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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是故意的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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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陈妙妙醒来,转眸四处张望。
厢房的左上角花窗大开,有金色的晨光照进来,她伸手触及,一道道光束自她的指缝间穿过。五指微热,她并拢,摊开;并拢,摊开;如此再三,最终悠悠地收回。
迟魏冉睡相不好,四肢不太老实。陈妙妙由平躺改为侧躺,不一会,她垂眸,盯着覆盖自己软绵所在的那一只大掌,有些恼意,暗想:“是故意的吧?”
陈妙妙翻回,伸脚踢了踢迟魏冉,低语:“醒醒,快醒醒。”
迟魏冉没醒,大掌仍在覆盖。陈妙妙想了想,干脆自个儿动手移开。谁知睡相不好的人更加不好了,他一个翻腾,四肢全都攀了上来。
陈妙妙皱眉,一开始是轻推,见对方没动静,又加大力度;终于,迟魏冉动了,陈妙妙以为他会改善不良睡姿,不曾想,竟是稍微地调整了下,又没动静了。
“就知道是装的。”
陈妙妙暗啐,以胳膊肘撞向迟魏冉,意在提醒,叫他别装了。
岂料胳膊肘都撞酸了,也没见他露出什么破绽。
陈妙妙服了,她凑近迟魏冉的脸,抬手轻拍,迟魏冉不露馅;她捏他鼻子,捏了几下,不够解气,又揪起了耳朵。
“你装,你继续装。”陈妙妙在心底嘟囔。
迟魏冉呓语,攀了攀,再次调整睡姿。
陈妙妙决定以身试险,探一探他是真没醒,还是假的,继而埋首,水润的唇瓣有意无意地摩挲着他的下颚。
没用是吧?
好,袭吻试试。
陈妙妙心里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果然,她水润的唇瓣一侵袭,迟魏冉就彻底颠覆。
事发突然,陈妙妙懵住了,待舌尖发麻才恢复意识,她不抵触,轻轻柔柔地配合。
迟魏冉的吻有很多种,陈妙妙闭眼,一一感受。
两人唇濡以沫,灵舌无不在纠结缠绕着。
吻持续了很久,最终,陈妙妙败北;她移开唇瓣,大有息战之嫌,迟魏冉睁着黑漆漆的眼望着,看似意犹未尽,他额前冒出了小颗小颗的汗珠,陈妙妙施手去抹。
对着那双黑漆漆的眼,陈妙妙毫无抵抗力,蓦然间,心儿又软了;她仰起头,唇瓣往上凑,迟魏冉接应,含住了她的舌,新的热吻一触即发。
或温柔缠绵,或热辣不休,陈妙妙不管不顾,奉陪到底。
晨光越照越亮,陈妙妙坐起,她催促着,一个劲地推迟魏冉的肩膀:“不早了,快起来。”
此举,像极了做坏事,怕人抓包的窘态。
其实,陈妙妙和迟魏冉独处,大多都是浅聊,亲亲抱抱耳鬓厮磨就再没别的后续了;迟魏冉深知陈妙妙怕人撞破、隐有顾虑,他曾向岑夫人提过亲,奈何岑夫人误会颇多,给婉拒了;迟魏冉想,如今两人正处于热恋,好好相处了,婚事自然水到渠成。
思绪到这,他整理衣袍,利落地下榻。
陈妙妙送迟魏冉到门边,刚要推闩,迟魏冉却伸手一揽,将她拥回,脸一埋,又吻上了。
吻别了一阵,迟魏冉替陈妙妙扯平不知何时已半开的衣襟,又抚了抚她背后的褶皱,木闩一推,门敞开,跨了出去。
陈妙妙目送迟魏冉离开,正合上厢房的门,忽而眼尾一扫,瞥见沈清婉在廊道那头讷讷地站着,神情黯然。
不久,才合上的门让沈清婉敲响。
沈清婉打着问候的名义,陈妙妙没理由不开。
进了厢房,沈清婉很不客气地四下打量,床榻边上的薄纱被凌乱地垂坠着,花窗有风吹来,薄纱被飘飘扬扬,掉落在地。
陈妙妙上前,弯腰捡起。
沈清婉的目光移向了陈妙妙白皙中隐现吻痕的颈项,一双微红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恨不得盯出一个血窟窿。
陈妙妙也不心虚,指着厢房里的靠椅,请她入座。
沈清婉没坐,移步床榻,榻上的两个凹陷的软枕格外惹眼,她走近,瞧见了软枕上有光泽油亮的墨发与几根细细长长的发丝如连理的枝般打结在一起;想到那是迟魏冉和陈妙妙“温存”,不经意间留下的,沈清婉愤懑,下唇咬出了血丝,转而一抿,悄然吞咽。
沈清婉视线往下移,入目的是床尾零零落落,散着遭陈妙妙褪却,随意搁置的襦裙、罩衫,以及肚兜、亵.裤;大抵是床榻小了些,有迟魏冉在而过于拥挤,两个热恋中的人只顾着亲吻,什么时候踢翻了,有一两件小片的掉到了床榻下;这类画风不对,有误导,令沈清婉想歪的嫌疑。
这事要怪陈妙妙,她有个习惯,夜里歇息了喜欢脱掉束缚,徒留薄薄一层的单衣,这样便于舒适地入睡。可就是这么一个不算怪癖的怪癖,惹得沈清婉浮想联翩,眼中的熊熊怒火遮都遮不住。
陈妙妙不解释,只是淡淡地问询:“沈千金大清早登门,有何贵干?”
