婉的话半真半假,陈妙妙将信将疑,对峙了一会,她挪步,头也不回地走。

      翠竹尾随,宽慰的话自背后响起:“小姐,沈千金不安好心,你可千万别上当!”

      陈妙妙没上当,不较真,只是心绪烦乱,莫名的,她又想起了桑柔与何展逸。

      何展逸被桑柔拒绝了之后,大概是心死,或者是自我惩罚,他不仅娶了若欣,还纳桑柔的旧主、那个软骨艺妓为妾;这接二连三的举措,使得桑柔在一群献艺姑娘面前受尽了嘲讽和耻笑。

      闲言碎语如一把尖锐的刀,桑柔表面看着没事,内里已伤得寸断肝肠,幸好琴师挺身而出,为她正言,试着抚平伤痛。

      软骨艺妓攀上了高枝,极为受宠,时不时上吉星楼要桑柔难看,桑柔当她是空气,任其作态。

      若欣遭到何展逸冷落,又斗不倒恃宠而骄的软骨艺妓,继而认定桑柔是她婚姻不幸的源头,对桑柔恨入骨髓。

      桑柔的处境,可谓是内忧外患,献艺台的姑娘针锋相对处处排挤,软骨艺妓和若欣亦是隔三差五,轮番羞辱,忍无可忍之下,她找到了何展逸。

      何展逸以为桑柔要重投他的怀抱,一颗心欣喜若狂,孰不知,得到的是桑柔狠狠甩下的一巴掌,她愤言:“管好你的女人,别像疯狗一样乱咬乱叫!”

      语毕,毫不犹豫地转身。

      何展逸强留,抱住桑柔不松手。他没有心死,也不是自惩,他在用自己的方式挽回一段早就逝去了的感情;这样的方式建立在伤害之上,他伤害的不仅仅是桑柔,还有明媒正娶的若欣,以及心甘情愿被利用、以盛宠的表象怒刷存在感的软骨艺妓。

      在这场复杂多变的情斗里,他们谁都不是赢家,唯一伤了却还能守着虚壳全身而退的是桑柔,失了的真心,她要尽快找回来。

      她要活得好好的,对未来仍旧期待。

      陈妙妙边走边笑,这就是她在竞技场一眼识中的桑柔,那个集体不服,咬牙硬撑,扬言要战到服为止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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