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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不是清白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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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半道,两车一骑,一前一中一后,呱哒呱哒快速行驶。
绸缎庄的伙计单骑冲在前,中间是岑家马车,几个黑衫小厮守着迟大金主的空车尾随在后。
陈妙妙觉得,论厚颜无耻非迟魏冉莫属,这人没脸没皮,留着他的那辆拉风马车不坐,硬是要和她挤一块,翠竹红着脸让出了位置,移到车前与车夫并排。
“姓迟的,你给我下去!”
陈妙妙怒极,施手去推,迟魏冉老神在在地坐着,不动如山。陈妙妙加重力度,迟魏冉展臂一揽,轻轻松松拥她入怀。
“你干嘛?这脸还要是不要?”陈妙妙愤然,侧眸瞪视。
迟魏冉眉眼带笑,耍起了无赖:“都是自己人,毋须计较。”
“谁跟你是自己人了?再胡说我撕烂你的嘴!”陈妙妙气炸,怒火中烧。
“来啊,来啊,我等着。”
原本就是一句威胁的话,哪会真的去撕?
陈妙妙震慑不成,猛翻白眼,迟魏冉挑眉,双臂圈住她的腰,胸膛贴着她的背,越发地无赖。两人紧密无间,彼此衣料上的熏香在各自的鼻尖飘散,整个车厢弥漫着一股暧昧的气息。
迟魏冉向来随性,他这般纠缠,陈妙妙有些无奈。该说的她都说了,该撇清的也已经撇清,然,对方无动于衷,她拿他没办法。
不是不懂避嫌,怪只怪迟魏冉不合作,陈妙妙避无可避,做什么都枉然。关于两人已煮成熟饭的流言,外界传得有板有眼,解释太多,徒增反感,终于,陈妙妙闭嘴不说了。
“在想什么?”
陈妙妙陷入沉思,迟魏冉下巴顶着她的脑袋,一双大掌轻柔摩挲,慢慢包裹住了她的柔荑。
还能想什么?
陈妙妙听而不闻,两眼放空。
“不说话?”没得到回应,迟魏冉扳过她的脸,与之对视。
陈妙妙迎上迟魏冉的目光,仍旧不应。
“我宁愿你发火,也好过沉默无言。”迟魏冉凑近,薄唇触向她的鼻尖。
陈妙妙偏移,有意拉开两人间距。
“不要这样……”迟魏冉阻止,眼里闪过一丝落寞的光。
陈妙妙错愕,末了心平气和道:“你就不能做个正经人吗?比如恪守礼数,互不叨扰?”
“不能,我的不正经只对你。”
迟魏冉发现了,他只要表现得落寞一点,颓然一点,陈妙妙就会心软。
陈妙妙捕捉,心中冷嗤,姓迟的很会装,路子野着呢,讲话肉麻兮兮,像变着法子在调.情,这形为引人不适,她怒了,杏目圆睁。
不管是喜是怒,哪怕是恶言,在迟魏冉看来都是生动的,这比一句话不说好太多,于是再接再厉:“我很正经的,心里有人了才会不正经,反正就是想着她,想要和她在一起,卿卿我我,抵死缠绵……”
“滚!!!”
陈妙妙浑身起鸡皮疙瘩,不敬的字眼大声飙出。
迟魏冉笑了,温柔低语:“不滚,若是滚了,也要……”
“住口!”陈妙妙想到某种不可描述的画面,情急之下捂住了他的嘴。
迟魏冉贱得很,伸出舌头轻舔陈妙妙的手心,冰凉感袭来,陈妙妙放手,迟魏冉趁机吻向她的唇。
陈妙妙退后,为避开,手心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嘴,突然,她想到自个儿的手心曾让迟魏冉舔过,这相当于是在……
间接亲吻?
不好了,陈妙妙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暗暗下过决心要与迟魏冉保持距离,身为女方,她表明了立场,不能拥抱,不能亲吻,一切引人遐想的举动都不能再有,迟魏冉没羞没臊那是他的事,可她不能,真的不能。
思及,陈妙妙松开。
顾此失彼,她一松,迟魏冉的唇狠狠地压下。
陈妙妙气恼,她气的是自己,早知道会这样,还不如一直沉默不言,由着他颓然。
迟魏冉得逞,又开始“作祟”了,那丝滑的濡沫不停地传递,陈妙妙恼意上涌,银牙一咬,一股腥甜瞬间扩散。
“岑渺渺,是你自己想歪的……”迟魏冉顿住,愣了一会,唇舌不再缠绕,他移开,喘息说道。
想歪什么?陈妙妙脑路回转,记起先前关于“滚”的各种不雅画面,恍然间,她确定自己没想歪,是迟魏冉蓄意引导。
“姓迟的,你快下去。”陈妙妙不与迟魏冉理论,只想他赶紧坐回他的那辆拉风马车。
“傻瓜,这个时候下去会越抹越黑的……”迟魏冉眸光熠熠,嗓音暗哑。
陈妙妙抚额,其实她想说:“早就越抹越黑了。”
迟魏冉看穿她心思,淡笑:“所以,大大方方在一起不好吗?”
