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不下线》李见笑

55、架空

　　陈妙妙摆出一副轻松样，笑着吩咐管事的忙去吧，不用跟在她身后。

　　这一笑，管事的拿不准，一番斟酌，腹语：“毕竟是一介女流，接下那么大个烂摊子，有他们这些监工管着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真要开刀了恐怕会动荡，一片散沙，小姐能力有限，还要靠他们撑起整个岑家，通通都得罪了相当于自废臂膀得不偿失，所以选择心照不宣了？”

　　看样子大有可能！

　　管事的催眠，自我感觉由阴霾变得良好，陈妙妙接收，不想打草惊蛇，为麻痹对方，她脸上的笑容不断扩大：“染布房事务繁琐，有你管着本小姐省心不少。”

　　“当家小姐莫要折煞我了，都是份内事，应该的。”

　　管事的把场面话说得格外诚恳，还深情并茂地发誓要好好干，绝不辜负陈妙妙的信任。

　　陈妙妙回以热忱，表示做得好会适当地提拔，再升一个高度。

　　管事的乐极，鞠躬尽瘁、马首是瞻的言辞张口就来，还不带重复的。

　　陈妙妙眉眼弯弯，嘴角翘起，心中却直呼mmp。戏还是要演的，她收回思绪，小手一挥，管事的欣然退去。

　　能做到欣然，这个不难理解，在管事的眼中，当家小姐即便知道他们暗地里作祟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因场子太大，她一个人兜不住，必须笼络，维、稳，不然玩都玩不转。

　　午膳邻近，管事的以为陈妙妙会回到城南用膳，谁曾想，她和翠竹竟悄悄地潜入了后厨。

　　染布房的后厨收拾得还算干净，几个大婶忙碌着。她们洗菜的洗菜，切的切，伙夫在生火，掌勺的在奋力翻炒。

　　陈妙妙走近一看，菜色一点也不丰盛，无非是猪红、豆腐、冬瓜，还有一些梅菜五花肉，卖相极差。

　　这次，陈妙妙不用打听就已猜到管事的在发放银钱购买蔬菜肉品的尺度上有所“拿捏”，其中的油水，肯定捞了不少。

　　杂役们收工，一窝蜂地往后厨涌，他们看到陈妙妙，一个二个身体僵硬变得拘谨了起来。眼线来报，管事的没敢开小灶，自然是要做做样子与这些人同甘共苦的。

　　大鼻梁夫妇也不蹦哒了，安安静静地入座，几个大婶将分好的菜色、米饭和汤，盘盘碗碗地端上各桌。

　　管事的低头哈腰，恭敬询问：“当家小姐，后厨简陋，备的都是一些粗茶淡饭，不知是否要在这儿用膳？”

　　陈妙妙面上看不出有何不悦，她温声答复：“那就坐下吧！”

　　管事命掌勺的厨子格外再炒上几个小菜，他亲自动手摆上小红桌，陈妙妙摊手，表示没这个必要，大家吃什么她就吃什么。

　　染布房里的菜色，丫鬟翠竹吃得味同嚼蜡，不禁附耳嘀咕：“小姐，这哪是人吃的？”

　　管事的耳尖，如实回话：“翠竹姑娘跟在当家小姐身边，山珍美味犹如家常，外边的大锅饭哪比得上？”

　　翠竹可不是嫌弃大锅饭，翠竹郁闷的是，这处处克扣、为自个儿敛财的管事已然露出了马脚，自家小姐为什么不动声色，一直隐忍着？她想不通，借抱怨膳食发泄不满而已。

　　陈妙妙了然于心，她站起，高声放话：“各位染布房的佣工，大家辛苦了，本小姐来得仓促，入了后厨见厨子翻炒，才知平日里你们吃的菜色是何等的寡淡，先前我已安排车夫快马加鞭地赶往吉星楼，拉来荤食、海鲜为大家加餐，且等着，马上就能享用。”

　　陈妙妙不疾不徐，慷慨陈词，杂役们雀跃，欢呼声一片。吉星楼的菜色远近闻名，身为下人的他们有幸尝到，可谓是开心过了头。

　　大鼻梁夫妇一改之前的沉闷，笑容满面地起身，朝陈妙妙走去。

　　“小姐，染布房你可要常来呀！”

　　夫妇二人话里有话，陈妙妙深知其间的弯弯绕绕，她轻点，回以微笑。

　　杂役们高兴，也跟着咧嘴，他们想到的是，这对夫妇满心满眼盼着当家小姐常来，怕不是垂.涎，惦记着吉星楼的海味珍馐？

　　个别憨厚耿直的，心中这么想，嘴里没遮没拦地捅破，其余的人振奋拍桌，哄堂大笑。

　　陈妙妙与翠竹对望，莫名动容，辛苦劳作的杂役，她不过稍微地施以良善，他们就心满意足，这样挺好的。

　　管事的表面兴奋，内心嗤之以鼻，他暗啐：“老爷在夙城是出了名的招财有术，坑人不吐骨头，大小姐怎就没得到他的真传呢？动不动就倾囊，肆意馈赠，染布房这么多人，荤食海鲜一拉来不血本无归才怪，这般大手笔，傻的不成？”

