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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望自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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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妙妙三言两语就将沈清婉给怼得愤意怏然,她眸光一闪,硬生生地忍住了,随即淡笑,做出解释:“岑家小姐误会了,我也是秉着一颗公允的心急于梳理现下的乱象,掌柜们犯了错自然有待惩戒,我不再多言就是了。”
“清婉,如何惩治犯事的掌柜那是岑渺渺该做的事,枉你满腹聪慧却也言过必失,往后这城南还是少踏足为妙。”
迟魏冉想必听出了些什么,言谈间带着冷意,他一再暗示要沈清婉呆在闺中,别时不时跟来伴他左右。
沈清婉听了一双美目瞬间泛出了泪光,她欲言又止,看着楚楚惹人怜。
陈妙妙目睹,清了清嗓子顺势而语:“迟大金主,你也道是我岑渺渺的私事,这城南你二人还是少光顾的好,我爹亏空的那笔账,往后自会一文不少地补上,这大牢脏乱腥臭不是你二人该来的地方,还请快快离去。”
陈妙妙猝不及防地轰人,迟魏冉错愕,边上的李源宝乐了,笑得很是嚣张,迟魏冉眼尾一刮,怒甩刀眼。
李源宝懒得搭理,往陈妙妙身旁靠了靠,他咧嘴,正儿八经道:“渺渺说得好,姓迟的你丢下那几座据说有矿的荒山不去开挖,金铺敞开大门也不去巡视,别的产业置之不顾整日盯着城南,有个什么风吹草动你就速来,像个跟屁虫,丢不死人!”
迟魏冉也不是好损贬的,他横眉,很不给面子地抨击:“姓李的,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承认自个儿是跟屁虫,我迟魏冉乃城南一街之主,出了乱子不速速现身,就岑渺渺一领闲职的哪里镇得住?”
“够了,这儿是大牢,要吵到外边去!”陈妙妙不耐烦,冲迟魏冉翻了个白眼。
迟魏冉接收,不怒反笑:“岑渺渺,几个犯事的掌柜要质问就快些,别磨磨蹭蹭。”
陈妙妙自有分寸,用不着迟魏冉提醒,几个掌柜肚子里的浑水她已探得底儿清,这当口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小姐,让狱卒前去禀报吧,开堂审讯了我们旁观就好。”翠竹附耳,有意将音量外泄,掌柜们顿时腿软。
沈清婉不再替他们讲好话,眼见赖不掉,掌柜们暗下衡量,迫于无奈,只能坦白从宽了。
陈妙妙估得没错,一千两只是下限,翠竹也说了,岑老爷再黑心也不至于扒得佣工皮都不剩,那是佣工们的遣散费用来温饱果腹的,掌柜们太狠串通一气就这么给趁乱私吞了。
银两确实不易带走,几个掌柜自认聪明,正如陈妙妙猜测的那样,他们埋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狱卒前去上报,衙门里的判官开庭升堂,陈妙妙一行人旁听,几个掌柜的在狱卒的押送下跪地受审。
堂上的铁血架势摆得摄人心魄,掌柜们浑身哆嗦,整个流程下来,一五一十全都供认不讳。
陈妙妙是个说话算话的,挖出的银两她捐一半给官家,余下的收入账上,待一一算清了会补贴分发到佣工们的手中。
犯案的几个掌柜最终还是发配劳役了,官家开山填海急需大量的人力,掌柜们生怕体力不支有去无回,一个个呜呼,朝陈妙妙跪拜求饶。
都到这份上了,这些人还想着退居后勤,与方脸管家做火头工,陈妙妙摇首,予以否决,但临行前语态变软,答应给他们一次好好表现的机会,在劳役场上,若手头的活干得比犯事的家丁利索,大可免去一两年,提早返乡。
陈妙妙不是一纸空谈,她会抽空带着翠竹上前线慰劳,出其不意才最能看出实情。这下掌柜们无话可说了,耷拉着脑袋任衙差羁押前往。
岑记的佣工领了补贴银两干劲十足,城南的乱子消停了。
陈妙妙自接任卖艺姑娘们的经纪人以来就各种安排训练,姑娘们很争气为吉星楼引来了不少客源。
吉星楼生意火爆,二楼的专属雅间窗口大开,当家小姐陈妙妙悠闲自在地倚着,她放眼楼下,见食客穿梭人满为患不由得展露笑颜。
高台之上,聘来的琴师正在浑然忘我地拨动琴弦,卖艺姑娘们载歌载舞,身姿随节奏摆动,看着婀娜撩人。
事发突然,临近高台的一桌有个醉汉握着酒杯摇摇晃晃登阶而上,醉汉满面通红,双目透着猥琐的光,他粗壮的手臂一伸,拉住了台上不停旋转,挥洒水袖的桑柔。
姑娘们慌了神,纷纷停下歌舞不知所错地望着。桑柔吓坏了,连连闪退,醉汉逼近,手中的酒杯递到她唇边。
“美人,来,大爷敬你一杯!”
醉汉一脸横肉,尖嘴暴牙,一双如绿豆般的鼠眼直勾勾地盯着桑柔,口中的.涎.水恶心巴拉地流了下来。
桑柔在风月阁做过粗使丫鬟,那儿本就是烟花之地,客人登门就奔着不正经的事而来,这样赤果果不加以掩饰的行径,她在雅阁里撞见过那么几回。
这儿是吉星楼,食客借酒发疯,桑柔多少存了些顾忌,她缩着脖子,忍住口区:“客人,我们只是献艺的姑娘,不饮酒作陪的。”
桑柔不喝,醉汉颜面无存,手中的酒杯狠狠地摔在高台之上,他破口,粗鄙无礼道:“不过是下贱的胚子,故作清高个什么?”