沈清婉回首,目光对上了陈妙妙只穿薄薄一层单衣的身段,晨光照进来,单衣透视,内里的春光一览无余。
陈妙妙顺着沈清婉的目光,眼垂下,发现了自己的不妥;同为女子,她懒得去遮去掩,又或者矫情地披上外衣,只因气候炎热,何必受罪?
这般坦坦荡荡落在沈清婉眸中,平白无故成了炫耀的资本,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
然,这个姿态在陈妙妙的脑海里发酵,一经回顾,记起她送迟魏冉出门那会,迟魏冉微漾的眼神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陈妙妙想,既是恋人,就不要计较那些无伤大雅的细节。思及,她不扭捏,后知后觉、脸红懊恼更是没必要。
这厢,陈妙妙心绪飞转;那边,沈清婉恨意上涌,她暗耐不住,出口伤人:“岑家小姐,恕我直言,即便是抛头露面的商人之女,也该懂得礼义廉耻、恪守女规;可别像那烟花之地站街卖笑的.娼.妓,见了男子就勾勾搭搭,使着狐媚手段……做那无媒.苟.合之事……”
这话入了陈妙妙的耳,说不气是假的。陈妙妙认为自己和迟魏冉是恋人关系,情到浓时亲亲抱抱怎么了?这事若以现代人的眼光看,压根就是理所当然;哪怕深爱,情不自禁地在一起了,那也是两情相悦,旁人管不着。
然则,这里是古代,迟魏冉大半夜寻来与她相会,纵使没越过那最后一道防线,在墨守旧规的古人面前也是讲不通的。
陈妙妙反思,有了自个儿的一套见解;她认定恋人间耳鬓厮磨没有错,但不能在人前、光天化日之下。
对的,影响不好,搁现代也是这么个道理。
于是,陈妙妙暗暗下决心,以后注意着点,但转念一想,似乎不对。她和迟魏冉没有在光天化日之下做任何出格的事,亲吻也都避着人,在自家马车或迟魏冉的船上。
这件事,坏就坏在沈清婉搅局,盯他们盯得太紧,又老往这方面想,还找起了蛛丝马迹,不然就什么事儿也没有。
沈清婉在厢房站了半天,也没听到陈妙妙有任何一句辩驳,她打破沉默:“岑家小姐不回应,是无地自容了吗?”
陈妙妙不跟沈清婉一般见识,她收回思绪,淡淡作答:“沈千金还是先管好自己吧,若无事,那便慢走不送。”
陈妙妙下逐客令,沈清婉杏目一瞪,想撂狠话,思虑到什么又闭上了嘴;她咬牙,一双玉手紧紧地攥着,那手背上的青筋若隐若现;随即她鼻腔冷哼,长袖一甩,愤愤地走了出去。
埠城有一道趋之若鹜的好去处,叫沁山,沁山有泉,远近驰名。
这是迟魏冉安排的行程之一,原计划是与陈妙妙一同前往,舒舒服服、美哉妙哉地泡着鸳鸯浴;哪想,此番出行多了李源宝和沈清婉;这不,坦诚相见、无穷意境的鸳鸯浴是泡不成了,唯有各自分开,被动组成小分队。
在沁山紫叶林的一处极奢、极隐私的沁泉男池中,迟魏冉和李源宝正光着膀子袒露胸肌、大眼瞪小眼地浸泡着。
两人本就互看不爽,这会儿组了小分队,一人各占一方,离得远远的。
李源宝面色铁青,他两臂环抱,倚靠在莹润剔透的玉卵石池壁上,眼尾有意无意地瞟向迟魏冉,撇嘴暗啐:“姓迟的甚恶心,幸亏本公子拼船搅局,否则让他同渺渺泡上了合欢林深处的鸳鸯池,那还了得?这人坏透,指不定就伸咸猪手了。”
背靠玉卵石池壁这头的迟魏冉眼芒微敛,暗压不满。
合欢林那一处的鸳鸯池是他期盼已久的一次私密行程,中途让李源宝搅浑,搅浑就算了,还撇嘴,一脸鄙夷地斜视他,那德行是有多苦大仇深?
迟魏冉不快,迟魏冉暗下冷嗤:“姓李的心胸狭隘,忒不懂成人之美了;想他同小渺情真意切,泡个鸳鸯池怎么了?呵,本就是要与她厮守一生,还不让人独处,添一添情趣了?”
紫叶林男池这边,迟魏冉和李源宝互甩刀眼、火药味极浓;而与之遥遥相对的琼花林女池,气氛亦是格外的冷凝。
兴许是受了刺激,沈清婉当着陈妙妙和翠竹的面,故作风情地宽衣解带,真空后,撩起一片薄纱披上,顶着傲人身姿,婀娜地移到池中浸泡。
陈妙妙呕血,她没瞎,也没蠢到悟不出其中的绕绕。沈清婉这是在示威,以女子同女子惯有的不成文方式一较高下,好让她自惭形秽、深叹不如。
沈清婉一定是疯了,她在池中频频抖料,引得翠竹小声尖叫。
翠竹这丫头,脸皮儿本来就薄,瞧这阵仗,显然是被惊得小鹿乱撞,连正眼都不敢抬一下。
沈清婉要与陈妙妙暗中较量,陈妙妙冷眼,视若无睹。
翠竹尽责,颤着小手要为自家小姐宽衣,陈妙妙谢绝,从容地解开束在腰间的细丝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