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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八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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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妙妙跨出绸缎庄,正要前往胭脂水粉铺,迟魏冉忽然从街的那头冲了上来,什么也没说,拉着她就走。
到了吉星楼专属雅间,陈妙妙问:“怎么了?”
迟魏冉没答,吻落了下来。
“我们成亲吧!”他满眼热切地征徇。
陈妙妙目光一滞,坦白讲,她才答应与他谈一场柔情以待的恋爱没多久,对方就急轰轰地提出要成亲,会不会进展太快了?
她还没准备好。
见陈妙妙迟疑,迟魏冉神色黯然。
成亲不是儿戏,陈妙妙要考虑的事情很多。还有,这里是古代,古代男子对婚姻的态度让她有些望而却步。
关于忠诚,一生只守护一人,迟魏冉能做得到吗?
这些问题使陈妙妙产生了怀疑,因为,她想起了桑柔。
桑柔跟何展逸是真心相爱的,可他们最终没有走到一起。那她呢?会是个例外吗?
“别分心!”
陈妙妙陷入苦思,迟魏冉控诉,为了让对方长点儿记性,他咬住了陈妙妙的舌。
霎那间,陈妙妙仿佛懂了。
毕竟是现代人,一些水到渠成的事陈妙妙并不排斥。她想,情到浓时她会顺应,会遵循身心契合,这是人之常情有什么不对?
无奈,迟魏冉谨守克制,这一点令她既欣慰又哭笑不得。
“成亲是人生大事,要想清楚……”陈妙妙攀着迟魏冉的脖子,昂头迎视。
“没什么不清楚……”迟魏冉轻啄她的鼻尖,嗓音暗哑。
对啊,在吃瓜路人的流言蜚语里,在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中,两人早就是公然的一对了。
“嗯……我是你的……”但不急着成亲,要多想想,怎样攻克一道又一道的难题;后半句,陈妙妙在心底说。
迟魏冉对上陈妙妙不甚笃定的目光,神色渐变渐黯,他摊开大掌,一遍一遍地抚摸她的脸。
不想气氛弄僵,陈妙妙握着迟魏冉的大掌移向自己的心口,那儿砰砰直跳,她问:“听到了没?”
迟魏冉想要听得更真切一点,他俯下,埋首,贴上了自己左边的耳朵。
这是温情的一幕,是恋人间的另一种交流方式,陈妙妙想,她有什么好介意的呢?
陈妙妙闭目,静静感受,静静想着未知的以后。
有人敲响了专属雅间的门,是翠竹,她的声音自门外传了进来:“小姐,那位在沁山庙宇摆摊卖话本子的书生来了,要不要见一见?”
“要,当然要了。”
陈妙妙回应的当下,明显感觉到心口的位置泛起了一丝丝痛意,是迟魏冉咬的,他在宣誓不满。
“我去去就来?”陈妙妙垂眸问询。
她决定将心中的顾虑和想法说出,与迟魏冉共同面对,这样才能更好地走在一起,当然,前提是见了癫笑生之后。
奈何迟魏冉不松,陈妙妙理解,耗了一会,缓缓地走掉。
就在她伸手推门闩的那一瞬,迟魏冉展臂圈住了她的腰,低语:“别走!”
又不是不回。
陈妙妙顿觉迟魏冉有点儿不可理喻,为安抚,她转身给了个宽慰的吻,直到翠竹的声音再次传来:“小姐,书生已在门外。”
想到自家小姐与迟大金主在专属雅间里迟迟不肯出来,翠竹胡思乱想。敲门,一再打扰,这事不怨她,怪只怪身后那个叫暮暮癫笑生的太没眼见,就跟催魂似的。
癫笑生哪会不懂?
此刻,他的投石小恶魔正在跟他笔下的男主角谈情说爱,难舍难分着呢!
为表“诚意”,不恶搞才怪!
癫笑生开了个小小的玩笑,他清咳,娓娓道:“小可爱,你男神来了,还不快开门与我叙叙旧?”
这话杀伤力很大,激得陈妙妙立马从宽慰的吻中抽离,对着迟魏冉呢喃私语:“等我。”
门开了又合上,陈妙妙同癫笑生打招呼,引着他往廊道尽头最远的雅间走去。
迟魏冉黑脸,怒火中烧。当他侧眸,瞥见一堆账簿之上压着那个癫笑生撰写的《智障传奇》和《异世情境》时,胸腔的怒火烧得更加旺盛。
小可爱?
男神?
他们平日里都是这样称呼对方的?
叙旧?
这旧恐怕不简单!
迟魏冉想,他提出成亲,小渺犹犹豫豫定是与这癫笑生有关!