桑柔嫌恶归嫌恶,言谈间始终礼貌得体:“客人饮酒过量怕是醉得不轻,还请快些离了这高台。”
“大爷我就是不走,你奈我何?”
醉汉晃了晃五大三粗的身躯,那半开的衣襟下,胸膛若隐若现。
桑柔杏眼撇过一边,视而不见。醉汉恼羞成怒,满是络腮胡的嘴噘着要去亲吻她的唇,桑柔慌乱,瞳孔一缩,只差没当场尖叫了。
专属雅间里的陈妙妙捕捉,噌的一声火速冲下楼,她脚步生风,直奔献艺的高台。
陈妙妙顾不得什么男女有别,她张开五指揪住住了醉汉的胳膊,发力一扯,愤愤不平地吼:“这位兄台确实醉得不轻,姑娘们是本小姐请来歌舞献艺的,还望自重一些!”
醉汉不以为然,瓮声瓮气:“岑家小姐,这几个姑娘不就是风月阁里的小.婊.子.吗?亲个嘴怎么了?”
陈妙妙眸中冒火,她乔装改扮潜到风月阁重金挖人,这件事严防死守不曾有过声张,醉汉如何得知?
酒醉心明白,这人八成是来耍泼闹事的。姑娘们献艺,吉星楼座无虚席,对家的望月楼定是紧张了,暗中推波,要把吉星楼的名声搞臭。
“兄台想来有所误解,姑娘们洁身自好清清白白,歌舞献艺博人喝彩罢了,你污言秽语意图轻薄,这行为很是不妥。”
陈妙妙加重力道,揪着醉汉的胳膊从桑柔身边又拉开了些间距。
醉汉挣扎,满身的恶臭自空气中传来,熏得陈妙妙差点儿窒息,她皱眉,强忍呕意。
“岑家小姐别不承认,这些小.婊.子公然的在台上搔首弄姿,勾得大爷我魂儿都没了,敬杯酒,亲个小嘴,尝尝鲜有什么不妥?”
醉汉强词夺理,一双绿豆眼粗俗不堪地打量着陈妙妙。
陈妙妙鼻腔冷哼,予以反击:“这儿是吉星楼,姑娘们是台上的艺人,她们展示歌舞才艺,兄台开口闭口以小..婊.子戏称,实在太过狭隘。”
“哟,供了.婊.子还故作高雅了?岑家小姐,你这嘴脸像极了那烟花之地的老.鸨.儿,是不是嫌大爷我寒酸,银两带的不足?放心,大爷有的是钱,今儿个这鲜是尝定了!”
醉汉挣开陈妙妙的钳制,粗糙的大手往胸脯一拍,志得意满。
陈妙妙愤了,这人借酒寻衅,不给点颜色瞧瞧当她好欺负。想到这,一个巴掌呼呼甩过去,醉汉被扇,怒目而视。
台下的食客原本是一边饮酒,一边看戏,这会儿闹大了,全都离席往高台聚拢。
众目睽睽醉汉面上无光,竟斗胆调戏起了陈妙妙,那只粗糙的大手猝不及防地袭向她的.酥.胸,幸亏陈妙妙闪得快,侧身错开了。
醉汉失手,五大三粗的身躯晃晃悠悠,继而扑向边上的姑娘们,姑娘们惊慌失措,尖叫的尖叫,闪躲的闪躲,有的腿脚慢了挨绊住,急出一身冷汗。
琴师看不过眼,丢下乐器愤然地护在那绊住的姑娘身前,其余的姑娘全都藏到了他身后。
陈妙妙是吉星楼的当家小姐,楼里出了醉酒耍泼的食客,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她递了个眼神,琴师会意,将姑娘们护得好好的。
“这位兄台,大庭广众之下还请留些脸面。”陈妙妙呵斥,试图转移醉汉的注意力。
醉汉转身,张开双臂扑向她。
大概是酒劲冲上来了,醉汉那颗歪歪斜斜晃动不止的脑袋试图要凑到陈妙妙的脸上,长满络腮胡的臭嘴已噘得老高。
陈妙妙摊开掌心,耳刮子蓄势待发,奈何醉汉吃过一次亏,早有防备,他施起粗糙的大掌恨恨地钳住陈妙妙的手腕。
陈妙妙奋力一甩,没甩开,提脚要给他致命一击,醉汉张开另一只铁钳,硬生生地挡住了。陈妙妙站立,身体倾斜,醉汉起歹念,大掌欲抓住她的脚踝。
陈妙妙急了,再一次攻击,哪知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后仰倒。醉汉越逼越近,眼看就要被吃豆腐,一个结实有力的臂膀快速地揽住了她的腰。
臂膀的主人抡起另一只手,狠厉的拳头朝醉汉的脸上挥去,醉汉遭到袭击,半边脸肿起,那满是络腮胡的大嘴已歪过一边,鼻血缓缓地滴下。
“你没事吧?”
臂膀的主人开口询问,他嗓音磁性,带着一丝沙哑。
陈妙妙抬眸,入眼的是穿着一身绛色镶边、玄色暗纹外袍,长得人模人样的迟魏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