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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不解风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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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府大人拍案,厉声呵斥:“冯必全,你收买监差作弊照搬,如今遭识破,有何要说?”
冯必全跪地,除了洒下悔悟男儿泪,已无话可说。
“来人,把犯事的监差给本官押上来!”知府大人震怒,咆哮发令。
涉.事.监差一共有四人,两人来自乡试考场,余下两人隶属会试场上。
见事迹败露,四个监差下跪求饶,捏造背后“不得已”的苦衷,知府大人蔑视,拨乱反正,四人哑口,如丧家之犬。
此案略有牵扯,按允国律法,该判的判,该罚的罚,就连乡试、会试的考官亦无法免责;特别是会试这一场,考卷少了一份,负责清点、校准之人竟毫无察觉,足以见得是有多疏忽大意,既然失职那便撤下,换慎者居之。
冯必全被除名,终身不能参加科举考试,同时,官家以行.贿.的罪名将他逮捕,送入荒效与别的钦犯搭桥铺路,做两年的劳动改造。
吴冕虽是受害者,但他心性不坚,为了获取钱财甘愿受人摆布,报假案,污蔑构陷;此罪也不轻,为此,知府大人判他三年,押上列岛与开山填海的劳役为伍,至于能不能消除案底重返考场,就看他的表现了。
这样的定夺已是宽容、网开一面的最好结果,吴冕领罪,感激不尽。
陈妙妙和李源宝赢了钱,在吉星楼的专属雅间数到手软,迟魏冉旁观,醋意大发。
翠竹领着吴隅上楼,雅间的门一推,小姑娘就急冲冲向陈妙妙行大礼:“岑家小姐,请受我一拜。”
陈妙妙倒是会装,清了清嗓,正儿八经地回应:“跪拜就免了,这个忙不是白帮,本小姐的绣坊里刚好缺人,若惦记着还我人情,那好,明日就去那儿报到。”
吴隅听了也不多想,爽快答应。
陈妙妙板着脸,继续做戏:“本小姐不是尖酸刻薄之人,绣坊里吃穿用度一应俱全,那儿的绣娘个个针技精湛,你不妨跟着学,将来出了城南能有一技傍身。”
吴隅早慧,她听出岑家小姐是在变相地施以恩惠,也不揭穿,再三点头。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陈妙妙想着在不伤及吴隅自尊心的情形下,再度加码:“你娘病弱,接过来将养着吧,我命人在绣坊的后院隔出一间厢房,汤药补品也都备上,别急着感谢,这是要在工钱里扣除的。”
吴隅不吭声,仍在点头,借着俯身低垂的当下悄悄地抹泪。
陈妙妙假装没看见,一张脸板得更为严肃了:“本小姐乔装改扮,下注赌你兄长赢;这不,赚了些票子琢磨着要赏你几张;还有,这不是白给的,听闻那列岛到处都是蛇虫鼠蚁飞禽猛兽,你多捐些上前线用于防疫的药物,涂涂抹抹、喷喷洒洒,也算有备无患……”
至此,吴隅再也听不下去了,她呜呼,痛哭流涕。
陈妙妙没心没肝,凉凉来一句:“别心疼票子,等你兄长抵消了罪名,重返考场,得了功名有所建树时,票子还会再有的。”
李源宝饮茶到半,噗嗤一声险些喷了出来,迟魏冉有心捉弄,又给他续上,自己的也托起,看样子像极了以茶代酒,庆祝对方赢“大”钱。
两人本就互看不爽,这当口正在怒甩刀眼,火光四溅的场面再次重现,陈妙妙由着他们暗斗,一心一意埋头数票子。
吴隅破涕,找了个台阶,欣然退下。
迟魏冉侧头,不与李源宝怒视了,他一把抢过陈妙妙手里的票子,甩在茶几上,拉着她夺门,大步流星地往廊道那头最远的雅间走去。
进了门,木闩一推,立即反锁。
陈妙妙看这阵仗,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她人还没站稳,迟魏冉就拥入怀中,埋首,吻了起来。
都被突袭过无数遍了,还能扇他耳光不成?
“别分心。”迟魏冉吻着吻着,移唇,低声报怨。
“我还有事。”陈妙妙不解风情,一盆冷水猝不及防地浇了下来。
迟魏冉可不管,总不能让她回去同姓李的脑袋抵着脑袋,一块儿数票子?思及,他哄骗,柔声低语:“一会儿就好。”
许久,陈妙妙始终没见他好,有些不配合。
李源宝敲门,一声比一声响。
翠竹站着,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唯有打圆场:“李公子,迟大金主许是有要事与我家小姐详谈……”
陈妙妙欲开门,在听了翠竹讲完既牵强又令人浮想联翩的话之后,她的手顿住了。
此话正中迟魏冉下怀,他铁了心要李源宝误会,继而补刀:“姓李的,别敲了,小渺与我正谈笑甚欢,哪有空理你?”
