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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冤是不冤 ...

  •   貌美丫鬟们哪敢造次?只管候着,大气都不敢喘。

      李源宝瞧这阵仗,也是别扭得很,岑夫人这么做,表面热情、细致周到,说白了是看轻,这般待客,当他是什么人?

      为此,李源宝面露郁色,酒也不喝了,一声叹喟:“本公子在府中都是小厮近身,院榻亦是丫鬟婆子不许入内,今日这礼遇,着实不习惯,不如,你两个退下吧!”

      李源宝放话,立在他两侧的貌美丫鬟以眼神偷偷向岑夫人请示,岑夫人颔首,她们会意,默默退出。

      这下,迟魏冉成了众矢之的,李源宝借着表清白,自诩是正经人,暗中阴了他一把,他若开口,照着套路重申一遍,岂不是很没意思?就好像他是情势所迫,而并非出自真心,这样子,冤是不冤?

      至此,迟魏冉没遣词琢句为自己正名,也没挥退两旁的丫鬟,只是用行动表明他不假手于人,酒水自个儿满上,饮尽,起筷夹菜,自给自足。

      岑夫人暗暗黑脸,本就看他不顺,这会儿还能改观了不成?陈妙妙抬眸,看热闹也就罢了还跃跃欲试,大有恶补、狠踩一脚的打算。

      心里这么想,也就这么干了。

      她故作恼怒,冲丫鬟们呵斥:“这些个不懂规矩的下人,怎么侍候贵客的?传出去还以为我岑家小气,宴不起宾客;这般木讷不思变通,留着何用?赶紧给我收拾包袱,尽快走人!”

      “小姐息怒!”

      丫鬟们吓破了胆,为留在岑家,她们执筷投喂的有之,斟酒送到嘴边的有之,只差没暖香投怀了。

      迟魏冉摆手制止,以轻快的语调化解:“小渺,平日里你我用膳,不都是我为你布菜的吗?这酒虽醇香却也易醉,且是个伤身的,不喝了,来碗参汤补补元气?”

      说完,一碗色泽莹润、透着浓香白汁的参鸡汤已盛上,迟魏冉以银勺舀了一小口,浅尝,抿了抿唇,推至陈妙妙面前。

      陈妙妙一时不留神,用了他喝过的茶,这碗参汤无论如何也不想动,要是动了,不就间接坐实了坊间疯传的流言?

      “你这人胡说八道,尽讲些没边的。”陈妙妙打圆场,为自个儿的玩心大起而买单。

      迟魏冉嘴角微勾,有意露出心照不宣的笑,末了冷声交代:“你两个到小渺身边候着,布菜、添食,切莫再惹她动气。”

      守在两旁的貌美丫鬟如蒙特赦,纷纷点头,规规矩矩地走向陈妙妙,如此一来,莫名衬出迟魏冉才是这席上的真正主人,陈妙妙就是个吃了醋,在耍小性子的娇小姐。

      这画面太玄乎,闪了李源宝的眼。

      李源宝不会任迟魏冉轻松翻盘,只会表面讲好话,背地里捅刀,他发声:“迟大金主是洁身自好之人,料理起居、出入随行的也就几个黑衫小厮,丫鬟们候着定是诸多不便,遣退了也好,免得沈千金误会。”

      迟魏冉夹菜的手一颤,甩了他一记凌厉的刀眼,随后笑着反击:“李公子过奖了,我与清婉并无牵绊,何来误会一说?倒是你,那位姑娘都还没过门,你就为她寡欲清心,这般身正影正,难怪她非你不可。”

      李源宝饮酒,生生地呛住了,一股辛辣冲刺着他的鼻,受到反咬,他不轻不重地还击:“迟大金主口条极佳,会颠倒、妙语如珠,本公子耿直,心心念念的只有眼前之人,哪像你,左右逢源,风光无限。”

      提及心心念念眼前人,李源宝直视静坐对面的陈妙妙,剖白之情溢于言表。

      当下,迟魏冉胸闷,不由得腹诽,姓李的整日惦记着他的小渺,还公然挑衅,给他栽上花心多情的罪名,这还能忍?

      “李公子,迟某此行是来商量终身大事的,你这定了亲的人少在这儿煽动,免得那位未过门的姑娘伤心,平白添了薄幸之名。”

      迟魏冉也不藏着掖着,娓娓封住李源宝的路,李源宝若是不服,大可向那位姑娘退亲,怎奈他老爹李富贵强摁头,闹开了,怕是会父子反目。

      岑夫人又在心底扼腕叹息了,李源宝好是好,只是摊上了冥顽不通透的爹,自家女儿福薄,与他走不到一处,她这个当娘的急眼也没用,只能顺其自然了。

      兴许是先入为主,岑夫人对迟魏冉升不起半点好感,迟魏冉谈及的终身大事,在她看来恰好印证了李源宝之前说的左右逢源,因此,气不打一处来。

      毕竟是大户人家,岑夫人再气,明面上还是会顾及的,她抽出帕子,优雅拭嘴,有意岔开话题:“沈千金,不知这菜肴是否合你胃口?”

      遭点名,食难下咽的沈清婉抬首,笑着回话:“夫人,菜肴很是美味,只怪清婉身子不适,不宜饮酒。”

      沈清婉言毕,推掉了丫鬟献上的酒,还一脸歉意,温和有礼。

      岑夫人面上不显,心中愤然,这身子不适是何意?当众说出,就不怕听的人想入非非?