他愤怒,越想越可疑,一气之下摔门而去。待走到吉星楼大堂又冷静了些许,于是找了个偏角,坐下来缓一缓。
迟魏冉出现在吉星楼大堂,献艺台上正翩翩起舞的新月忍不住朝他所在的方位瞟了一眼,大概是分神,新月不小心踩到了桑柔的脚。
桑柔拧眉瞪视,眸光之中隐现担忧。
新月旋转,假装看不见。
一曲毕,姑娘们福身致谢,纷纷走下献艺台。
好巧不巧,迟魏冉所在的偏角是去往后台的必经之路。新月灵机一动,有意将缠在手腕上的丝带一松,丝带随风,飘到了迟魏冉饮酒的桌面上。
“哎呀!”新月惊呼,欲踱着莲步朝迟魏冉走去。
桑柔看穿,以眼神阻止。
新月无视,故作娇羞地转了个完美的弧度,毅然决然地奔赴。
迟魏冉倒酒,举杯一饮而尽。
新月携着一身幽幽芳香如彩蝶般飘然而至,她浅蹲,歉意地福了福身,向迟魏冉展示妆粉精致的侧颜。
怎奈,迟魏冉正眼不抬,仍沉浸在自斟自饮之中。新月为引起他的注意,启唇,吐气如兰:“迟大金主,奴家唐突了!”
迟魏冉盯着飘落在酒桌之上的丝带,瞬间了然,他耸肩,一副姑娘请自便的神情。
新月怎能自便呢?好不容易才制造的机会呀!
她不自便,那条粉色的丝带就这么寂寥地躺着。
桑柔疾步走来,利落地捡起,还十分好心地交还。
新月面上感激,眼里却闪着“你个贱婢,竟敢坏我好事”的光芒。
桑柔可不管,清冷催道:“快些回后台,姐姐们正等着呢!”
新月恼恨,又不得不伸出柔荑接过她递来的丝带。
迟魏冉何许人也?岂会看不出其中的弯弯绕绕?他颚角微扬,沉声问:“你是桑柔?”
桑柔遭点名,回以礼数:“迟大金主在此饮酒,奴不叨扰,这就速速返回。”
“无妨,迟某正愁无人对饮,大可坐下。”迟魏冉指着空椅,示意桑柔入座。
桑柔阻挠新月献媚,迟魏冉明知还来这一套,导致桑柔误解,颇不齿。她腹语,小姐的心上人怎这般地败絮?让她作陪是何用意?莫非在拐弯抹角留新月?
她惦记着报恩,生怕偷偷恋慕迟大金主的新月闹出什么幺蛾子,这下好了,指不定人家早就看对眼了,拿她当幌子,暗度陈仓。
“奴不过是个登台献艺的,下了台自当离去,迟大金主若无人对饮,不妨唤掌柜的将小姐请来……”
桑柔搬出陈妙妙,意在提醒,提醒迟魏冉莫要辜负。
迟魏冉挑眉,暗暗捧腹,小姑娘这么忠心,他又怎会让她失望?故而反其道,直接挥退桑柔,扬言要新月留下。
新月暗喜,假意推脱:“奴不胜酒力,恳请告退。”
迟魏冉慵懒地靠向椅背,下巴朝盛酒的白瓷壶轻抬,意图明显。
“这……”
新月“为难”了那么几下,“羞涩”地落坐,水嫩白皙的小手移向瓷壶的手柄,握起,轻轻倒入已然空了的酒杯。
迟魏冉执杯,“惬意”地饮着。
桑柔垂着脑袋,离去时在心中苦笑:“真是防不胜防,罢了罢了,小姐会看清的……”
新月不甘受雇于吉星楼,不想大好年华在献艺台虚度,这次侍酒是难得的契机;她煞费苦心,恰到好处地取悦,斟酒时,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迟魏冉的手背,又装作惊吓,急着收回,末了绯着脸讨饶:“奴笨手笨脚,迟大金主莫怪……”
迟魏冉看她作戏,淡淡地回:“无碍。”
新月秋波暗送,身子似不经意间地倾斜,晃了晃,又讨起了饶:“奴不能再喝了,再喝会醉的。”
“醉了也好。”
迟魏冉接话,眸光瞥向二楼雅间,心想,小渺与那癫笑生叙旧,都这个时候了还不见送客,是要耗多久?
她与那癫笑生的过去从未主动提及,每每他问起,她都是一语带过,这种感觉很不好,像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承认他打翻了醋坛子,为此,他想探一探自己在她心目中的份量,若他身边也有个暧昧不清的人,她会不会像他一样,百般不是滋味?
迟魏冉饮下苦酒,指着见底的空杯让新月再倒,翠竹在楼上虎视眈眈,大堂的掌柜和伙计时不时暗中盯着,他们看他的眼神与桑柔的如出一辙。
新月胆子再大,也断不会在吉星楼肆无忌惮地施展媚术;她的巧诱应对在一众食客看来,倒觉得是迟魏冉把持不住、孟浪在先,继而猜测,八成是他对岑家小姐腻味了,见了献艺台的姑娘欲顶风,寻个乐子尝尝鲜。
都是一群爱吃瓜的,众食客嗅出八卦的味道后个个目光烔亮,他们盼着接下来有好戏可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