李源宝不上当,冷语回敬:“姓迟的,别太过分。”
“哪过分了?合乎常情;你且等着,我与小渺谈妥了再出去。”
迟魏冉是真的有话要说,无奈李源宝一直坐在专属雅间,他没机会,干脆拽着陈妙妙另辟一处,好好谈谈未尽的事宜。
谁知,吻还没结束,话题也还没打开,李源宝就来干扰,坏了他的兴致。
陈妙妙倒是松了一口气,迟魏冉气势汹汹,有话要诉,这让她很无措,不愿面对是因为还没想好怎样去做决择。
迟魏冉贴着陈妙妙的背,脸深埋,鼻腔呵出的气息在她的后颈萦绕,太过敏感,她颤然。
“渺渺,我也有话要说……”李源宝在门外,旁若无人道。
坊间疯传的流言,若说李源宝不介意那是假的,他百转千回苦思了很久,最终释然;他想,只要对方一日不答应嫁给迟魏冉,他就还有追回的余地,公平竞争也好,各凭本事也罢,他不放弃,总有如愿的一天。
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把那一门被迫定下的亲事给退了,这便是他想让陈妙妙知道的。
陈妙妙头痛着呢,李源宝这件事,最开始她就已经说清楚了,可光靠说是没用的,正如迟魏冉,她说的还不够多吗?只差没全盘脱出,告诉他,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莫名其妙穿来,也有可能莫名其妙地穿走,到时候要怎么办?
没听到陈妙妙吱声,李源宝豁出去了,心里的话,他只管在门外倾诉。
这节骨眼,陈妙妙没法吱声,迟魏冉有意使她分心,小动作变着花样诸多干扰。
陈妙妙自认,没有对不起李源宝什么,可迟魏冉轮番使出的小伎俩害她生出了愧疚感。这样子太混账了,她怒瞪,各种明示暗示,迟魏冉正在气头上,李源宝的那句退亲,听得他更是窝火,若不在别的方面找回平衡,哪能就此作罢?
李源宝杵在外边越发地颓然,翠竹亦是为难得很,怕说多错多,索性闭嘴。
就在这时,楼里的伙计冲上来,火急火燎地禀告:“棺材铺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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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材铺门口站了好多人,堵得水泄不通,陈妙妙进不去,转向偏门。
这间铺子是她最不常来的地方,不为别的,只因这的采光不好,阴气森森。她一登门,嘴里就不停地默念:“见棺发财,见棺发财,见棺发财…………”也不四处张望,尽量无视那些一字排开的棺木,以及横七竖八的半成品板料。
翠竹胆小,藏在陈妙妙身后瑟瑟发抖,陈妙妙自己都瘆得慌,已顾不上她。迟魏冉捕捉,毫不避嫌地伸出臂膀半拥半护着,李源宝也同样伸出了手,只是没迟魏冉做得明显。
陈妙妙微微皱眉,暗中抓住迟魏冉的大掌,迟魏冉指腹摩挲,意在安抚。
大概是店里阴森,众人的目光没那么雪亮,迟魏冉的举动不算突兀,为此,陈妙妙多少找回了些“胆识”。
铺里的掌柜见当家小姐现身如遇救星,刨匠、锤钉手、刷漆工、合并师傅,购木、鉴料大师傅全都恭候,就连给人扛棺送货上门的苦力也在其中,他们向陈妙妙躹躬问好。
陈妙妙轻点下巴,示意不必多礼,她强作镇定,直接切入主题:“门口堵了这么多人,到底怎么回事?”
掌柜的抹了把冷汗,毕恭毕敬地回话:“小姐,是这样的,前阵子有户人家在我们店里定了口棺材;那户人家下足血本,再三强调要上等的金丝柳木,应客人需求,也就照办了,谁想,这柳木棺才送过去没几日,那户人家便带着一群彪形大汉来闹场,说我们不厚道,以次充好,拿槐木当柳木,赚缺德钱,专发死人财……”
什么槐木柳木金丝楠,陈妙妙听不入耳,她抬眸望向堵在门口那一群闹事的人,毕竟是棺材铺,这些人有忌讳,没胆冲进来,只是在外围骂骂咧咧,虚张声势。
闹得凶了,行人越聚越多。按理讲,白事带衰,别说是看热闹了,避都唯恐不及;可这些人倒好,赖着不走,就跟八辈子没吃过瓜似的。
闹事的一伙人里有个罩子很亮的,见了陈妙妙就扯开嗓子,大声嚷嚷:“岑家小姐,槐木当柳木,瞧瞧你们棺材铺干的都是些什么事……”
有人开头,后面就会有带节奏的:“啧啧,人在做天在看,这种缺德钱也赚……”
“对啊,也不怕折福损寿……”另一个附和。
附和声不够,一波人来凑:“懂什么,瞧这八风不动的做派,阴损换木,发死人财的,眼不黑心不狠能成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