      沈清婉要的就是想入非非,她红着脸欲语还休。岑夫人脑中解析,歪到十万八千里,她虚以关怀:“那可要仔细些,多滋补滋补。”

      守在沈清婉两侧的丫鬟很有眼见,岑夫人使眼色,不管出于何种心态,单单是奔着东道主这一身份就不应太过小家子气,得了指示,她们恭敬地盛汤,送到沈清婉面前。

      沈清婉抓住时机,恰到好处地演戏。只见她拿着银勺,一再地拨开那飘浮在碗里的油花,皱着眉头,小口小口地喝下。

      李源宝唯恐场面不乱,特意瞥了眼迟魏冉,转而定格在沈清婉的那碗参汤上,打趣道:“迟大金主太不懂怜香惜玉了,沈千金胃口不佳,你该体贴一番,布些酸爽开胃的菜品,而非没事人一个地坐着,这有损男子风度。”

      迟魏冉执筷的手放下,漫不经心地做出回应:“李公子这话说的,姑娘家身娇体弱,得个伤感风寒,自然不宜饮酒,岑夫人关心于她,命丫鬟备上参汤,到了你这儿怎就成了没胃口,要添上酸爽菜品?这言辞,令人困惑。”

      岑夫人打岔,殷切征徇:“沈千金伤寒,这可马虎不得,我府上聘了擅医理的郎中,如若不嫌弃,让他入厅问诊?”

      不过是即兴膈应,搅一搅浑水,哪能真的让郎中问诊?这一诊,不就露馅了吗?沈清婉摇首,淡定推辞:“夫人有心了,清婉只是略为不适,小作歇息便可,实在不必劳师动众。”

      “也是,我岑家聘请的郎中哪比得过沈千金府上的,就不献丑了。”岑夫人自备台阶,说着玩笑的话。

      李源宝不放过一丝挤兑迟魏冉的机会,快要翻篇的话题,他又兜了回来:“听闻,迟大金主府上的郎中医术了得,沈千金想必已在那儿问过诊,不然,迟大金主又如何得知她身娇体弱,染了伤寒?”

      这话听下来信息量很大,其中的深意昭然若揭。

      迟魏冉不过随口编了个理由,谁知李源宝揪着不放,他只好接招了:“并未在我府中问诊,这两日天色微凉,小渺亦是不小心染了伤寒,迟某见清婉气色不佳,就此一猜罢了,不想,李公子居然诸多好奇,追根究底。”

      平白无故被迟魏冉拖下水,陈妙妙表示很无奈,为避开话题,她埋头与满桌的菜肴作战。

      正吃得起劲,岑夫人开口,隐有担忧:“渺渺,这两日你在大牢定是缺衣少食,吃了不少苦,伤寒虽是小病却也不可大意,用了膳,我让府里的郎中瞧一瞧,开几个方子……”

      听到这,陈妙妙咀嚼到半,差点儿咬到自己的舌头,她抬首,悄然瞪向迟魏冉,言外之意是:“姓迟的,你干的好事。”

      迟魏冉迎上陈妙妙的目光,大有要继续“祸水东引”的意向,陈妙妙识破,抢先一步:“娘,大牢里阴森无比,那被褥满是陈年污垢,夜里凉了自然不会拿它盖在身上,染了伤寒倒也没什么,一碗热汤饮下,滚烫浓香,见了底,病也就除了。”

      陈妙妙解围,迟魏冉就着时机将李源宝狠踩,他道:“李公子,迟某是如何得知小渺染了伤寒,这节骨眼你怎就不好奇了呢?”

      李源宝不答,不中他的圈套。

      即便这样,迟魏冉也能自顾自地解说一番:“小渺蒙冤,受人陷害,我这未来的夫婿哪能留她独自面对?虽是女牢,迟某亦厚着脸让看门的狱卒通融,这不,隔着一道铁栏守了她一夜……”

      李源宝将怒不怒,不是他不愿意守着陈妙妙,而是迟魏冉耍花招,使计支开了他。正如当庭释放那一会,陈妙妙改道,转向后门,迟魏冉搬来了李富贵;李富贵追追打打,如此,护送陈妙妙回岑家基本就没他什么事了。

      迟魏冉“邀功”,还以陈妙妙未来的夫婿自居,这大言不惭的话入了岑夫人的耳,她暗喘,百般不是滋味,继而接腔:“迟大金主守在女牢辛苦了,我岑家铺子虽贴了封条,好在渺渺无罪,老爷捅下的娄子渺渺尽早补上,放心,不会赖账的!”

      此话一出,呕血的该是迟魏冉了。

      当初,谁叫他设局坑了岑家来的?

      岑夫人记性好着呢,对迟魏冉本就恶感颇多,隐而不发是因为他有提及婚事,可经过陈妙妙一搅和,误会大了,从迎娶变成不想明媒正娶;这时候,李源宝和沈清婉又狠掺一脚,左右逢源地误导,迟魏冉含冤,跳进夙海也洗不清。

      宴无好宴,他与陈妙妙的终身大事明明是要提上日程的,谁曾想,逆流直转,无疾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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