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不下线》李见笑

34、撂狠话

　　迟魏冉话里有话，其言外之意是，岑记藏污纳垢，什么货色都有。

　　陈妙妙了然，瞪了他一眼，不疾不徐道：“哪比得上迟大金主那边，迟大金主向来喜欢挖墙脚，可用之才那是金口大开，工钱翻上好几番的……”

　　迟魏冉爱重金挖走陈妙妙的人，那个巡街大汉就是用来膈应她的，就拿先前的大鼻梁来说，他企图故伎重施，陈妙妙略施小计，轻轻巧巧就把大鼻梁给治得服服帖帖，这当口，他见了几个耍花样的前掌柜又寻思着耻笑一番，气她一气了。

　　迟魏冉目的明显，陈妙妙对他的套路已习以为常，横竖是不会生气的。

　　不仅不气，还笑嘻嘻地发声：“迟大金主是不是对我岑记几个前任掌柜有兴趣呀？这个好说，掌柜们趁乱捞走了一大笔银钱，想挖人就要先解决这中饱私囊的事儿，不知迟大金主意向如何？”

　　陈妙妙是故意的，她反将一军，要迟魏冉难看。

　　迟魏冉挑眉，嘴角微勾：“呵，刚才还在念叨你越俎代庖，这节骨眼竟懂得征求幕后主人的意见了，这也挺好，几个犯事的掌柜就准你做一回主，自行处置。”

　　姓迟的爱逗弄，动不动以城南的幕后主人自居，陈妙妙没交出地契构不成事实，她反驳：“我这个当家小姐在官府那儿是得到认可了的，不然抓到了内贼也不会迅速通报，迟大金主爱往自个儿脸上贴金，那就贴吧，高兴就好。”

　　迟魏冉摊手，眸光潋滟，夙城谁不知道岑记已在他的掌控，若狠起心来，强行收走也就一句话的事，他没放话，城南自然是八风不动了。

　　陈妙妙可不管，这本来就是个局，岑老爷斗不过，栽了，堵上漏洞是她的一项任务，就盼着早日完成任务，她好收工回到现代。

　　几个犯事的掌柜脑子好使得很，当家小姐与迟大金主斗嘴，账上的银两不再过问，这不正合他们的心意吗？

　　思及，掌柜们默不作声，等着事情快点儿揭过。

　　陈妙妙记性好着呢，哪里会忘？她瞥了眼跪在地上自称是老骨头的几个掌柜，斩钉截铁道：“我岑记手底下的佣工算来也有上千号人，安置费哪怕是一人一两，林林总总也该留个上千两，掌柜们是有多惶恐不安才东躲西藏、四处逃窜？”

　　几个掌柜的装疯卖傻，这笔银两压根就不肯吐出来，他们挨通辑锒铛入狱，口风与当初洗劫府里财物的家丁一样，意图蒙混过关使劲往少了说，陈妙妙问清下落，他们胡乱搪塞，直言已挥霍得一干二净。

　　陈妙妙恼火，当场撂出狠话：“这钱财，报官那会本小姐早就有言在先，若收回了便拿出一半捐给官家，若收不回，你们自行斟酌吧……”

　　这话什么意思？掌柜们听得浑身一颤。

　　官家贴榜通缉，尽心尽力地抓捕总要有点儿奔头，上千两现银那是陈妙妙预估的下限，上限多少不得而知，掌柜们携带恐怕不易出逃，定是藏匿在某个安全的地方，等风平浪静了再去取。

　　如今他们被抓，口口声声说是挥霍掉了，陈妙妙不信，官家就更不会信。

　　掌柜们想起刚入狱时，一些重犯遭严刑拷打的惨状不由得背脊发凉。他们怕了，也悟了，当家小姐这是隐晦警告，要他们老实点，想安然无恙就必须全盘托出，否则是个什么下场还真难说。

　　几个掌柜的互递眼色后又玩起了新花样，他们颤颤巍巍：“小姐，我们如实招来！”

　　自接手城南，领教过各种闹剧和幺蛾子的陈妙妙已然看出掌柜们在打马虎眼，也不戳穿，由着他们做戏。

　　“小姐，老爷账上也就区区几百两，岑记上千号人根本就不够安置，都怪我们心性不坚起了贪念……”掌柜当中，年岁稍长的那个开口道。

　　陈妙妙轻咬下唇，望了眼李源宝和翠竹，回过头来露出早有预料的神情，她蹲下身子，与犯事的掌柜对视：“区区几百两？你们当我是傻的吗？”

　　掌柜们晃动脑袋摇得像拨浪鼓，陈妙妙的目光太过凌厉，他们避无可避，唯有借着一些小动作加以掩饰。

　　“不说是吧？那好，这位狱卒大哥麻烦向上面的人禀报一声……”

　　陈妙妙站起，开堂审讯的话还未讲完，几个掌柜就有些慌了，这是要动刑，他们一把老骨头哪里受得了？

　　“小姐，使不得。”掌柜们哀嚎，妄想博取同情。

　　声音太过吵闹，陈妙妙皱眉：“账上的安置银两你们都敢黑了去，开堂审讯有何使不得？”