　　陈妙妙不傻，陈妙妙有自己的考量。杂役们干着粗重的活，不加餐，偶尔慰劳慰劳也太说不过去了。她做了个决定，以后每隔七日会派车夫拉来吉星楼的菜色，为他们添餐。不一定都是大鱼大肉，只要美味可口，荤素得宜就行。

　　吉星楼备用的菜品，每日都有剩下的，气候炎热，能冰镇的冰镇，冰镇不了的，陈妙妙大多分给了城南各店的伙计，挪出一些往染布房派送也就一句话的事，血本无归压根谈不上。

　　何况，股东李源宝掌管渔业，提供的海鲜贝类都是合理的价位；这还不止，吉星楼里的绿叶蔬菜皆来自城外租下岑家山岭田土的菜农，物美价廉可想而知，因此，不觉得有什么亏不亏。

　　染布房的管事，陈妙妙暂时不会踢走，她要留着慢慢架空。大鼻梁看似傻傻愣愣，实则脑子转得很快，拉他上位好好提点提点，待时机成熟，管事的三振出局后，他也能稳住得以服众。

　　杂役们嬉闹了一阵，车夫和几个吉星楼的伙计抬着一盆又一盆飘香四溢的珍馐美味上前，染布房的大婶和厨子见了踊跃帮手，一齐往各桌分发。

　　蒜蓉鲜虾、姜葱爆花甲、香煎带鱼、蛋饺、叉烧、白斩鸡，每个大盆装的都很杂，陈妙妙瞟了一圈，心里有数。

　　自从流言风波告一段落后，吉星楼的生意又开始火爆了，厨子手忙脚乱，为了能尽早上菜，他们会事先备出好多份，特别是那些比较受欢迎又无须大火爆炒的菜品，眼下，车夫和伙计送来的这些，多半是之前做好了的。

　　杂役们受尽了染布房管事的苛待，陈妙妙有意安抚，也算拉拢了些凝聚力。

　　大鼻梁夫妇乐悠悠地走向小红桌，陈妙妙笑着招手：“快来，我有事要交代。”

　　夫妇二人原本是想套近乎讲几句天花乱坠的感谢话，当家小姐盛情邀请，他们哪敢怠慢？故，低头哈腰：“小姐但说无妨！”

　　陈妙妙轻抬下巴，指着小红椅示意他们坐定：“你二人在染布房做事也有些时日了，习惯否？”

　　当家小姐突然问这么一出，大鼻梁夫妇很有默契地对瞟，眼神交会后，端正坐姿：“习惯习惯，能在染布房效力那真是荣幸之至……”

　　“管事的一人监工，难免有兼顾不到之处，本小姐体恤他辛劳，特安排你二人为他分担一些，不知意下如何？”陈妙妙脑路运转，琢磨着架空的计划刻不容缓。

　　大鼻梁夫妇一听，暗自窃喜，介于管事的在场不好喜形于色，唯有不停地摇头：“多谢小姐美意，可我二人能力不济，恐怕会给管事的添乱……”

　　管事的摆手，忙着陪笑脸：“不不不，哪的话，既是小姐安排，高兴都来不及。”

　　手头的肥差让大鼻梁夫妇占了去，管事的高兴才有鬼，当家小姐来这一手是约束，意在警告，之前的不动声色给了他弱质女流息事宁人的假象，害他有恃无恐，谁知一个不留神就下缓招，一步一步将他挤掉？

　　管事的不想因小失大，为保住监工的位置，油水暂且不能再捞了，于是委婉表态：“小的有错，小的一时糊涂做了些不该做的，当家小姐宽厚，不予追究就算了还念及我辛劳，分配了人手，这等殊荣小的感恩，没齿难忘……”

　　陈妙妙起筷夹了片蜜汁叉烧，很有兴致地咀嚼，末了开口：“本小姐手底下的人，最好是谨守本分，不动歪脑筋为妙。”

　　管事的能利用职务之便敛财，大鼻梁夫妇上位，难保不会步他的后尘；陈妙妙寻思着玩架空的游戏可行，踢走就免了，还是留着相互制衡吧。想到这，她淡笑，招呼三人用膳，想吃什么尽管夹来，无须客气。

　　大鼻梁夫妇受当家小姐提点，与管事的平起平坐，为显诚恳，一再地致辞：“小姐待我夫妇二人实在是太好了，我二人一定会尽心尽责，不负小姐厚望！”

　　管事的也不闲着，摇着尾巴接腔：“小姐既往不咎，这般宽待于我，若还不回头鞠躬尽瘁，那真是愚不可及。”

　　三人的尽忠言辞，掺了几分真几分假陈妙妙不管，只要他们各司其职，不闹出幺蛾子就万事大吉，为此，她笑语：“大家齐力，互帮互衬，本小姐宽心不少。”

　　“应该的，应该的。”

　　三人不约而同，能否做到互相帮衬，抵不抵得住油水的诱惑，就看他们的表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