此话一出,惹来陈妙妙一记白眼。
迟魏冉视而不见,他摊开五指,抚弄陈妙妙额前散乱的发。染布房失火,陈妙妙半夜奔赴,闹到现在已然疲累,迟魏冉盯着她眼底冒出的黑圈,提议:“趁着这个空档,你还是歇息一会吧!”
“不了。”
有迟魏冉在,陈妙妙能安然入睡才怪。
迟魏冉大抵也明白,他双臂搂紧,面部蹭向陈妙妙的脸:“那就陪我说说话……”
或许说着说着,她会睡着。
“你们染布房那位大鼻梁,貌似对你有些失望?”迟魏冉大掌抚过陈妙妙的背,来来回回,像在催她入眠。
陈妙妙挫败,这样的亲密是不能阻断了吗?
迟魏冉缠着不放,陈妙妙郁闷,没好气地回敬:“本小姐如何处理失火一事,用不着你过问。”
“你是对的。”迟魏冉一边耳鬓厮磨,一边毫不吝啬地夸赞。
陈妙妙明知迟魏冉看出了她在布局下套,却非要刻意曲解:“那当然,刘管事消极懈怠,嫌疑最大,本小姐不抓他抓谁?”
迟魏冉嘴角微勾,顺着她接话:“嗯,抓得好。”
“刘管事黑心坏透,本小姐要让他吃点苦头,蹲监,好好改造改造,那位三角眼小哥干活卖力,人又机灵,待染布房重建,本小姐琢磨着时机成熟了拉他一把,升个一‘官’半职……”
陈妙妙在构思美好蓝图,挖坑,等着小哥往里跳。
迟魏冉轻啄陈妙妙的侧脸,温柔提醒:“小心适得其反。”
陈妙妙倾斜,试着闪躲,迟魏冉臂膀扣住,继续做着温存的动作,陈妙妙无奈,唯有开口转意他的注意力:“何为适得其反?本小姐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大鼻梁不服,你就不怕他针对小哥,打草惊蛇?”
“迟大金主,莫不是有什么误会?小哥心思细腻,指出刘管事的各种嫌疑,本小姐甚为赏识,重用,步步晋升是应该的,大鼻梁怎会不服呢?”
陈妙妙装傻充愣,她要的就是大鼻梁的不服,以及处处针对,否则不足以取信,这样才更加不会打草惊蛇。
迟魏冉深谙此道,这种伎俩他比陈妙妙玩得转,陈妙妙装傻,他奉陪到底:“啧啧,果真是一个稀里糊涂,败坏好感的昏庸小姐!”
“过奖了,本小姐赏罚分明,协助杂役们斗倒黑心坏透的刘管事,这好感度,只增不减。”陈妙妙自吹自擂,小眼神迷之笃定。
迟魏冉摇头,两指捏住她的下巴,反向打击:“染布房让你弄得乌烟瘴气,火吻后重建,怕是怨声载道叫苦不迭。”
陈妙妙直视,志得意满:“迟大金主此言差矣,本小姐一心致力于挖掘可塑之才,小哥是难得一见的好苗子,不栽培,催发潜能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迟魏冉望进陈妙妙的眼,微波荡漾,又开始犯起了浑:“实不相瞒,迟某也是一棵难得一见的好苗子,不如你也栽培栽培,催发我的潜能?”
说完,迟魏冉埋首,一点一点靠向陈妙妙的唇,陈妙妙撇开,怒斥:“你满脑子都在想些什么?也不嫌臊。”
“在想你,不信你听听!”
迟魏冉大掌按住陈妙妙的脑袋,缓缓移向他的心口。陈妙妙的脸被动贴着他的胸膛,耳边传出砰砰砰的声音,她明了,那是迟魏冉的心跳。
“听到了吗?”心跳加速,迟魏冉哑着嗓追问。
陈妙妙无语,只是静静地趴着,不得不呼吸独属于迟魏冉的气息。
没得到回应,迟魏冉不介意,掌心不停地在陈妙妙的长发和背部之间抚过,直到陈妙妙发声:“你这么做就不怕别人说嫌话?”
“哪有人?这里不就我们两个吗?”迟魏冉故作轻松,其实他最怕的是陈妙妙的冷漠与回避,至于旁人,他乐于造出更多的谈资供他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这是无形的助力,助他得到她。
因为,他不要做谦谦君子,不做卑鄙小人,只想做自己。
“我的名声毁得还不够彻底吗?”陈妙妙是现代人,对于抚背这件事她很在意,她清楚地认知到那是个禁忌,带着极强的暗示,若非心有所系,最好不要轻易触底。
“岑渺渺,女子的名声是名声,男子的就不是了?试想,你不也毁了我的名声?”
瓜民都在传,岑家小姐不要迟大金主,嫌弃迟大金主不是清白人,他身边跟着个沈千金,两人端不明,牵扯不清,想成就艳羡之事怕是难如登天。
为此,当事人迟魏冉很委屈,满脸苦笑:“岑渺渺,你要对我负责!”
见过厚颜的,倒是没见过这么厚颜的,陈妙妙呕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