　　“小姐，老爷账上真的只有几百两，起了贪念是我们不对，分了这几百两就更加不对了，当日出了城我几个吃吃喝喝，贴榜通缉后又四处逃窜，收容打点也是费了不少银两，官家抓获时两袖空空，什么都没有了。”

　　掌柜们抱着侥幸的心理在垂死挣扎，就想着尽快发配劳役，这事儿挺过去了，家中儿孙离大富大贵也就不远了。

　　这可是佣工们最低保障的安置银钱，几个掌柜的自始至终都不愿吐出来，陈妙妙心底泛凉，毫不留情地发话：“按允国的律法，城南出了趁乱捞上一笔的内贼那是触犯家规，我既是当家小姐就理应有惩治的权力，你们包藏私心不知悔改，那便乱棍.打.死.草.席.裹.尸！”

　　狠话一出，掌柜们脸色大变，陈妙妙及时捕捉，不忘再狠插一刀：“岑记上千号人，照着最少一人一两结算，一千多两银子就记在你们家中儿孙身上，我禀告官府去搜一搜，若挖地三尺搜出个什么来了，可别怪本小姐不客气。”

　　“小姐饶命啊！”

　　黑了钱也得有命花，没命花就罢了还要算在儿孙头上，陈妙妙直言要挖地三尺，掌柜们胆子再大亦不敢造次，除了脑袋磕得咚咚响，哭声震天的求饶已无他法。

　　陈妙妙哪敢草菅人命？不过是气话，这气话撂出来倒是效果显著得很。

　　掌柜们熬不住正要招供，全程看戏的沈清婉故作良善，举起了正义的大旗：“岑家小姐，掌柜们都说了留在账上的也就区区几百两，你硬是往多了说以千两来算，还扬言要乱棍.打.死.草席.裹.尸未免太过残忍了吧？这还不止，掌柜们一时糊涂，你把账都算在他们儿孙的头上又是作甚？”

　　沈清婉帮腔，义正言辞，几个掌柜又存了些希望，他们连滚带爬，铐着镣铐的手已顾不上礼仪廉耻纷纷缠住陈妙妙的脚，以求恻隐。

　　陈妙妙连连闪退，挺了挺身姿，迎上沈清婉不怀好意的眼神：“沈千金，我岑记几个犯事的掌柜睁着眼睛说瞎话，你深锁闺中怕是见谁都当成良人善类，那悲天怜悯、盲目同情最最要不得。”

　　“掌柜们虽不是良人善类，却也跪地求饶有了悔过之心，那几百两银子如若拿得出，不妨与官家知会一声，从轻发落的好。”

　　沈清婉衣袂飘飘，迈着小碎步向陈妙妙靠近，她明知陈妙妙不会轻饶那几个掌柜，仍旧一个劲地说好话，摆明了是要挑起掌柜们的不满和仇恨。

　　瞧瞧，连一个外人都看不过眼了，自家小姐却不肯善罢甘休，这是铁了心不给他们留活路，仇视愤懑，一触即发。

　　沈清婉的用意，陈妙妙摸得门儿清，她喜欢披着慈悲善解的皮囊在行阴损恶毒之事，几个掌柜的满腹怨恨，碍于现在是阶下囚又不得不忍气吞声地乞求：“小姐，沈千金说的句句在理，我几个有悔改之心，倘若能拿出那几百两银子，你就从轻发落吧！”

　　掌柜们伸出铐着镣铐的手，铁链叮当作响，匍匐跪地之余全都昂起了头，一脸“忏悔”地注视着陈妙妙。

　　陈妙妙不闪不避，双目从容地迎接，她红唇轻启，镇定回应：“几位掌柜算盘打得真是够响，拿九牛一毛的几百两就想重新发落？还妄求与方脸管家一同退居后勤，免去上前线的劳役之灾，过个几年身体不适了便能放行，舒舒服服回家安享晚年？哦，对了，到时那藏匿在安全地方的银两也该挖出来，余生大富大贵、金玉满堂？这美好蓝图，想来确实挺美，掌柜们，本小姐所言可有疏漏之处？”

　　动了歪脑筋，满腹的鬼主意被自家小姐口若悬河地捅出，几个掌柜再能装也不免老脸一红，只怪光线太暗淡，陈妙妙没看清。

　　陈妙妙说得这般详尽、事无巨细，掌柜们一时哑口，一旁的沈清婉又抒发她的公允良言了：“岑家小姐，这也只是你单方的揣测，假如事情原委并非你所想的那样，岂不冤枉了这几个掌柜的？”

　　沈清婉只顾着针对陈妙妙，却不小心把一丝本性表露于人前，陈妙妙抓住痛脚，狠狠地踩：“沈千金貌似对我岑记的私事很感兴趣，掌柜们都哑口默认了，你倒好，一再的为其辩护，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受你指使的呢！那当然，沈千金蕙质豁达又慈悲良善，哪会干私吞下人用来温饱果腹的银两，这种黑心勾当呢？”